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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的私心是无止境的,特别是心里不平衡这股强大的内在驱动力。两家一直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于悦只求别再生事便好,可好几次都是这样,芳芳一个电话家娘便慌慌张张的告假,无论世元在家与否。于悦不爱生事,但有一次世元十点半回家,一进门就来气,老的不在,小的哭哭啼啼还没睡,老婆抱着娃一副焦头烂额的狼狈样,“怎么孩子还没睡啊?”“是啊,太躁动了,睡一下就醒,刚喂完奶又哭,屎一下尿一下折腾到现在!”“我妈哪里去了,睡啦?”“你还说,每次芳芳电话一来就失魂落魄,说是她家孩子要奶奶陪啵,谁知道是不是大人捣鼓的,现在四个大人为着一个孩子转呢,你妈说他们家孩子脾气不好闹起来没边,哼,就该脾气好的受苦!”世元一边听得不是滋味一边又义愤填膺,他电话打给母亲,“怎么回事?亲生爹娘都在身边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惯着?我的人就不重要啦?于悦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我都没跟世翟计较,看他们倆做生意照顾不到自己孩子都尽量多让着,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世元发泄一通便接过孩子,结果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于悦无奈只好又抱过来,一边扯开上衣喂奶,世元倒了点水送到于悦嘴边喝了,立马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于悦趁机说,”你都不知道,多少次芳芳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她孩子就要闹,说要奶奶,以前怎么没听说她这么要奶奶来着?芳芳就拉扯孩子站在楼下打骂,弄得整楼都知道,连楼下租店的老板都懂是哪家的事,你妈那个人面子上当然过不去,就怕别人说她重男轻女呢,一折腾她就投降,乖乖的跟上恒星。”世元一摆手,”好了好了,不要这么多讲。你自己带一会也不会怎么样。“于悦看他又在维护自己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跟他辩是非,”反正你妈在这里也没办法帮我抱孩子,孩子一经她手就不愿意,也奇了怪了。“
世元的抗议在于悦看起来根本像在做垂死挣扎,看上去很可怜,但人家就是不肯伸手帮你一把。家娘很精明,她知道儿子都是自己的,怎么骂都无所谓,而媳妇就要看人去了,哪个好得罪,哪个不好得罪,哪个老实好欺负,哪个泼辣不敢惹,她心里一清二楚。对于她这种在农村最底层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出来的人,要对付一介书生简直易如反掌。在她看来,有涵养就是好说话的意思。只要话不明说自己就能装聋作哑,而书生最大的缺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考虑合乎礼法规矩,于悦总觉得,帮忙这种事,要人家自愿。基于这一点,她从不要求家娘要做这个做那个,亦从不嫌吃从不说道人,出门进门都先叫人懂礼貌,加上世元每月把伙食费只能给母亲,不像世翟家,每次总是芳芳回家的时候顺便带菜,所以家娘总体来说更愿意在于悦这边呆着,有种放手的自由嘛。
不管于悦白天是否带孩子回娘家,只要是家娘上恒星带孙女的那五个晚上爸妈都会上丽都帮忙,除非孩子本身就在外婆家睡。孩子的名字是因为医保报销要户口所以临时想的,没什么特别,取了“气宇轩昂”中间两个字,大名是钱宇轩。带娃的过程一家子很多轶事,有时候于悦会把孩子生辰八字拿去电脑里算算,什么称骨啦,星座啊,五行卦象等,想着取个小名吧,应着五行缺木,想了半天外婆给取了个“榕榕”,正好合了当地人认大榕树做干妈的美意。
