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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阁额角青筋直跳,手指捏得勺子都变形了,薄珏偷偷地吐了吐舌头,终于闭上了嘴。
世界一片清静的时候,赵清阁竟然觉得人生最圆满不过如此了,专心致志的低头吃起了饭。
薄珏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开始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看看有什么讯息,结果还真让她收到一条奇怪的讯息,来自一个闪闪发光的号码,一看就很了不起!
――国家为你们的意外结契深表自责,是以拨入金额xxx以资补偿。
薄珏一位数一位数的数过以后,眼珠都瞪圆了:“!”
只冷静了一瞬,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啊!”
赵清阁咬得牙关直响,这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终于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薄珏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稳住身形后箭一样的蹿了出去,跟在了赵清阁后面解释说:“刚刚卡里的钱不是别人打错了,是国家给我们的赔偿,我一时激动才这样的,不是故意的。”
赵清阁淡淡的垂了一下眼。
所以说前面都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再帮你买一份带回宿舍吧?我看你也没吃饱的样子。”
“好。”赵清阁开了第一次口,她声音略微有点哑,沙沙的。
但在薄珏耳中宛如天籁了。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眼底竟然有轻微的泪光:“你说什么?”
赵清阁如她所愿说了更多的话:“那笔钱不要动,我卡里有钱,我需要安静。”
薄珏点头如鸡啄米:“那我不说了,这是最后一句,你走慢一点,没有卡房门进不去,我买完了就回来追你。”
赵清阁点头,缄默不言。
她走得果然很慢,慢到她觉得双足有千钧重,不得不在半路停下来,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坐在路旁的石凳上休息,天早就黑了,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雏态。
宿舍被取消了,成了无数黑暗中的一点。这也许才是真衬了那句话,万家灯火,再没有一盏是她的。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一双穿着白色板鞋的脚停在视线里。
来人兴冲冲的举起了两只手,只晃了晃,不说话。
“最好最贵”的营养餐和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莓蛋糕。
还真是不知道省钱。
赵清阁直起身,看着薄珏的眼睛,她足足比薄珏高了十公分,所以俯视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以前薄珏为了不显得示弱,从来不和她站得过近,可这次例外,她没有往后退,而是仰头迎了上去,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眼睛亮得像灯火。
两个人这样诡异的互相看了一会儿,赵清阁率先挪开了目光,接过她两只手上的东西,往前走了。
薄珏心跳到了喉咙口,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啪嗒――
亮眼的灯光霎时间涌入了眼睛,赵清阁眯了一下眼睛,薄珏抬手就去帮她遮,奈何身高是一个尴尬的问题,抬手的同时还踮起了脚。
赵清阁低头看她:“……”
薄珏面红耳赤:“我先去洗澡了,你吃饭。”
对方颔首。
薄珏游着墙壁一头钻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有淋浴的声音传出来。
赵清阁叹了口气,拆开带回来的饭菜,搁在行李箱上,就地坐下吃了起来。她从醒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进食过,的确是很饿了。可等她吃完浴室早就没了动静,也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薄珏洗到一半就发现了一件令人绝望的事:她没有拿衣服进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赵清阁侧耳仔细听了听,起身朝浴室走去。
………………………………
29。催情
。'
林笺是知道内情的,所以虽对赵清阁成为契子这件事万分担忧,又因为对象是薄珏而放下了一半的心,于是简明扼要的又嘱咐了一遍,就离开了。
林笺一走,赵清阁眼角依稀的一点笑容彻底冷下来,把行李箱拉好靠在墙角,抱臂倚着:“你凭什么下逐客令?”
她眼底的讥讽仿佛刺痛了薄珏,薄珏莫名其妙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凭这是――”
赵清阁打断她:“这是你的宿舍?我是你的契子?”
薄珏的情绪尚未爆发就被一盆凉水强行淹了回去,她在心里后悔的捶了自己几百遍:“对不起,我冲动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赵清阁挑了换洗的衣服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一句一顿的说:“请你记住一件事,就算是结契了,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国家承认,甚至你承认,我不承认。”
薄珏呆在原地,抓着头发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好不容易收拾整洁的床滚得乱七八糟。
咚咚咚――
宿舍门又被敲响了,一头鸡毛的薄珏起身开门。
“校、校长。”
“军部的裁决下来了,决定判处左世志死刑。”校长开门见山。
“死刑?”薄珏还是第一次把活生生的人和这个字眼对应起来。
“是的,军部考虑到影响太过恶劣,不能姑息,所以决定以重刑明法。”
“那校长你来找我是?”
“本来是有点担心的,”校长借着半掩的门看到里头乱成一团的床单,甚至都能耳尖的听到冲浴的声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现在不怎么担心了。”
他拍了拍薄珏的小肩膀,欣慰地说:“学校给每对结契的学生都会放半个月的蜜月假,这天色还早,大胆的做吧,明天起不来也不要紧,以往很多蜜月期的学生从来不出门的。”
薄珏再迟钝听到他这句话也知道什么意思了。
薄珏慌乱的摆手:“不、校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啦,你们好,我们校方就开心。”
“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校长捂着耳朵,哈哈大笑的走远了:“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回去找英俊帅气的席医生啦。”
薄珏:“……”
薄珏站在门口出神的空隙间,赵清阁已经洗完澡了,简单的t恤长裤,半截胳膊露在外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因为每间寝室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她轻车熟路的找到盥洗台边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校长来了?有什么事?”
“说是左世志被军部判了死刑,顺便看看我们好不好。”
提到那个名字,赵清阁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明眼人能看到她手背上陡然间暴起的青筋慢慢地又沉了下去,薄珏无疑是那个明眼之人,于是她适时的打住了话题。
宽大的双人床,薄珏沉思了片刻,睡到了中间,但是在赵清阁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挪到了一边躺着。
床有明显的下陷,吱呀一声,赵清阁背对着她躺下。
灯无声的熄灭了。
紊乱期第一个代表恐惧的夜晚悄然来临。
薄珏不敢睡觉,她一直记着席贤的嘱咐,要寸步不离,晚上睡觉要抱着她睡,薄珏在黑暗里伸出两只手,对着看了看,悄悄的往赵清阁背后伸去。
“不要碰我。”冷冷的话语让薄珏的手立刻就缩了回去。
“可是席医生说……”
“滚开。”
连碰都不敢,更别说拥抱和爱抚了。
薄珏只好一直观察她的动静,床的一头静如死水,薄珏看着看着竟然睡了过去。
薄珏是被牙关打战的声音吵醒的,睁眼一瞧,床边躺着的人都不见了,登时吓了一身冷汗,连忙去开灯,赵清阁蜷缩着躺在了地板上,身上的t恤汗湿了一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颤抖得厉害,也许是怕躺在床上会被发现,才睡在地上。
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牙关,尽量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赵……”
“关灯!”
薄珏又赶紧把灯按灭了,可是天宿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可以毫无阻碍视物的,她看到赵清阁的眼睛始终睁着,半透明的灰色眼珠反射着微光,和脸上的汗水相映成辉。
训练他们的教官曾经说过,如果有难以忍耐的痛苦,那么就将思绪放到一个地方,可她无处可去,无处不在的恐惧填满了每个角落。只要一闭上眼,全部都是那天在格斗室的场景,她口中做不到无所谓,心中更是没办法跨过去。
既然没办法忍耐,不如用另一种痛来替代。
她开始用头去撞地。
毫无预兆的“砰”的一声响,把薄珏从呆滞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