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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暖相信李猗肯定是从小就开始练武的,难怪人人都说吴王殿下将独女是当做长子一般来培养的。
她忽地就想到,难道李隆基知道自己会早死?知道自己只会有一个女儿?
就在她走神之间,已经来到了城墙上的城门楼。
南城外,已经有溃败的士兵往回逃,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叛军向扬州城扑了过来,再远处,白练似的长江上,隐隐可见一片桅帆林立。
白承兴站在城门楼中央,下令道:“关城门!”
但是,一旁的盛王却阻止道:“叛军还未至,让那些退下来的兵士进城!”
白承兴反驳道:“迎阵溃逃,还要本帅开城门迎他们进城?拼死力战才是他们的本分!”
李猗道:“此次败溃并不是他们的过错,放他们进来,等叛军到离城五里处再关城门!”
旁边一个略显黑瘦的将军建议道:“白将军,我军如今兵力甚少,这些兵士能多一个是一个!”
李猗道:“段将军所言甚是,如今将这些兵士关在城外,恐怕只会让他们降了叛军!”
白承兴恼怒道:“那他们就更该死!”
盛王不耐烦斥道:“你现在说这些大道理有用吗!”
这些府兵本就是些普通人,你要他们去硬抗康禄山的虎狼之师?怎么可能?
秦暖看了白承兴一眼,这人果真是没上过战场的,只会官样文章。
对于那位段将军,秦暖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人倒是务实,大概就是段秀实。
看起来居然很斯文的样子,一脸的和善谦逊,倒像个儒生,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铁甲的话。
很快,黑压压的伪周大军就离城不远了,扬州城四方厚实的城门轰隆隆地关严了。四方城墙上的士兵都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潮水一般围拢上来的叛军,分开来将扬州城给围困了起来。
看这人数最少有三四万人。
可扬州城只有五千兵士,方才逃进城的府兵也不到千把人。
那些零零星星被关在城外,被叛军困住的人,果然就有许多都投降了,也有宁死不屈战死的。
秦暖看着城外,横陈的士兵的尸体,只觉得心酸和难过,对于那些已经投向的士兵竟然也生不出厌愤之情。
可是叛军将扬州城围起来后,竟然就没有趁势攻城,而是就地扎营。
围而不打,什么意思?
虽然如此,可是扬州城墙上的众人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虽然,看着敌军在挖壕扎营,在烈日当头之下,在准备饭食,可是无论是白承兴,还是盛王殿下都不敢下令出城攻击。
因为实在是扬州城内的士兵太少,敌我悬殊太大,而且从城门楼上望下去,那伪周军队戒备森严,一切都井井有序,毫无任何杂乱之像。
难怪听人说康禄山治军号令严厉整肃,将士都是悍不畏死,能以一当百的,难怪在江南能够将朝廷各路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之后,那敌营中派出了两名军士,纵马来到了城下。
他们停在了二百步之外,正好弓箭射程够不着的地方。
那军士的嗓门甚是洪亮:“城上之人听着:只要你们将玉清仙姑送出,我军便不犯扬州城!”
又是玉清仙姑!
有几个知道秦暖的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了李猗郡主的身后。
李猗的身侧一个是丁银,一个便是秦暖,自然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就落到了这个小娘子的身上。
白承兴轻咳了一声,问道:“郡主,玉清仙姑可就是郡主身边的女史?”
李猗瞥了他一眼:“不错!”
“这逆贼为何定要玉清仙姑?”他又问。
李猗凉凉道:“我怎么知道那贼逆怎么想的!”
盛王殿下出声了道:“告诉那逆贼,休想!不管他是何目的,既然他敢来犯扬州,断断就没有同他求和的道理!堂堂丈夫,遇敌便战,岂能畏缩求和?送女侍贼?”
语气甚是铿锵有力,静静的城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城下的那两个军士也自然听见了。
于是那人大笑起来:“想不到你们竟然宁为一女子,而不过扬州数万百姓和将士的性命?”
