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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蛋和饭的碎金饭才会向你点这个的?”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正在轻柔洗米的苏妙望向他。“我说,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只有配料多调味浓做出来的菜才好吃吧?我虽然不反对你这样的想法,配料多色彩丰富的菜看起来的确华丽又美味。但凡事没有绝对的,本真的味道有时候会更柔美诱人哦。”
回味一愣。看了她一会儿,他并不是没听进去她的话,却也不完全赞同她的观点,顿了顿,凉飕飕地道:
“你有教训我的工夫还是先想想怎么用你高的厨艺让外面那个深深折服吧,我可不认为鸡蛋混饭就能让他深深地被折服。”
“我哪有教训你,是你太死板,还有那个不是鸡蛋混饭,是蛋炒饭,炒饭里头的祖师爷,你那么瞧不起蛋炒饭,小心蛋炒饭半夜去你房间找你!”苏妙不满地说。
同喜同贵没忍住噗地笑了。
回味竭力忍住想翻白眼的*。
苏妙见状越不满意,噘起嘴巴,手中炒勺向他一指,大声道:
“好吧,我决定了,等蛋炒饭出锅之后我让你先尝,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朴素才美丽’!”
“不必了,看见你我就已经知道了。”回味静望着她,淡声说。
同喜同贵精神一震,脸刷地红了,诧然望向面不改色的回味:高手啊,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轻浮的话!
“你是说我长得很朴素?”苏妙呆了一呆,接着气愤地质问。
师父,你搞错方向了,重点是后面那个词!同喜同贵在心里摇头叹息。
“小味味,等着瞧我一定要矫正你那错误的观念,不是只有华丽才叫美!顺便告诉你,我学厨艺时学的第一道美食就是蛋炒饭,是我爷爷手把手教我的,所以不许你瞧不起蛋炒饭!”虽然长大后她主要研习的是西菜,也在其他菜系的餐厅做过学徒,她爷爷却是正统的中餐主厨,从记事起她就在厨房里帮爷爷的忙,直到爷爷去世时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只不过她这人天生爱冒险,不甘心拘在一处,所以才到处跑学会了许多不同的东西。
“你爷爷不是在你出生前就去世了么。”回味眉角一抽,无语地说。
“托梦啦!托梦啦!”苏妙手一挥,笑眯眯道,在锅里煮开水,将洗干净的米放进沸水中过一下,接着放到炉子上蒸熟。
蛋炒饭最常用的是隔夜饭,为了炒出来的米能一粒粒分开不会粘在一起,但其实将洗干净的米在沸水中过滤一下之后再蒸熟,蒸饭的水不要太多,用这样的米炒出来的饭同样颗粒分明不会粘连,这种方法也是最为传统的炒饭做法。
关于蛋炒饭比较流行的有两种炒法,一种是蛋饭分开炒然后合并炒熟出锅;另一种是先炒饭再把蛋打入饭中混炒出锅。传说中蛋炒饭的最高境界是每一粒米都要均匀地包裹上鸡蛋,也就是传说中的“金包银”,从这个境界来看启用第二种方法显然更适宜。但第二种方法却比第一种方法更难掌握,先蛋液内同样含有水分,包裹在米粒上改变米粒的水分含量会影响口感。另外蛋液更容易熟,包裹在米粒上若是顾及米粒的口感鸡蛋很容易炒老,顾及鸡蛋的口感米粒的火候又容易不太够。所以无论是对火候的掌控能力还是对翻炒的力道运用要求都相当严格。这一道看起来简单实则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尽善尽美不能有半点偏差的朴素美食,只要有一个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出现偏差,就会完全失败。
热锅抹油,放入蒸好的米饭下锅,用铲子压散翻炒,压散指的并不是用铲子去切断,成品的炒饭需要颗颗完整粒粒饱满。捣碎的米饭是不能被称之为炒饭的。
大约三分钟后。米饭中的水分被炒到半干,这时候取打好的嫩黄晶亮的蛋液。蛋液只取蛋黄,双手交替滤好蛋黄。将蛋黄放在碗里,以均匀的力道如绘画般迅快流畅地完全打散。将完全打散的蛋黄液均匀地倒入散开滚热的米粒中,快翻炒拌匀,趁鸡蛋开始凝固之前确保每一粒米都能够均匀地裹上金黄的蛋液。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炒制过程。炒饭之所以叫做“炒饭”,关键在于这个“炒”字。
