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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走到6慧面前,望着她压得低低的小脑袋。6慧其实已经看见了浅粉色裙摆的一角,却还是不肯抬头,将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直到苏妙轻轻地说:
“阿慧,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6慧全身一震,僵硬地呆滞了良久,抬起头,一张写满了木然的小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开始颤抖,越颤越厉害,仿佛一艘在汹涌的风暴中孤独无助的小船,紧接着,她苍白的唇角开始如涂多了润滑油般不受控制地滑动。
“妙姐姐。”她喃喃地唤了一声,扑进苏妙怀里哇地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哭尽了无数的委屈与心酸。
就连向来心肠硬的苏娴都听不下去,皱了皱眉,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苏烟掏出帕子伤感地擦了擦眼角,惹得苏婵看了他一眼。
苏妙抱着6慧颤抖不停的身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不一言。
6慧需要的不是他人的劝解,她需要的是有人能够提供一个支撑供她宣泄崩溃的情感,待哭够了之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苏州冯家迎亲的队伍将吉庆绸缎庄正门外的大街挤得满满当当,虽然这一次的迎亲很匆忙迎亲的队伍算不上隆重,但该有的还是都有了。
苏妙、林嫣等去贺喜,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陪着6慧。6慧的小脸上虽然没有任何作为新嫁娘的喜悦,但她却没有哭,也没有问苏妙文书怎么样了。事实上苏妙也不知道,因为今天文氏和文书都没来上工。
吉时到,鞭炮齐鸣。
6掌柜和6大娘子笑得合不拢嘴,毕竟收了许多聘礼,给出去的嫁妆则少得可怜。
“妙姐姐,等到了苏州,如果可能,我会给你寄信的,虽然我不会写字。”临上轿前6慧笑着说,这是从昨晚以来她第一次笑,虽然泛着一缕灰暗,却依旧笑靥如花。
苏妙望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上前一步抱住她,轻声说:
“别怕,只要想幸福,你一定会幸福的。”
6慧愣了愣,紧接着双手搭在她的背上,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嗯!”
6慧没有留恋地上了大红色的花轿,虽然拜别了父母,却仿佛例行公事,她没有跟她父亲说一句贴心话。
鞭炮声再起,迎亲队伍开始奏乐,大红色的花轿向城门去,丰州离苏州并不算远,走6路大概五六天就到了。
苏妙和苏娴几个立在街上望着红通通的队伍逐渐远去,鼓乐声亦渐行渐远,良久,在硫磺味浓呛中叹了口气。
6慧婚礼的第二天文书和文氏来上工了,苏妙猜测前一天恐怕是文氏拦着文书不让他出来,怕他去闹婚礼。
这一回文书比以前更加沉默,店里的姑娘因为看不上他的所作所为,以纯娘和苏婵为没事总是刁难他,就连苏烟看6慧哭那么可怜都不爱搭理他了。
文书对其他人对他的恶劣态度并不在意,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书不再读,工作时总出错,苏妙说了他几次不奏效,文氏打了他几次照样没用,眼看着院试一天天临近,以这种状态参加院试必会落榜,文氏见他像魔怔了似的软硬不吃,这个坚强又偏执的女人当着苏妙的面竟哭了好几场。
苏妙无奈,只好在店里打烊之后把这段日子仿佛行尸走肉般的文书留下。
“东家,有事?”文书问,他在说话时跟平常没两样,只是比平常多了一丝阴翳与消沉。
想和你谈谈人生以免你再打碎盘子扣工钱已经扣到未来四个月都快直逼宁乐当年的纪录了,苏妙当然不能这样说:
“武成酒庄新送来一坛酒,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进货,你来跟我试试酒。”
文书一愣,这种事之前苏妙一直都是找回味的:
“我不会喝酒,东家怎么不找回小哥?”
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晚上吃多了,没心情。”
此时正坐在房间里擦拭小玉秤的回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说他坏话?
