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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半眯着眼摇摇手,“我问心无愧,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说着看向白秀儿,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双带了雾气的眸子望过来,仿佛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娇弱仿佛白梨花般的少女,红着鼻头小心翼翼的叫道:“师姐……”
琉璃心里清楚,白秀儿之所以找奔阳道尊求药,恐怕也是想以此为借口回她身边来。
轻轻叹口气,她抬手揽住白秀儿的肩膀,声音因为疲惫带了几分沙哑,“都过去了,以后别再干傻事了知道吗?你已不是孩子,该学着对自己负责了。”
白秀儿的眼泪,霎时间便流下来,顾不得东玉道尊在场,一头扎进琉璃怀里哭起来。后悔自责委屈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她心里一时间乱极了。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其实她之所以和奔阳道尊动起手来,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对琉璃的污蔑。更多的原因,是她在听到奔阳道尊诋毁琉璃的时候,一种无法言喻的羞愧,和自我厌恶,瞬间令她情绪失了控!
白秀儿无法描述,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受。
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琉璃可以说是救了奔阳道尊一命,可后者不但不知感恩,还恬不知耻的诋毁恩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可若真正想来,她白秀儿与奔阳道尊,又有什么区别?!
不,她甚至比奔阳道尊更加不堪!
琉璃对她的关心,自从她叫她一声“师姐”开始。几百年来,无论她多么不懂事,她从来都是包容。哪怕当初她那样伤了她的心,可她还是原谅了她!
那点点滴滴的付出,早已无法计算,单是浔山秘境中的恩情,她这一生都无法报答。即使是生身父母,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因为生身父母还要求个为己增光,还要求个孝顺养老!
可她都做了什么?
呆在琉璃身边,名义上是帮她,可白秀儿心里清楚,那根本就是琉璃给她机会。跟着琉璃,她修为涨了,道理懂了,人脉广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什么想得到的东西,去求求琉璃,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她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竟渐渐觉得琉璃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她拿琉璃讲给她的东西在人前炫耀,她利用琉璃的威望狐假虎威,她借着琉璃的光,将自己包装的无比光鲜……
她,算个什么东西?!
那日,在九剑宗,她因为怀疑琉璃在宗暄面前说了自己的事,心虚之下大闹起来。最后是宗暄给了她一巴掌,说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可现在说实话,她不恨宗暄,尽管那是她这辈子,挨的第一个耳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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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净土
正相反,白秀儿想,如果能再见宗暄,她一定要对他说声谢谢,谢谢他打醒了她。
没错,白秀儿与其说是恼恨奔阳道尊,不如说是恼恨她自己!因为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紧紧抱着琉璃,白秀儿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她的短发里,泪水很快把琉璃的发梢打湿,可她却根本停不下汹涌而出的泪水。
因为她心里明白,若非今日琉璃及时赶到,她大概会失去理智与奔阳道尊拼命……
因为,终于清醒的她,是这样厌恶这般的自己!
眼看白秀儿从一开始的啜泣,逐渐变为孩子般的嚎啕大哭,东玉有些尴尬,干脆向琉璃传音告辞,匆匆忙忙的带着李怡宣离开了。
李怡宣跟随自家师尊飞行片刻,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师尊,贞秀道尊为什么要哭?”
“每个人都有伤心的时候。”
“可是贞秀道尊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呀,净世道君还不是化神期呢。”
“但净世道君,却是贞秀道尊心中的净土。”
“净土?那是什么,每个人都有吗?”
“对,每个人都有,只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找到。”
“那师尊,你找到了吗?”
“我……”
未说完的话,飘散在微带血腥味的风中。
山林苍莽,寂静无言,每隔一千年,这里都会上演血腥的争斗,这片土地已不知被鲜血浸润了多少次。但命运就像轮子,身在局中,无论愿与不愿,最终都要随着一起向前滚动。
至于净土……这世界上又哪里有真正的净土?
