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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响起一阵孩童的笑声,那是秦暖的弟弟秦康。
秦暖心中一哂,刘氏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呢,小娘子都带幕离上街?嘿嘿,那是高门世家的贵族小娘子好不好?比如像您这样普通人家的大娘子小娘子,哪儿来的幕离带?老老实实地干活喂饱肚子吧,哪有顾得上有没有抛头露面的!还有,那做幕离或者帷帽的轻纱,需是能遮颜却不阻视线的,价格可是不菲,您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一回!
秦暖微微含了笑,走进了屋内,向刘氏行了一礼:“阿婆!”接着又向石二郎行了一礼“阿叔!”
对于继父石二郎,秦暖从来只叫他“阿叔”,那个“父亲”或者“阿爷”什么的,她实在叫不出口,倒是秦暖的幼弟秦康,因着石二郎进门时,还只是个三岁多四岁不到的的懵懂幼童,石二郎又极是疼他,所以一直“阿爷、阿爷”地叫得很是亲热,他一直以为石二郎就是他亲生父亲。
“啊,阿暖快坐!”刘氏忙亲热地招呼道,嘴里嗔怪道:“你这孩子就是的,一家人天天面碰面的,哪儿用得着行礼呢!咱们普通人家不作兴这个!”
“阿姊!快来听阿婆讲故事!”秦康作为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孩,很喜欢听老人家讲古。
额,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时代!
秦暖乖巧一笑,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石二郎怀中揽着秦康,对着秦暖笑问道:“阿暖,仙姑身体还康健吧?听说又云游问道去了?大概几时回来?”
秦暖答道:“听外祖母的小徒弟说,这次大概不会很久,大概十天半月的就回转了!”
“恩,那就好,现在天也热了,出门辛苦!”石二郎点点头。
刘氏的话匣子继续:“从前啊,连公主出门都是要带幕离的!还有哇,那时节,小娘子满了十二岁便可以嫁人,要是到了十八岁还没有嫁出去,家里是要被官府处罚的!”
秦暖心中冷笑:刘氏巴拉巴拉了那么多废话,都是为了铺垫这一句吧!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扫地出门了么!幸好当家的不是他们!
秦康睁大了眼睛惊讶道:“真的么?官府还要管人家家里事吗?”
秦暖接过话头,告诉秦康道:“阿弟啊,先帝仁宗陛下的时候已经改了规矩,女子必须得年满十五岁方可嫁人,也不再强行规定十八岁前必须嫁人!这个在律法里面说得明明白白地!”
秦康虽然是个六七岁的孩童,不过已经知道这事儿是和自家姐姐有关系的,闻言松了口气,庆幸道:“阿姊现在还没到十五岁!”
“阿暖这上过闺学的,就是比我们懂得多些!阿暖人聪明,学问又好,可惜朝廷不准许女子去科考,不然阿暖一定能考个女秀才回来光宗耀祖!”石二郎憨憨一笑,点头赞道。
秦暖低头饮了一口凉凉的浆,没接话茬,心中一哂:你以为你把酸话用这样诚恳、这样赞悦的语气说出来,我就不知道这是酸话了么!
秦暖一面腹诽着,一面对仁宗陛下真心诚意地高呼了个“先帝陛下圣明啊!”
她来到的这个时代名为“唐”,她之前以为是历史上那个“大唐”,后来发现不是,这里虽然也叫大唐,但是这里没有威猛的则天女帝,没有风流的唐明皇,没有美丽的杨贵妃,但是却有个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仁宗皇帝,先帝仁宗和他母亲太皇太后一起大力提倡兴办闺学。
仁宗陛下的意思是女子除了要侍奉公婆,顺从丈夫之外,还得治家教子,母亲不识字不知书义,不通道理,会直接影响一个家庭的内部环境,以及影响小孩的成长,从小的方面来说,影响的是一家一族,从大的范围来说,小孩子是国之将来,小孩子的成长又影响到一国之兴旺。
啧啧,多么仁慈有远见的皇帝啊!所以只要不是石头脑袋的,都没有抵制闺学。当然少数石头脑袋的腐儒或许也有,但是没有敢吭气的,先帝与太皇太后这对母子的铁腕曾经让不少藩王和封疆大吏都胆寒不已的,何况几个酸儒呢。
秦暖便上了好几年的闺学,属于这项政策的直接受益者。
因着这项政策,相应地女子的社会地位也无形中提高了许多,同时,仁宗又修改了律法,规定“女子年满十五方可婚嫁”,因为十五岁以下的女子生长未足,若是婚育生子,很容易出现各种生命危险,母子双亡都是常事!满十五岁才嫁人,再生娃都十六岁了,大大增加了母子的存活率;同时他老人家还取消了女子十八岁未嫁便要罚款并由官媒拉郎配的不人性规定,正常情况下,谁家女孩子会不嫁人呢!
