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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
子幽听了直摇头，“你以为善威严天国的天帝，能比阎王轻松到哪里去？我好不容易把那群上蹿下跳的小麒麟，收拾的老实了，你让我歇歇吧！地府那地方太累人，随你去看看老朋友还行，别想叫我帮你们干活。”
……
日月轮转，山海变迁，时间从来不会为了某个人停留。
但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改变的永远都只是表象，最真实的本源却是不变的。就像是四季更迭，无论山河如何改变，也更改不了这自然规律。
不同于四季分明的云天山脉，九剑宗地处的大雪山几乎没有秋天，直接就进入了酷寒的冬季。
窗外寒风呼啸，贴着窗户的寒松枝，被冻得硬邦邦的。远远地看去，像是连接树干与窗户的一座小桥。温度已经低到连九剑宗的高阶修士，也要穿上皮裘的境况。
但毕竟是修士，虽然穿了厚重的皮裘，宗暄道尊看起来也十分有活力，今日早上他才刚来过，这天刚擦黑他便又来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宗暄也同琉璃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刚一进门，暖意绕身之余，闻见冰纯酿的香味儿，宗暄心头一松，忍不住叹道：“净世，还是你这儿好啊，旁人都舍不得给我准备这么好的酒。”
两派结盟事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再加上九剑宗冬季酷寒，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屋里的琉璃，也显得慵懒了些。
放宗暄进门后，她坐在炉火旁也不起身，随意的招呼道：“只给你备了一壶酒，喝完了自己去院子里挖去。”
“一壶就不错了。”
宗暄说着在琉璃旁边坐下，“我刚才过来见你外头那松树，树枝都和窗户冻在一起了。用不用我走的时候，帮你修整修整？”
“不用，我前段时间累得太狠，那棵松树担心我，使劲儿往歪了长，想进来看我，你就让它树枝贴着窗户吧。”
宗暄楞了一下，直觉的想琉璃这是在说笑，可再仔细一想，却也觉得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琉璃没来之前多少年，那棵松树都长得笔直，也就琉璃来这几个月，不知怎么就弯了。而且此处的地势，有风也是从房子往树那边吹，没道理它会逆着长。
就在这时，房门又开了，一只被冻得直发抖的乌鸦从外面飞进来。这乌鸦尾巴挺长，像燕子一般分了两个叉，是只金丹期灵兽。
“奉直道君，主人主人……”
这燕尾鸦显然刚开了些灵智，只会叫自家主人的道号，却说不出别的话来。琉璃直起身子向它招招手，“你是奉直的灵兽？乖，过来。”
燕尾鸦有些怕生，飞两步走两步的来到琉璃面前。
琉璃弯腰向它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它的翅膀，见它虽然有些怕但没有躲，这才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你主人还挺心急的，现在天这么冷，还要你跑来这一趟，他对灵剑满意不？”
燕尾鸦点点头，歪着头看了看琉璃道：“主人，高兴。”
“好，我知道了。”
琉璃说着向杯架上一招，一个茶碗飞进她手中，倒了些热茶给燕尾鸦，又把手边的各色干果鲜果抓了些给它，这才继续道：“你飞了这么远在我这儿停几天，我过几日就启程回去，到时候带你一起。”
“你要走？”宗暄倒酒的手顿住，一时间连酒杯满了都不知。
琉璃连忙道：“酒！”
“哦……”
宗暄有些手脚忙乱的放下酒壶，将桌子收拾干净了，才又问道：“两派结盟的事不是还没完吗，怎么这就要走？”
“各项协定的完成，也就在这一两天了。宗门那边传来消息说，上次新入门的弟子，进入落日群山历练死伤惨重，我有些担心。”
骤然听琉璃说要走，宗暄也没了喝酒的心情，停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问，“就不能……再多留些时日？”
“怎么，舍不得我走？”
琉璃反倒笑出来，“难得碰上你这么个追求极致的认真人，要不去我那儿给我当苦力去，什么事情让你做，我是一百个省心。”
“你还真会说笑。”
宗暄垂下眼，盯着手里的酒杯，笑容有些苦，“白秀儿她……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又怎么能跟你去云天宗？再说，九剑宗这里……”