钱小英偶尔会带着她女儿晓晓来看榕榕,于悦最怕看她们母女倆凑在一起东拉西扯,天上地下,无所不谈,有时候于悦觉得那些事简直就是扯淡,但母女倆就老是把道听途说的那些网络谣言当成大新闻来讲,乐在其中不可自拔,一副“口水三国”的大场面啊。于悦怕自己被口水淹死,一般只是听,偶尔问,然后就关注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事。于悦是那种宁愿坐在那里看偶像剧都懒得跟人闲话的性格,她常自勉,“坐而论道这种事,一定要是合适的对象,要不然宁愿闭嘴”。但最烦的是他们那种到哪儿都像自己家一样的态度,钱小英很喜欢乱翻别人的东西,连着女儿也有这个坏习惯,一来家里就先往床上跳,当是蹦床,接着就翻箱倒柜,家娘和大姑子嘻嘻哈哈不去制止还要鼓励,看着老老小小全在自己床上,于悦实在是不高兴,刚开始忍了不敢说,到后来发现不说不行,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坏习惯是不文明的。于悦尽可能把提意见带来的反面效果降到最低,她是等大姑子带着女儿走了以后跟家娘说的,家娘一边不以为然一边也很不情愿的接受。可是很多事情说了还是没用,因为家娘不可能认同于悦的观点,她会很偏激的认定于悦姿态清高,嫌弃自己也嫌弃家里亲戚。所以于悦提意见的结果是招怨恨,且于事无补。从自于悦便不知道什么是**,什么是**的空间,什么是自由的氛围。譬如,家娘进自己的房间从来就是横冲直闯,从不敲门,因为她的概念里面没有尊重**的习惯,所以做起来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弄得你想提意见都不懂该从何说起,提了也没用,她还是我行我素。要么总拿榕榕做挡箭牌,于悦陪孩子睡觉,她也在旁边躺下,没玩没了说自己的事,她太没有存在感了,总想拉着一个人就讲往事,有时候于悦不想应她,她一闭嘴就能直接睡着,那张嘴巴又合不住,只见两颗大牙又长又疏,有时候还免不了流口水,真是太难为于悦了。一次两次之后于悦也学会了赶人,差不多了就叫她回房间。她抱孩子不利索,常常是孩子的头不小心就撞上她的两颗大门牙,孩子磕得头上好几个血印子,痛的哇哇叫,哭得昏天黑地,直叫于悦心疼半天。可她还偏偏喜欢到外面去逢人就说,“哎,我们哪里放心年青人带孩子,直叫都很要睡,孩子翻身踢被子都不知道,哪里能跟我们一样醒目,我们要是带孩子睡觉都清醒着呢,就怕孩子盖不到被子着凉。”于悦很无奈,她总不能逢人去解释,只好由着她表现,反正孩子就是不给她就对了。记得有一次于悦去打针,两个月了恶露还是没尽,医生开了药水交代要每天去,临走时交代家娘要看好孩子,结果于悦妈来,开进门,到了房间找不到孩子,然后看到孩子被抱到家娘自己床上,她自己就这么仰天睡着,嘴巴张在那儿跟僵尸似的,口角流涎,那情状实在惨不忍睹。
就为着她洗了孩子大部分的衣服尿布,于悦对她一直很尊敬。但就是这个洗衣服又实在是件头痛的习惯,她洗衣服很仔细,揉揉搓搓,洗的很干净,但荡得很浑浊,她总是拿个小脸盆,一堆衣服在里面荡,水龙头在上面不停地冲,到后面的结果就是,水去掉了,厚衣服还是残留着洗衣液,于悦很久以后才发现她这个习惯,之前只是发现晒干了的衣服拿进来肥皂味道还非常重。于悦不喜欢盯着人做事情,好像不放心人似的,不太尊重的感觉。但有一次,她刚好站在阳台上看到一堆衣服就想去洗,结果呢,手一抓就滑掉了,原来啊,家娘喜欢用肥皂在衣服上抹了一遍又一遍,接着就放半天,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冲。“那怪肥皂消得那么快!”于悦恍然大悟,“一块肥皂最多一周就没了”。于悦不敢说,怕家娘误会于悦嫌弃她多用了肥皂和水,实际上于悦在乎的是这么多的肥皂泡泡根本荡不干净。
比起这个来,家公的强势又是于悦不可理喻的了。他在家的时间不多,就是年前年后两三个月,他几乎对什么都看不顺眼,而且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态度,比如,在饭桌上讲他那些社会见闻,讲到全国各地的农村人为了生孩子背井离乡多到矿山上,大家都要人,谁想断子绝孙?谁不想传宗接代?谁愿意连个墓头草都没人料理?于悦只吸取他的社会见闻部分,对他津津乐道的社会评论则直接忽略,出于她的职业习惯,她总是对社会问题多一份关注,关于计划生育她一直觉得那已经深入人心了,一说到逃避计划生育的首先想到的是那些标语,什么“越穷越生,越生越穷”;“晚婚晚育,少生优生”;“生男生女一个样,女儿也是传后人”,而家公带来的信息是关于社会的黑暗面,也就是说,这个社会还又多少能见度是于悦从未知晓的?她开始关注起那些违反政策的人群来,发现他们除了短暂的辗转流离之外,现在大部分生活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很多逼上梁山的,不少还暴富了,生活是件磨人的事,逆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