秦暖想到自己,又向着先帝陛下默默地呼了声“陛下圣明!”不然自己就悲催了!
几人正在这里闲话着,秦氏走了进来,秦氏身边的仆妇栀娘和刘氏身边的小丫头杏儿端着午食紧跟其后,刘氏这才停止了“忆古悼今”,开始用餐。
食不言,这条规矩,如今在秦家执行得比较好。在石二郎初进秦家的一段时间里,刘氏其实是很想打破这条规矩的,最后在无数次自说自话的尴尬中,终于停止了这项革新运动,老老实实地当她的便宜婆婆。
因为他的儿子石二郎并不支持她,石二郎认为既然告别了住茅草房的岁月,就也应该告别住茅草房的习惯,得讲究些,他觉得老娘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想宣告自己作为婆婆的权威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
午食过后,秦氏就应某邻居之邀约带着秦康出门去了,刘氏和石二郎并未找到机会同秦氏细说关于这项亲事的好处,便各自散了。
刘氏本想同秦暖谈谈心、说点体己话的,但是秦暖也有“正事”要忙,她要为东街王秀才家的女儿王清雅画牡丹花样子,而且既要别致又要富贵,很要费些精神,向刘氏告了个罪,钻进自己房里再不出来。
王秀才家在这一小片街区是颇有些声望和威信的,他的长女王清雅是秦暖在闺学中的好友,如今婚期已定,婆家是东城一个举人家,那可是非常有身份的人家呢。王清雅正忙着绣嫁妆,既然是她央了秦暖帮忙,刘氏便不敢去罗唣秦暖。
直到日落,秦氏方才带着秦康回转,秦暖也施施然地从自己闺房中出来了,一家人在和谐愉快的气氛中举著准备共进晚餐,刘氏轻咳了一声,决心豁出面子,再盛赞几句她表姐的大姑子家的金孙,努力促成此良缘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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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惊闻噩耗
刘氏轻咳了一声,决心豁出面子,再盛赞几句她表姐的大姑子家的金孙,努力促成此良缘美事。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秦暖微微一笑,“阿婆,您尝尝今晚这个鸡脯,是清雅姐姐着人送来的,她们家腌制的鸡脯是要经历十五道工序才能制成,据说是从前琅琊王氏家的做法呢!”
王秀才家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讲究,他们一直说他家祖上曾经是琅琊王氏的子孙。
按照琅琊王氏家的菜谱做出来的鸡脯?刘氏抽了口气,传说从前那些世家高门,吃的菜都和外面不一样,就是最好的酒楼中最拿手的菜都比不上!那些人家都是有家传菜谱的,好多菜品比皇帝吃的菜都精细呢!
刘氏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举著向盘中那金黄润泽、切成薄片的鸡脯肉夹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口中咀嚼品味着……
恩,这样才和谐嘛!秦暖眯了眯眼,满意一笑,自己也开动筷子吃了起来。
忽然听得外面院子门被拍得山响!
伴随着“砰砰砰”的拍门声,还有一男子的焦灼的大呼声:“秦家婶子!秦家婶子!”
一家人顿时都被惊起来了,那声音大家都很熟悉,是隔壁邻居广陵县熊捕头家的大儿子熊义祥,熊义祥子承父业,如今也在广陵县衙做着一个实习小捕快。
厨娘壮嫂正在院子中小憩歇凉,吓得一个激灵,胖壮敦实的身子从小杌子上跳将起来,匆匆去开门,门一打开,平素每次到秦家都有几分腼腆的承』镒有芤逑榫秃敛还死衩驳乜缃嗣偶鳎鲎琶派群艉舻刂贝幻嬗眯渥幽ㄗ藕梗幻嬷便躲兜赝糯犹梦葜屑奔备铣隼吹那厥虾褪桑�
“秦家婶子,静悯仙姑被人害死了!”熊家大郎熊义祥一语惊破天!
“什么!”秦氏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亏被身旁的石二郎给拉住,“娘子莫急,听大郎怎么说!”
正跨出屋门的秦暖心突地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