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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本就如夜晚行船,时而光华满目,时而伸手不见五指。
既然如此,何不平平稳稳,安度此生,积善行德,好为来世,修一份善果?
这一番思索后,云鸿走出了房门。门外,静萱正在院中挑水,金色的阳光将她双颊上的汗珠,照得晶莹透亮,恍如洛神戏水,婉约婷秀。自从她迈入通体境,体力大增,这些生活琐事做起来,显得更加顺畅。云鸿迎上去,道:“萱,准备马车,我们回侯府一趟。”
“回侯府?做什么?”一声秀美黄衫的静萱转过头,道:“公子可是想家了?自从我们从西山回来,还没去过侯府,回去一趟也好。高芹这恶毒女人,心狠手辣,督促杨韵,联合翻云寨的强盗,伤害公子和夫人,此事她脱不了干系!我倒要看看侯爷怎么惩罚她!”
“高芹,我是不会放过她的!此次回府,我会将此事的原委,与父亲讲明,让父亲亲自定夺。父亲是个讲规矩的人,《侯府家规》早有规定:同族之间,自相残杀者,重打一百家棍,且逐出门墙。高芹身为侯府主母,应当以身作则。以前,她在暗中做些小动作,我都没能抓到足够的证据,而这一次,她高芹在劫难逃!”云鸿说话时,眼中几乎在冒火。
“公子,难道这次,你有证据了?”静萱问道。
“当然有!”云鸿点着头,转身走入屋中,拿出一个黑布包裹,上面沾有血迹:“这里面装的是杨韵狗贼的人头!”说着,又从腰间掏出两块令牌,像是两个半块,拼合起来,刚好是一头狮子的模样:“这是我侯府调兵的狮符,本来一块在父亲手中,一块在杨总兵手中,调用兵将,需两块狮符合一。这些年,父亲不执事,便把他那块狮符给了高芹,而如今,两块却都在杨韵的身上,这件事,明显是杨韵请示了高芹,而后得到了她的应允!”
“原来是这样!”静萱狠狠一跺脚,语气中亦有迁怒:“公子莫恼,人在做,天在看,高芹的所作所为,上天都看在眼中,侯爷是不会放过她的!”静萱安慰着云鸿。
云鸿悠悠一笑,忽转话音,打趣道:“萱,你又叫我公子了。”
“额…这个……鸿哥,奴……哦不,萱儿知错了。”静萱知道云鸿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朝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笑道:“鸿哥,待会到了侯府,我还是得叫你公子。”
云鸿白了她一眼,说道:“就你话多,好了,你快去准备吧。”
静萱“嗯”了声,放下手中的水桶,转身便走了。云鸿看着她轻盈灵动的身影,潜藏心底的一丝沉重,渐渐化为烟云。不一会,她就拉来了马车,两人从后门悄悄出去了。
水墨云间虽已歇业许久,但仍有不少商贾员外,慕名而来。可到了长安街,见水墨云间大门紧闭,随便找一人询问,才知道几日前,这里就挂上了白绫,黄纸黑灰,在水墨云间的门前,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少文人墨客得到翠微居士,因病去世的消息,都大感失望。
自古以来,有才者,或怀才不遇,或英年早逝。
在他们的心目中,翠微居士就是这样的才女。而上次开业,卖出去的字画,更成了整个书画界,翠微居士唯一的孤本,价值大涨,一张字画,甚至被炒到了五百两。云鸿对外宣布母亲去世,其本来的用意,是希望母亲得以安度晚年,没想到反而换来了这般的炒作。
马车一路向东,很快便到了清心坊,云侯府。
这时正是清晨,达官贵人居住的清心坊,仍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初冬的薄雾呈现出一种乳白色,如同轻纱一般,在排列有序的府邸楼阁间,弥漫缠绕。又有寒风一卷,云笼雾绕,反为这略显萧瑟的云侯府,带来了几分恬静与柔和。
侯府中的下人丫鬟,也刚刚起身活动,云鸿不想惹眼,就没有走正门,反而是选择了靠着映雪园的后门。将马车停好,带着静萱进去,路过映雪园时,云鸿忽然驻足。
大门紧闭,只能透过一丛矮篱看到里面的景象。落叶满地,化土成泥,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一汪干枯的池塘,一座残损的凉亭,还有两间破旧的平房,在这里,云鸿仿佛看到了母亲,昔日劳作的身影,却随着一阵清风,化作烟云半缕,回荡在云府灰暗的上空。
“公子,快走吧……”静萱轻拉住云鸿的手臂,提醒道。
一声长叹,化作一道永远的记忆,连带着这座偏僻的园林,潜藏在云鸿心底。
穿过雕花门,挺进长廊甬道,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到了松风阁前。