从山谷荡起的风卷起一朵柳絮,带着它轻飘飘的翻过重重山岭,最后飘落在一片黑白相间的华美皮毛上。
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卧在一张巨大熊皮上的白虎顿了顿,余光瞥了眼身侧战战兢兢的紫晶狮,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四白眼紫晶狮继续将之前妖兽进攻的伤亡情况说完之后,谄媚的问道:“大王,为何不一举攻下云天宗?其实那时候只要大王您出马”
白虎淡淡瞟来一眼,紫晶狮立马闭嘴,白虎的意思很明显老子要干什么,轮得着你指挥?
就在紫晶狮大气不敢喘之时,白虎却尾巴甩了甩,眼睛穿过重重山林,语气中带着一分决绝和沉重道:“本君亲自去看看,你们……好自为之。”
紫晶狮愣了下,尚不明白大王这话是何意,却见白虎轻巧一跃,爪下生风,虽然不能御气飞行,但爪下就像是踩着风在奔跑一般,风驰电掣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
今夜的风有些大,将树枝上的老叶吹落了一地。
月色浅淡,透过枝桠落到地上,已是支离破碎。归月峰上火光点点,时不时传来几声低微人语。
黎明前的夜,是最浓重的。黎明前,也是人最容易疲累的时候。
心头有某种无法对人言语的预感,琉璃同昨日一样无法安眠。
静坐了大半夜,到底还是揉着额角走出营帐。今夜风大,营帐外已不见了其他修士,倒是火鼎峰几个高层站在不远处,不知在商议什么。
她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没有隐藏自己,立刻便有人发现了她。原本背对着她的羊角宇回头看到她,眉头一皱,“外头平安的很,你出来干什么?”
这语气……难道这家伙终于发现,他们的关系其实不是“师姐弟”,而是“师兄妹”?
琉璃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白秀儿,便问道:“贞秀道尊呢?”
“她到岗哨那儿去了。”这次答话的是三德,“道君,大家都知道教训了,就算妖兽再来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冒进,有护山大阵在,您放心回去休息吧。”
尽管三德这样说,琉璃还是有些不放心岗哨那边,点头对羊角宇几人道:“你们尽量轮换着休息,我过去岗哨那边看看。”
“我陪你过去吧。”明金道君语气有些无奈。
“不用不用,师兄没什么事赶紧去休息,我去看看就回来。”
今夜并没有妖兽来犯的迹象,明心道君没怎么想便点了头。
独自一人往岗哨的方向走,琉璃却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说实在的,她看到那么多伤重死去的修士,只觉得自己眼眶发干。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她用力的哭,然后将眼泪拿出来救命……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理智的否决了。
极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件好事,哪怕是善良。太过极端就会失去理性,一旦沦陷到感性当中,不去考虑行动的结果,往往不如何美妙。
人说斗米恩升米仇,施予是件好事,但必须掌握一个度。就比如她对白秀儿,她事后也思考了很多。琉璃习惯从自己找原因,她想了很多,最后觉得还是自己出了问题。她对白秀儿的付出太感性。
感性的付出,过了头就会物极必反,这并不是真的对人好。所以,琉璃觉得,即使她能哭,也不能轻易将眼泪拿出来。
世界上熙熙攘攘,生生死死每一刻都在上演。
大部分人匆匆走过一生,从生到死都是糊涂。无论救他多少次,他心里装的都只是自己,充其量顾忌下自己的家人朋友,学不会感恩。而一个不会感恩的人,给予再多也是白费力气,因为治标不治本,他依旧会走向灭亡。
在精力与时间都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与其救一个自私的糊涂人,她更愿意全力去救渡一个吃过苦头,知道感恩的明白鬼。
“师姐!”
听到一声呼唤,琉璃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走到了位于归月峰一处高坡上的岗哨前。
白秀儿从高处跃下,一双秋水剪瞳像是藏了千言万语,但她轻轻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琉璃望着白秀儿,却欣慰的露出一抹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