看宗暄道尊仰头灌下一杯酒，琉璃想起那天，白秀儿脸色苍白的来找她，说自己的孩子没了，她恼得把白秀儿晾在门外。
白秀儿对她说，是自己外出时误入险地，这才不慎流了孩子。可无论理由再如何充足，白秀儿又不傻，若真想要这个孩子，她肯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老老实实呆着。
而且琉璃清楚，白秀儿一没什么仇家，二没必须外出的理由，三她还是化神期修士，若真想要那个孩子，琉璃就不信，她连十个月怀胎的时间都坐不住！
琉璃不明白，白秀儿的心怎么就这样狠？那一条命，甚至还是她自己的骨肉，她怎能这般狠心，说不要就不要？！
又气又失望之下，琉璃也不想见白秀儿。
白秀儿那日为了求她原谅，站在她院门外面不肯走，结果被前来给琉璃送东西的宗暄给撞上了。
其实白秀儿与宗暄之间的关系，琉璃一早就心里有数。但她觉得，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所以从来不问不言。
但白秀儿心里有鬼，她原本就怀疑他们私下见过面，害怕琉璃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宗暄，便本着混淆视听的目的，闹了一场。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白秀儿还可以继续瞒着宗暄，可这一闹，反而让他什么都知道了。
最后宗暄说，琉璃之前是私下找过他，但只是向他打听银光扇的事情，从没提过她白秀儿半句话。
真相大白，白秀儿自知理亏，也没脸继续缠磨琉璃，而宗暄却是被伤了个透彻。
不过直到今天，宗暄也不知道，白秀儿除了他以外，同时还有其他男人。（未完待续。）
………………………………
321 宗暄与云珏
白秀儿和宗暄在琉璃眼里，都是一样的。
她一不可能厚此薄彼，维护这个伤害那个，二不会做任何可能离间他们的事情。所以他们之间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的好，她不会多言多语。
一提到白秀儿，宗暄便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显然心里还没有完全将她放下。
他眉头紧锁，像是一把光芒暗淡的宝剑，锋芒仍在，却沾满尘污。
琉璃就坐着，等他把一壶酒全喝完了，才推了盘花生过去，“吃点儿花生想点儿别的，时间久了自己就放下了。”
“净世，你不懂……”
宗暄放下酒杯，刚一开口眼圈却有些泛红，“你不懂……我心里难受。上一次，就是……这一次，这一次……”
“想说就说吧，反正我听的秘密也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个。”
琉璃说着叫燕尾鸦到一边去吃东西，顺手在二人身边布下结界，“说吧，我听着。”
宗暄瞪着眼看了她片刻，到底是憋不住，捏了粒花生丢进嘴里，“其实我一直都奇怪，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那么恨云珏，恨到非要杀了他？”
“谁都有不想说的事情，你愿意说我就听着，不愿说我问也没用。”
“唉……”
宗暄道尊摇着头叹了口气，“确实，除了你，哪怕同原本就知道这件事的人说，我都不放心。其实，我和云珏原本关系很好，那时候我是他师叔。他那时候单纯，爱仗义执言，我也喜欢他的率真，直到……
我曾经的道侣，是云珏的师姐。我很爱她，尽管她总觉得我事事吹毛求疵。也是因缘巧合，我发现……她和云珏纠缠不清。我很愤怒，当时全然失去了理智，结果失手杀了她。”
说到这里，宗暄道尊反而平静下来，“很明显，云珏也对那女人动了真情，所以我们就这样反目成仇。说起来我做人也挺失败的，爱人和兄弟一起背叛……
事情过去那么久，其实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对于白秀儿，我用情其实并没有第一次那般深。爱过了，回头想想，也就那么回事。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荒地老，骗孩子的玩意儿罢了。”
而且除此之外，你宗暄想要掌管九剑宗大权，云珏却是内定的首席太上长老，你们之间的裂痕，自然会越来越大。
心里这般想着，琉璃劝道：“难怪你非要杀了他，但他命大躲过一劫，你也别整天想着要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