“不是还有宁乐吗?”文书狐疑地问。
“你还想不想干了?”苏妙严肃地问。
文书就闭了嘴,老板他是得罪不起的。
两人来到空荡荡的一楼大堂,苏妙走到柜台后面,从酒柜里拿出一个小酒坛和两个碗,文书见状坐在柜台外面的高凳上。
苏妙倒了一碗酒,推到文书面前,道:“喝了。”
文书不敢不喝,端着酒碗盯着碗里透明清澈的酒水,一股呛人的刺激味道迎面扑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扬起脖子一口气喝下去。辣气,热腾腾的辣气因为他喝得太快喝得太急直窜上来,同时又有一股滚烫的火辣准确地有力地顺着脖子向下走去。他第一次喝酒,母亲从不让他喝酒,家里也没闲钱能打酒喝,酒的味道有些可怕,但却很新鲜,他被呛得直咳嗽,甚至涌出了泪花,却产生了一种欲罢不能想再尝试一次的冲动。
苏妙看了出来,又给他倒了一碗。
文书平息了咳嗽,端起碗,再次一口气喝下去。(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 乐极生悲
文书素来不大爱说话,今天却因为这火辣辣的酒觉得仿佛有千言万语憋在心中,不说说就觉得不痛快。
他又喝了一口,因为没沾过酒,只喝了两碗脸就通红似火烧,*的力量从心口处传递过来,垂着开始怦怦乱跳的脑袋,他放下酒碗,嗓音黯哑,含着悲凉,轻声问:
“东家,我、是不是特别窝囊?”
“是。”苏妙一点没有犹豫地回答。
一刀狠狠地扎进心窝,仿佛喷出血来,酒已经为他的指尖染上一丝绯红,他的指尖在颤抖。
“窝囊也是一种人格。”苏妙继续说,“没有人规定人的性格必须是什么样,只要你不讨厌自己,你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会有人干涉你。”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在她话音未落时,他仿佛泄憋闷似的忽然用力低吼出来。
苏妙望着他依旧垂着头,酒的艳红色已经顺着脸廓蔓延到脖颈,她淡淡地说:
“既然讨厌,那就改变吧。”
文书抬起头,用一双红的眼睛望着她,很悲伤。苏妙觉得他的这些悲伤与其说是因为6慧被迫离开,还不如说他是在为他自己悲伤,为自己的软弱,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的胆怯。
“6慧……”他直直地望了她一会儿,轻声对她说出这个让他异常难过的名字。
“我觉得她会比你幸福,因为她比你可爱。”苏妙平着声线,直白地道。
文书呆了一呆,醉意已经顺着血管麻痹一般地爬了上来,他不禁垂下头去。耳畔仍旧回荡着她半点不留情面的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呵笑了一声。这一声短笑不知是因为他无法否定她的话在自嘲,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做出一点反应。顿了顿,他俯趴在柜台上,脑袋重重地落下,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醉了过去。
一楼大堂又一次恢复了沉寂。苏妙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双手抱胸,带着一丝无奈。咕哝着说:
“酒量这么差还想做状元,你差远了。”
醉死过去的文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这句刻薄的评论,总之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仿佛有点生气。
苏妙也没让人送文书回去。文书直接在宁乐的屋子里打了地铺,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品尝了此生第一次宿醉的滋味。
从那天起文书再也没有提过6慧。他更加努力地读书,更加专心地工作,只是话更少了,但却比从前更合群。别人再和他说话时他也不会不理睬,虽然话不多,却能应答几句。即使仍旧寡言,人际关系却比从前好得多。就连宁乐也不再整天火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
文书依然是街坊邻居都称赞的孝顺孩子,然而很明显的,他和文氏的交谈更少了,虽然他在面对母亲时依旧很恭敬,但母子间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墙,即使是外人也能觉察到他们之间明显的生疏。
这样的生疏一直持续到院试拉开帷幕,这一次的院试宁乐和文书全部参加。
文书一大早从家里直接出,虽然这一次苏烟不会参加,为了讨个好兆头,苏妙还是为宁乐煮了状元及第粥。
院试连续六天,六天结束后从考场回来的宁乐和文书都像被扒了一层皮似的,脸色灰。
苏妙也没问他们考的怎么样,等待放榜的日子苏记一如往常,只有文氏每一天都很紧张,情绪时好时坏,既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又觉得金光灿烂即将到来,就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