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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午夜的钟声响了。
“九月二十五了。”江游低头看着薄珏攥得紧紧的手,突然说,“今天就是司白的送别仪式了。”
“我陪你一起,好么?”
“好,”年轻的契主轻轻地说。
“老大,你可以抱我一下么?”
薄珏不知怎么就觉得悲从中来,伸臂搂住了年轻的契主单薄的身体,如果不是这一抱,薄珏还不知道他已经瘦成了这个样子,骨头硬得咯手。
“我之前说,成人仪式结束后,就帮你追赵清阁,可是我太失败了,连自己的契子都没有保护好。你们那么好强,不管你是赢是输,不要再步我的后尘了。”
江游的手慢慢往下探。
“我分得清什么是激素作用,什么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司白走后,我觉得整个世界的灯都暗了。我不想去疾控中心,也害怕去魇堂,所以……”年轻的契主突然哽咽道,“对不起啊老大,我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怀里少年人模样的契主身体泛出点点的湛蓝色,属于薄珏的匕首插在他的心口,天宿人唯一的弱点就在心脏――一击毙命,毫无例外。
薄珏徒劳的去抓空中飘着的光球。
江游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无数耀眼的光斑从他体内升起,盈满了整个房间,它们仿佛有意识的蹭了蹭薄珏的脸颊,最终汇集成了一个蓝色的光球,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毫无留恋的飞了出去。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薄珏忽然就跪倒在地,按住自己的喉咙,不断地干呕,仿佛一股浓重的悲伤压在她的心上,喘不过来气。
她好像快要死了。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病房门不堪打击碎成了两半,来人立刻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同时柔声安抚道:“对于江游的离去我们都很惋惜,但这不是你的错。”
是席贤,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
薄珏的颤抖慢慢停下来,仰面倒在地上,眼眶酸疼得厉害,仍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我想回去睡觉了。”薄珏平静的说。
“那我扶你起来,”席贤说。
起身以后,薄珏茫然的看着四周。
席贤柔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的匕首呢?”
席贤看了看她脚下,蹲下去帮她捡起来:“给你。”
“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她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穿过灯火通明的诊室,一直走到门口,朝满脸担忧的席贤挥了挥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席医生,明天司白和江游的送别仪式我还得出席呢,我会准时到的,是几点?”
“早上八点。”
“好,”薄珏默念了一遍,“八点。”
她还没走出几步,被一个飞奔而来的人影撞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薄珏木然的垂着眼,拍拍屁股站起来,说:“没关系。”
“薄珏?”
薄珏这才就着光看了一眼,是班里的一个同学,她勉力笑了一下:“是你啊。”
那同学却很惊奇:“你不是约赵清阁去训练馆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训练馆?”薄珏脑子仿佛锈住了,年久失修的齿轮噶吱噶吱的转动,迟钝的说,“我晚上一直在校医院,没有约谁啊。”
同学:“那我就不清楚了,有个高年级的学长,说你让他给赵清阁带个话,说约她去训练馆有要紧事情,但他要赶时间,就让我跟赵清阁说。”
“学长?”薄珏在这初秋的夜里,竟然狠狠的打了一个寒战,后背蓦地攀上来一股冷意,直渗进骨头缝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小时以前了吧。”
同学话音未落,薄珏掠出去三四丈。
薄珏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发疯似的往训练馆跑,脑海里一直叫嚣着快些,再快些,腕上的终端拨通了赵清阁的终端号码。
然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像是和月色一起沉进了这个死寂的夜里。
训练馆。
一只终端孤零零的躺在空地上,有光些微的亮着,一只脚猛地伸过来,将它踢进了角落。
………………………………
24。结契【三合一】
。
自从苏醒以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被动挨打的境地,她只能做基本的防御动作,保护住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同时伺机反抗,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左世志越来越心焦,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没有好处,赵清阁明明已经无还手之力了,却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情急之下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奋力朝赵清阁刺了过去。
赵清阁躲闪不及,小臂生生挨了这一下,袖子被无情的割开,划出一道长而深的血痕,当即挂了彩。
有一种人你越要打压,她就越要顽强给你看,而且,她一定要拖延时间,不知道他们动了什么手脚,训练管里这么反常的动静校方竟然没有发现,而左世志狗急跳墙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她的猜测,所以,她一定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对了,终端。
她一边躲闪一边偷偷将右手转移到左腕上的终端上,可是不巧她受伤正好是右手,指尖无法精准控制,左世志为了今天已经足足筹划了一年,他认识赵清阁已久,真正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是在赵清阁九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校园里十年级结契的高峰期刚刚过去,左世志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偶,就把目光转向了即将进入觉醒的九年级学生。
一年来,他借着林笺多次试探赵清阁的实力,深知自身实力不是对手,才想出这么个阴损的招数。
赵清阁一点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过左世志的眼睛,在她即将触碰到终端的时候,手腕一阵剧痛,疼痛同时自从胸前和后背传来,她终于到了强弩之末,被人七手八脚的按在地上。
左世志把她的终端摘下来扔到了一边,本来想一脚踩碎,但是这样会引起校方警觉,于是放任不管。这时终端却亮起微光来,左世志干脆一脚踢得远远的。
赵清阁奋力的挣扎起来,左世志一匕首捅进了她的肩膀,然后拔出来,又分别送进了左手腕和右手腕,沉闷的入肉声响起,赵清阁身子猛然绷紧,齿缝间不可抑制的漏出丝丝凉气。
左世志一脚踩在她手背上,赵清阁只是小臂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便不动了。
另一只手也同样试验过,确认没有反抗能力过后,左世志借口还有私人恩怨要解决,便让其他人先出去了,有个学生觉得不对,刚想提出疑问,左世志关系最好的那个朋友揽着人就走了,还假意提醒道:“仇归仇,不要弄出人命来。”
左世志想了想,将匕首抛给他:“这个还是你带走。”
免得到时候被赵清阁抢去,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其他十一个人撤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左世志最好的同伴在门口等人,他们离开后就各自回寝室休息了,训练馆的摄像头画面暂时被替换掉,谁也不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什么,再说壁空学院打架不违规,就算是不人道的围殴,也不至于上升到犯罪的地步。
赵清阁侧躺在地上,手腕和肩膀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表情却仍然是嘲弄的:“你不敢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看你少了两只手还怎么和我斗!”左世志冷冷的笑出了声,摸出一根针管扎在赵清阁脖子上,缓缓地推了进去,那是一支与抑制剂截然相反作用的药剂,它可以将人体内的性激素水平调到一个相当高的数值,足够达到触发成人仪式的标准了。雏态在天元网有很多禁区,这支药也是禁品,但只要出得起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将赵清阁翻过来,眼里红光一闪,一声低吼过后,露出了嘴里锋利的尖牙,欺身压了上去。
他竟然敢私自进入成人仪式,他要强行结契!
赵清阁手暂时没办法动弹,但是她的腿还有力气,赵清阁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脚在地上一蹭,顺势往后滑出数米,同时一跃而起,旋风腿毫不留情的扫向了左世志。
进入成人仪式的雏态短时间内体内会分泌大量提升战力的激素,往日或许能对左世志造成重创的力道,如今不过是苍蝇挠痒痒,她很快就只有仓皇躲避的份了。
更糟糕的是,那支药渐渐发生作用,赵清阁觉得体内的血似乎要烧了起来,嗓子干哑得厉害,想喝点什么,最好是……甘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