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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暖相信羊昀不是那样的人,肯定不会悔婚,也肯定不会变心,可是,那些人惯会做各种坑人的勾当,或者干脆就直接胁迫人,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无耻的手段对付羊昀呢?谁知道羊昀挡不挡得住呢……
秦暖的一颗心顿时如在油锅里煎熬,只觉得一刻都坐不住了,可是心中虽焦灼愤怒,身体却僵硬发冷,坐在榻席上感觉堂外的凉风侵进来,浑身都像浸在冷水中。
李猗伸手拍拍她的背,道:“别担心!这事儿,他们若是觉着好办,早就开口要你们解除婚约,重新给你们各自赐婚了!他们这不是还没找着理由嘛!”
说道这里,李猗嘴角一勾:“当然,你一直在扬州,在我身边,他们自然是找不到理由,不过这次你既然进京了,指不定他们就好找到让你们解除婚约的理由了!”
秦暖磨了磨牙,哼了一声。
总归就是那些无耻算计的手段呗,弄一出意外,把她和某个男子凑做一对?
她陡然间就燃起了熊熊战意,握着小拳头挥了挥,咬牙切齿道:“他们想找理由?哼!尽管来!”
李猗摸摸她的头,赞了一句:“乖~”
又拍拍她的肩,笑眯眯道:“京城的人多着呢,水浑的要命!略略有点小波澜,都会被人搅成大浪,谁也不知道究竟谁会翻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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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洛阳城外
数日后,当秦暖走下楼船,站在秋草枯黄的土地上,远远望着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巍峨城墙,心里不由有些激动和兴奋。
秦暖走下河堤就坐进了精致而又华丽的马车中,坐了好一会儿,马车都没有启动,她不禁轻轻撩起车帘儿,向外望去。
前方李猗高高坐在马上,微微抬头望着远方的城池。
秦暖只能看到她的侧像,腰背笔直,长长的黑色华氅披垂下来,被河风吹得微微鼓荡,露出腰间一截金色的剑柄,头上金色的高冠束着发,半截金丝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下颌。
天气并不很好,空中一团一团的阴云重重叠叠,少许白色并不明亮的阳光从云团稀疏处的缝隙中漏出来。
阴沉的天空下长河苍茫,映衬着这样静默铸立的剪影,秦暖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秋风凛冽的萧杀之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示意前行。
古道上立刻响起了密集而又沉闷的马蹄声,秦暖乘坐的马车也跟着缓缓前行。
李猗这次进京带了三百多人,王府亲卫一百人,依旧男女各半,年百花为首,跟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的一排女一排男。
黑色的幞头,黑色的衣袍,硝成黑色的牛皮软甲,男卫愈发显得英俊帅气,女卫更加英姿飒爽,冷俏夺目。
亲卫队后面是烟罗软罗等一众仆从的马车以及行礼车辆。
再后面是整二百王府藩卫士兵,亦是从精卫营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秦暖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衣缥早带着一些暗卫精英,先行一步进了洛阳。
东都洛阳城外的官道果然修得极好,马车行驶得既快又平稳,不过半个多时辰就靠近了洛阳城下。
马车的车窗上蒙着鲛纱,透光透气,从车内可见车外景物,车外行人却看不到车内之人。
这一路上,茉莉儿便没将车帘放下,一直凑在窗前看车外的风物景致,不时轻声点评一下与扬州的不同。
“县主,到十里长亭了呢!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呀!”
茉莉儿兴奋地回头对秦暖汇报进程,又赞叹道:“这洛阳的城墙可真是比扬州高多了哎!啧啧,好高!简直像山一样!”
马车又缓缓地停了下来。
随之车外的马蹄声也都停歇下来。
茉莉儿凑头一看,低声汇报:“有人来迎接郡主了!”
前头有人扬声叫道:“阿猗!”
秦暖侧头,透过鲛纱看到路旁长亭边,几人催马迎了过来。
李猗拨过马头,看着那人走至近前,不冷不热叫了一声:“兰哥!”
那人旁边有人接腔道:“郡主一路辛苦了!兰侯听闻郡主今日到,一早便来这长亭候着了!”
