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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患难见真情。平时什么事都没有,小夫妻倆常常拌嘴吵得天翻地覆,恨不得你死我活,现在家庭出现灾难了反而能相互忍让了,为什么不早点觉悟呢?难道人一定要经历点什么才能成熟吗?代价似乎真的太大了。
钱小英不上班的时候会到家里看看,她这个人平时很懂得顺承讨好,但此时此刻却露出狰狞之态,连说话都忍不住居高临下的飘飘然起来。“我以前**上也有个瘤子,我是很紧张,一摸到就赶紧去看,一个小手术就搞定了。”于悦说,“我被误诊了,看来这么多妇科医生和彩超医生,哪怕有一个提醒我去外科看看也不同了,小地方的医生难得见到特殊病例,像我这样的妊娠期乳腺癌估计都没听过。再说怀孕前我也做过肿瘤标记物的检查,还做过液基细胞检查,都是没问题的,谁知道发展速度如此之快!”钱小英撇撇嘴,“那个哪里查得出来,医生说查那些根本没用,癌细胞又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五六年才长成米粒大小,你都鸡蛋般大了。“说了这么多,原来钱小英是来撇清关系的,于悦感到胸口一阵麻木,钢钉在肋骨上似乎突然紧了。乳腺手术是一项非常残忍的手术,它对患者而言是身心的折磨。于悦胸口的神经线全部切断了,她就算是很疼很疼也感觉不出来,有是只是一阵阵的酸麻,时刻提醒她自己与常人有异。与这样的人掰扯有意义吗?文化层次不高不是硬伤,硬伤是她为人处世的惯性。那种听风就是雨,断章取义,夸强说会,说话做事只凭利益的惯性。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坏事都向别人身上推,甚至不惜文过饰非中伤对方。这样的处事方式也许能明哲保身,但多数人对此跳梁小丑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于悦心想,我就是万般落难也轮不到你来踩我!这么急着跳出来目的何在?替她父母不值还是替她弟弟不值?他姐姐来了没一句安慰,一说话都是趾高气昂,平时不敢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姿态,现在一下子毫无顾忌了。那样子简直是忍不住的高兴,一遍遍重复自己当年懂得去找外科做手术的英明,强调读到了书的人脑子都傻了,到现实生活中什么都不懂,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自己都不会照顾还要……,那半句”连累家人“吞下去了,但于悦听出了意思。钱小英偶尔也大发慈悲,说,“有时候看着榕榕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流眼泪,这么小要是没了母亲,多可怜啊。”于悦听到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反应:作呕。
自从回来了以后,家娘家公一毛钱都没给过世元夫妻,有的都是冷言冷语,什么“要改变性格”,什么“你一回来我们连小孩子都比较顾不上了”,“你不在这里我们连小孩子都比较好带“,拐着弯要于悦走,另一面又说得好像于悦性格不好才会得癌症似的,实际上他们是借此指责于悦的高傲,不够随便,老端着架子。因为,在他们眼里,是非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一致”和“团结”。于悦的沉默和反驳都是瞧不起他们,只有赞成才说明“够精”,懂得圆滑,知道要站对哪一路。他们自己习惯奉承讨好别人,便希望别人也这样对待他,因为他们觉得别人这样对待他们,才说明他们在别人的心目中是有地位的。他们总是习惯性的以别人对待他们的姿态来猜测自己在别人心目当中的位置。
家公家娘哪怕是假情假意拿个几百一千的也会让小夫妻觉得温暖。可是两个老人没一句暖话,在他们眼里,这钱拿出去是没有回报的,财去人空,甚至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要找世元掏钱,”我连工作都辞了帮你带孩子,当然要你负责。”这种“好心”的绑架让世元有苦难言。关于带孩子,先撇去岳父岳母的帮助不说,就是于悦暂时无法带,母亲和自己带也足够了,只是以前每天晚上自己妈都得去帮世翟,现在于悦一病,自己妈肯定无法专心帮世翟了,父亲回来就是为了帮忙缓和两家人,他担心世翟生意见。世元苦不堪言却不敢多说一句,压力大的无处释放就都独自在外面抽闷烟。于悦妈妈本来想再拿两万出来给世元,舅舅提醒她说,“千万别什么都包办了,你钱拿过去是给他一家人吃饭的,花不花得到你自己女儿女婿孙子身上都不好说。”妈妈听了有道理,便拿出一万块,当着于悦家公家娘的面上给了世元。世元一时感动,说话都谦虚起来,家公瞪他一眼他马上收敛起来。于悦爸妈有点理想化,她以为这样子能让他家公家娘有所触动,也给点钱支持一下小夫妻,哪怕只是暂时出一下自己的生活费也好。可是,他们一走,家公鄙视了世元一番,“娘家本该这么做,她自己生了个有病的女儿,我们没赶她走就算客气了,这要是在旧社会马上就退回去了。你眼睛真瞎,找了个负担,看她以后怎么拖累你,真是前世少了她的。“世元附和,他不敢有意见。
家娘心里再怎么不甘心,表面上该做的还是会去做,至少世元让她每天炖什么汤她会做,对孩子也会真心去爱护。而世翟两夫妻也买过一两次蛇龟给于悦,就算是做给外人看,也确实做了。病人都是很容易知足的,你对她有心,就该用行动去体现,而病人也最脆弱,说的人口无遮拦,听得人心如刀割,恶言恶语的杀伤力对病人而言是最严重的。家公性格强硬,说话做事毫不顾忌,他竟然当着于悦的面给村里人打电话,说要修坟,改风水。说了半天,家公突然一挥手,“三万就三万,有什么要紧,又不是差这一点。”于悦当场拉下脸来转身走回房间,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她委屈的哭了,实在无法想象这种虚荣心膨胀到如此陶醉的人,根本就是个伪富豪,却要整天装模作样,不能低调一点吗?50来岁就不出去工作回家养老,顾名思义“儿子赡养父母天经地义”,一边却在打肿脸充胖子!更让人气愤的是他那个落后的思想,好端端的人在他面前他都不肯伸手拉一把救救她,却要花三万块拿给死人修坟?“慎终追远”这种朴实深沉的美意被他们糟蹋的一无是处,可他就是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找他吵架?没必要吧。人家还会笑话自己,“公婆凭什么要对你好?”于悦满腹委屈无处宣泄,在丈夫面前说多无益,他不但不会维护于悦,连最起码的帮理不帮亲都做不到,他只会也只能帮亲。多数时间,于悦会要世元带着她和孩子去妈妈家,调节情绪最好的方式没别的,离开让自己不舒服的环境就好了,好在爸妈都肯做事的人,早早炖好汤照顾于悦母子倆。
两姐弟都包了500块直接拿给世元,也不跟于悦多说一句,那姿态就跟施舍了一条命给你一样,于悦恨不得退回去,为这事世元又指责她小气,“你不要这么多事,把人家想得这么坏,人家是一片好意”。于悦不想争吵,她根本没有体力去吵架。于悦很愿意把他们都想象成好人,她总是对自己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说话比较直接,没别的意思。但他们的作为作为根本就不会去避讳,她实在无法做到自欺欺人。闺蜜秋秋对自己说,”你干嘛这么自虐?干嘛非得觉得是自己把人想坏了?有些人本来就是这么坏!平时不如意总被压着,一看到别人倒霉了就忍不住要踩一脚,好出出自己的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