苏妙将铁锅端起。充分利用外焰的高温,一刻不停却不忙乱地翻炒,力道温和却不软弱地翻炒。这是最耗费体力的时候,火力至始至终不可以调小。锅子始终要悬空,一定要在外焰的最高点并保持不间断的快炒动才能避免粘锅、米粒黏软或过硬、鸡蛋太腻或太老这些缺点。在不断翻炒的过程中,肉眼能够清晰可见金黄色的米粒在锅中轻微地弹跳起。仿佛在欢悦地跳舞。这样的快炒行为至少要维持两三分钟,中间不可以有停顿。所以说厨师是一个十分需要体力和臂力的行当。
当米粒颗颗油黄亮,粒粒软脆分明,蛋液分布均匀,蛋香和米香再没有强弱之分时,下盐和切碎的小香葱,轻快地拌匀之后,苏妙端起锅子利落娴熟地颠了两下,锅里的蛋炒饭跟随着这样的动作同样利落轻盈地翻了两个个儿,香喷喷出锅。
圆盘的边角摆上一朵粉红色的萝卜花和两簇翠绿的香菜,将嫩亮中泛着葱花香气的蛋炒饭盛进盘子里。
蛋黄色泽如金,米粒洁白似玉,热气腾腾的炒饭颗颗外黄内白,名副其实的“金包银”,油亮闪烁,清香四溢。
苏妙拿了一把勺子递给正在煮馄饨的回味,回味望过来,接了勺子走到锅子前,舀起一勺剩下的炒饭,慢吞吞地放进口中。
蛋液柔软滑嫩,包裹在米粒上,均匀的一层轻薄细腻仿佛并不存在,但那属于蛋黄的浓香却确确实实俘获了感官,再往里,金黄的蛋皮下包裹着的是松软溢香,圆润弹牙的甜糯米粒,细致分明,口感极佳,嚼劲十足。她的火候掌握得极精准,吃不出半点油味,却烹出了独属于油脂的醇香。被这股子作为背景的醇香烘托着,葱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散开来,更能烘托出蛋的鲜美与饭的清甜。
天然的、清新的、醇厚的、鲜嫩的、微甜的和美滋味在味蕾上缓慢却存在感极强地扩散,回味眼波骤然一颤,竟怔住了!
“吃出味道了吗?”苏妙抬着下巴看着他,笑眯眯问。
回味垂眸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抑制着胸口处忽然澎湃起来的心跳,淡声道:
“还不错。”
“你吃出味道了?”苏妙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期待地问。
回味没有回答,转身走到灶台前,将煮好的馄饨出锅,平声道:
“饭炒好了就端出去,凉了口感就不好了,顺便把这几碗馄饨带出去,两碗三号桌,三碗九号桌。”说着盛出来分两个托盘放置好。
回答一下又不会变哑巴,苏妙不满地皱皱鼻子,懒得再追问他,双手合力托起三只托盘,捧着炒饭和馄饨才要出去,同喜忙问:
“师父,剩下的炒饭能吃吗?”
“都吃了吧!”苏妙没有回头地高声答道,人已经出去了。
同贵同喜早已拿起勺子,等着她一声应允,冲到锅边大口吃起来:
“好吃!”
“师父好厉害,这么简单的炒饭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简单?看着越简单做着越难吧!”
“说的是,师父常这么说!”
回味用余光瞥了眼他们两个吃的满嘴饭粒,顿了顿,低垂下眼眸,下意识摸摸嘴唇。
苏妙捧着托盘走出厨房,苏娴苏婵上前接过,苏妙报了桌号,又将一盘恍若碎金包银的炒饭放在佟染面前。
佟染没有用餐馆的勺子,佟飞取出一只以丝绸包裹的描金玉匙,佟染接过去。宁乐见状哼了一声,说出苏妙的心声:
“这么挑干脆连盘子也带来不是更好!”
“一点小习惯而已,宁小官人别在意。”佟染噙笑回答。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宁乐一愣,大声道。
苏妙端上炒饭之后就离开了,佟染也不以为意,舀起一勺颗粒分明的炒饭放进嘴里。鸡蛋的鲜嫩爽滑,米粒的软糯弹牙,葱花的爽脆清澈以及油脂的细腻醇厚,单纯自然的质朴美味在舌尖平和温暖地蔓延开来,不华丽却能令人忘却一切华丽,只沉浸在这浑然天成的自在鲜醇里,仿佛是音色柔和的乐器在共同演奏一则和谐动人诱引甘美能够抚平一切不安定的自然之曲,简单、恬静、纯粹,却能鼓动人心。
味蕾因为这股子平静柔和震了一下,佟染眼眸微缩,捏着勺子的手指下意识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