听到“兰侯”的称呼,秦暖立刻猜到这这人的身份了,张皇后的亲侄子,一等开国侯安南侯张家唯一的嫡子,父亲早逝,不过十二岁就承爵了的张昭兰。
秦暖之所以知道得这样清楚,实在是这人名气大,据传是帝国第一风流美公子,俊美多情之名在闺阁中广为传颂,从京城直到江南,不知道“兰侯”之美名的,必定是乡下不识字的粗蠢村妇。
但是秦暖敏锐地想到了他的身份,他的亲姑姑是以前的张皇后,如今的张太后,可是如今的皇帝却不是她生的儿子,这身份好尴尬……
听说张太后一到洛阳,便移居城外的万安山上的万安宫,供奉道祖,诚心为五月长安地动中的无数灾民祈福。
秦暖听这人叫李猗为“阿猗”,李猗也称呼他“兰哥”,可见从前是有交情的,只是她如今深深明白这些权贵们的交往,更多的是利益权衡,所谓“交情”很多时候只是用来锦上添花的东西。
比如如今帝位上的那位,一年多前在扬州的时候,也是口口声声叫李猗为“皇妹”,十分地亲近。
这时候,又有一人驱马上前,隔着鲛纱,秦暖觉着身影分外熟悉,那人也叫了一声“阿猗!”
这熟悉的声音顿时让秦暖心中一惊,居然是花夜!
花夜怎么到京城来了?
秦暖深知,花夜的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是他最大的爱好是研究医术和炼药,本性单纯的很,而且,李猗也完全不希望他掺和到这些政治和权谋中来。
秦暖对花夜的身世虽然所知不多,至少知道花夜的母亲也是一位神医,常年隐居在一个叫桃花谷的地方,而且这位花神医也是绝不愿意自家儿子与外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牵连,花夜自己也是不肯沾染这些的。
果然,秦暖听到了李猗声音变得森冷,语气近乎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四周倏然静了下来,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花夜坐在马背上低头有些呐呐,心虚道:“我帮一位小郎诊病,因为他的病很不好治,耗时甚长,所以顺便就同他一起到东都来了……”
花夜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不可闻。
张昭兰帮他补充道:“阿夜诊治的那位小郎,是梁国公的外孙,那位萧家小郎是自幼体弱,许多名医都说治不好的,恐怕会早夭,阿夜一出手,那萧家小郎不过一个月就有了起色,萧家同梁国公府都很是惊喜呢!”
又有一人道:“花君还治好了梁国公府老太君痰壅之症,太后同陛下都甚是欣喜,陛下都说了,要重重嘉赏!”
李猗语气淡淡:“大半年不见,不想阿夜竟这般出息了!”
张昭兰笑道:“阿猗,太后听梁国公夫人说阿夜大概是先吴王殿下遗珠,便告诉了陛下,陛下龙心大悦,说只待阿猗你进了京,确认无疑,便封阿夜一个爵位!”
李猗轻笑了一声。
所有的人声又倏然一静。
秦暖看不到李猗的表情,也看不到那群人以及花夜的表情,不过就单听这些声音,都能感觉到李猗的不高兴。
不,据秦暖对李猗的了解,她这会儿应该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然后又听见李猗的声音:“花夜确实是我父王亲子,没什么可质疑的。明天觐见陛下,我一定要好好叩谢陛下的皇恩浩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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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祸谁之国
张昭兰干巴巴地笑了一笑,应和道:“那是自然!”
李猗淡淡一笑:“日已近午,兰哥也吹了大半天的风,辛苦了!我们还是早些进城吧!”
说着示意年百花吩咐队伍起行。
张昭兰和花夜几人便打马跟在她身畔和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待进入洛阳城中,茉莉儿趴在窗边沿上,不时低低发出赞叹声。
便是秦暖也有些惊叹,虽知道洛阳长安作为帝国的都城自然是十分宏伟壮观,也曾见过不少相关介绍,可是亲眼目睹之下,还是为这全盛时期的古都所折服,这是中古时代整个世界上最华丽雄伟的两个城池。
扬州虽然繁华绮丽,富甲天下,可是若论壮丽宏伟,论磅礴大气,却是没得比。
李猗这一行极是耀眼夺目,虽然天子脚下的神都百姓见惯了来往的各色权贵、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