这话极是恶毒又诛心。
白承兴看着盛王,又看了眼李猗,道:“殿下,事有轻重缓急,我看……”
李猗对丁银道:“骂这个蠢货!”
她眼睛是看着城下那个叛军说的,可是听起来就像是骂白承兴一样。
于是丁银便笑嘻嘻地对那军士道:“扬州是有数万百姓和将士,那又怎样?你说得好像是你们家里的一样!蛤蟆吹大气,也不是这样吹的!就凭你们那杂胡主子,还肖想什么女子呢?就算是我们扬州的乞丐婆的头发丝儿,都比他金贵,都不会给你那杂胡主子半根!听说,你们那杂胡主子肚子都拖到了地上,只能像蛤蟆一样爬着走路!”
他的声音传得极远。
城墙上的鄯州兵士有许多都笑了起来,对着那城下的两个军士也是一番叫骂。
那两个军士急了,便也回骂,李猗从抬手从年百花手中接过长弓,抽箭拉弦,“砰”“砰”两箭射出――
………
今天事多极累,快吐了,更新晚了,请原谅!(未完待续。)
………………………………
第195章 守城血战
那两名前来谈判或者说叫阵的军士,随着这两声弓响,一人胸前插了一枝羽箭,惨叫一声坠下马去。
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在弓箭的射程外,是安全的,没想到还是被人射中了,至死都不明白,这扬州城内哪里就冒出来了能开二石以上的强弓的人!还能射这么准!
随着这两人落马,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所以白承兴急怒的声音也分外清晰响亮:“郡主!你这是”
李猗冷冷打断他的话道:“白将军莫不是真以为,康禄山驱数万精兵渡江北上来攻扬州,我只需送他一个小娘子,他就退兵了?”
随即盛王接口斥道:“天真!”
两人一唱一和的斥责,在一片肃静中也让大家听得很是清晰。
白承兴的白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却又对这两人无可奈何!
一个是天潢贵胄,专门来此督查战事的一个是本地土霸王,帝国著名女纨绔。
秦暖怜悯地看着这货,他确实弱了一点,弱并不是错,错的是,他偏偏自作聪明地窜进了一群强者中!
在京城,他有昭仪姐姐,有太子外甥,又公主情妇,确实很吃得开,可是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在这个战场上,却是以实力为尊的。
包括那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看起来文秀谦恭的段秀实,秦暖敢保证,如果当日受辱的是段秀实,这些鄯州兵一定会有许多人怒起反抗。
城门楼上静了一静,忽地就响起一片欢呼声:“郡主威武!”
“郡主威武!”
“”
起头的是王府护卫队,随即是金吾卫,随后城墙上的其他兵士都欢呼起来。
盛王满意地左右环顾一圈,很显然,随着这两箭,扬州守军的士气陡然高涨了一截!
实在是这两箭太威风!
百步穿杨便是神射手,而方才那两人已在二百步外,一般的弓箭都难以伤到,虽然从城上往下射,占了些许便宜,但是李猗手中的强弓也必定是二石以上的。
自汉到唐,能手开三石强弓的都是超一流的猛将,几百年下来,寥寥无几,能手开二石强弓的也都是赫赫名将。
盛王赞道:“阿猗好箭法!”
而段秀实和那些鄯州将士久经沙场,自然就更识货,看过来的目光都带了尊敬和赞叹。
段秀实更是忍不住赞叹出声:“郡主箭法,神乎其技!”
已经没人理会白承兴了。
白承兴的脸红了又白,最后咬牙道:“叛军要攻城了!”
骂阵结束,自然就是硬攻了。
不过,前半年的时间,高腾将扬州的防御加强了不少,城墙上下和外面的瓮城都修整了一番,原本城外没有羊马墙,如今也修起了一道羊马墙。
远处敌军的大营中,推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投石车,以及弩车。
看到这些攻城利器,秦暖不由紧张地看向盛王殿下,他还要呆在这里么?
白承兴紧张归紧张,他却是巴不得盛王留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