松风阁之所以叫做松风阁,正是因为门前,栽了一排高挺的青松。相传,这些松树是云府的祖先亲手栽种的,种植青松,象征着坚韧不拔,象征着直冲霄汉,立意高远。因此,云鸿传承三百年,历代的云州侯,总是喜爱松树。云鸿的父亲,云封,也不例外。
此刻虽是初冬,乃是百花凋零的季节,但走进松风阁,仍有一种淡淡的松花香味,萦绕四周。而松风阁的正厅,装饰则极为简朴,除了几张油漆的红木书橱,只有几张潦草的字画挂在墙上,既非古代藏品,亦非名家所作,竟都是父亲平日无事把玩,自娱自乐的作品。
云鸿吩咐丫鬟小翠进去禀报,他见了云鸿,似乎有些吃惊,随后交谈时,见她扭扭捏捏的,很不大方,云鸿心中便有些生疑。待她出来后,便吩咐静萱看着她,自己进去了。
父亲久居内室,此刻,正在蒲团上静心打坐,脸上带有一抹忧色。
这个平日不太爱说话的父亲,今年,本该才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但此刻,见他双鬓泛白,皱纹密布,虽身段精壮,廓然雄杰,但远远看去,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父亲整日在家修养,无论是朝堂,还是府中,都没有什么事让他烦心。加上父亲的武道实力,出神入化,可为什么,看上去还是这般苍老,云鸿有些疑惑。
上次与父亲见面,还是一月前的册封大典。
在云鸿眼中,一个月前,父亲绝对还没有这般衰老。至少,双鬓的白发没有这么多。可这次见面,短短一月的时间,却明显的感觉到父亲,多出了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父亲……”云鸿走上前去,微微屈膝点头,朝云封行了一礼。
就在云鸿说话的同时,云封微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白皙的眼球有些外凸,眉头紧皱,整个额头,更显苍老。目光中,竟夹杂着一种不可思议。当他发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的儿子云鸿口中传出来时,脸上的神色,更为震惊。
看着父亲脸色的变化,云鸿有些迟疑,亲生问道:“父亲,您怎么了?”
“无妨,鸿儿,坐吧。”云封陡然回神,指着一边的红木座椅。
云鸿点了点头,却见那张会客的红木椅上,堆积了厚厚一层尘土。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或者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过父亲了。轻轻抹去那层灰,坐下后,却见父亲面色颇为凝重,眉宇间有一层抹不去的哀色,叹气道:“翠微,是去世了吗?”
翠微,是母亲王氏的名字,正如她的艺名:翠微居士。父母两人成婚多年,父亲一直没有叫过她夫人、娘子之类,反而是一直叫着翠微,问他他说,这样子,显得有亲切感。
直到现在,父亲也一直没有改口,即便母亲已经被休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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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引灵仙器
云鸿蓦然起身,稽首下跪,磕头道:“父亲,其实母亲并没有死,只不过……”
“什么?翠微她没有死?!”云封按捺不住,双腿一盘,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
“是的,母亲并没有死,只是身受重伤,魂魄离体!”云鸿簌簌落泪。
云封听得糊里糊涂,用手猛地抓住一头蓬乱的枯发,眼睛用力闭紧,似乎在强行稳定情绪。不久后,气息平稳,重新坐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云鸿也缓缓起身,重新座回座椅,叹声道:“母亲在西山遇害,腹部中一刀,如今被我藏在一处灵气充足的秘境里温养。孩儿以元神查之,因为刀伤过重,导致一魂三魄离体!而孩儿功力不足,无法将母亲离散的魂魄赶回髓海,只能将那些魂魄暂时封印。以秘境威能,可保证一月,魂魄不得飞散。今日,前来惊扰父亲,就是希望父亲出手,救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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