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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宋律例,刘氏和慕容家签订的婚约本来就是不合法的。
等慕容家安顿好慕容席,送走了慕容家的宾客,慕容老妇人就差了慕容府里的丫鬟通知我去内堂见她。
内堂的上座上坐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夫人,黄色头巾的老妇人在左,黑色头巾的老妇人在右。虽然老妇人头巾的颜色都是宋朝比较流行的颜色,但是在大喜的日子戴这样颜色的头巾着实有些晦气。
我进门先欠了欠身,算是行礼了。
两位慕容老夫人见到我却都是脸色一变,起身迎接,还一个劲儿的说“受不起”我的大礼。
女人敏感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慕容席一定有阴谋。
两个老太太絮絮叨叨半天,我才明白他们讲得是一件事,他们慕容家其实早就收到了我的退婚书。本来慕容家都已经准备放弃这门婚约,毕竟书信上明明白白的告知,刘氏在李家的地位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谓名正,才言顺。既然是非法婚约,两位老妇人就劝慕容席退婚。没想到慕容席却死拗着不肯退婚,不管旁人怎么劝都劝不过来,后来只好硬着头皮来李府接人。
见过慕容家的两位老夫人后,我便守在慕容席的床前,嘴里叼着一颗苹果,面色揶揄的等他醒来。
到了大概丑时的时候,慕容席醒了,夜深人静,月影孤独。
“夫君,你可醒了。”我一边献殷勤的给慕容席打水擦脸,一边用娇滴滴的语气和慕容席说话。不管怎么样,趁着这个“病秧子”还迷迷糊糊,一定要套出他的话,不然怎么样我都不会甘心的。
屋内的喜烛缓缓流淌着红泪,亮点火焰在窗外吹进来的小风中轻微的晃动着。
慕容席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见了我,半晌说不出话,又看了一会明灭的烛火。
过了许久才皱着眉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勾搭上了当今圣上,怎么又再我这里”
“夫君,你冤枉妾身了,妾身不在你这里,又会去哪里呢”我眼中泪眼汪汪,眼角揶揄如飞。既然婚礼取消了,我第一件做的事就该是脚底抹油,回去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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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杀父之仇2
慕容席冷“哼”一声:“我与你李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费尽心机接近刘氏,又花了重金,刘氏才把你许给我。这一切不过是想为我父亲报仇,可没想到你比想象中要聪明,你早就攀上了当今圣上的龙床了。算我瞎了眼,没有识清你,就算计你。”
这下轮到我发感慨了,原来“东京第一浪荡登徒子”名不副实。凭他这几句肺腑之言,便能知道,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全都是“烟雾弹”,实则是为了韬光养晦。此刻他的眸狠戾若沙场猛将,绝非青楼登徒子可比,更街上的贩夫走卒可比。
那是一双毒狼一样的眼睛。
“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一一熄了房内的灯烛,四下顿时漆黑一片,只剩下月色撩人。
空气中只有慕容席干燥的咳嗽声。
我顿了一会,才开口:“你即想害我,我出手反击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将我娶回家,就是想把我折磨而死,为你父亲报仇。”
“死如果你嫁给我,难道就仅仅是死那么容易吗”慕容席咬着牙,怨毒的看向我,黑暗中,他的眼似幽深的黑潭。
也许赵匡胤早就看出端倪来,只是不愿亲自出手,才会委托他身边的宦官代劳。至于赵匡胤和我有什么那纯属扯淡,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我对他也只有敬佩之意。
他说完这番话,心情愈加激动,竟然起身向我扑来。
我熄了灯,就是怕他一时激动要打我,或者杀我。幸好我早有准备,见他扑来,一个灵活的闪身。黑暗中,他扑了个空跌在地上,晕厥过去了。
经过良久的试探,我确定他又一次挺尸倒地,才慢慢走近扶他上床。我替他盖好被子,又把漏风的窗子关上,毕竟他上过我的花轿,同我的姻缘擦肩而过。
空气中,他的喘气声很大,看来是真的身子不爽。
“如果,你不是背着父仇,如果我不是李处耘的女儿。我们两个之间,倒还算是庄好姻缘,你不像外界说的一样,是个酒醉声色沉迷的浪荡子。”我趁着月色和黑夜对慕容席说出了真心话,然后轻轻掩上门,离开了慕容府。
在慕容府呆了一夜,我累得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根骨头不疼的,不过我还不打算睡。我可得要好好会会刘氏,原想着她一切都是为了李家的兴旺,却没想到是贪图慕容家的银两将我推入火坑。
大清早的,我就坐在前厅等刘氏,刘氏见到我也是满脸苦涩。
我的字典里向来没有“善罢甘休”、“不了了之”这类的字眼。既然刘氏做的出,那就千万别怕我还击。大姐起的早,先听完我揭露刘氏的事,便同我同仇敌忾,沆瀣一气,来对付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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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杀父之仇3
二姐起的稍晚,不过也很快加入了我和大姐的行列。
我们姐妹三人一直等到晌午,都不见刘氏出来,我以为刘氏摘了帽子想做缩头乌龟,便气冲冲的冲到刘氏房内。
刘氏悬挂在房梁上,已经咽气多时了。
门口站着一个太监,仔细一看,和昨天在慕容席耳边说话的太监长相颇为相似。上前询问才知道,他是赵匡胤身边最受宠的太监王继恩。据说昨日,刘氏就以谋害忠良之后的罪名被赵匡胤赐死,但是刘氏迟迟不肯就死,王继恩拿她没办法只能在门口守着。
到后来刘氏可能觉得没希望了,到了天明才抹着泪用皇帝赐的那根白绫上吊。
二姐最是圆滑,吩咐人处理掉刘氏的尸体,马上引王继恩上前厅喝茶。
王继恩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个明白,李、慕容这两个人都曾经是赵匡胤的心腹,随他东征西讨,两家上一代的仇怨比他谁都清楚。刘氏把我嫁去慕容府上,赵匡胤早就察觉不对,就命人调查,果然查出刘氏在金钱上和慕容席有染。慕容席还买通山贼和妓馆妈妈想对我施行一系列他精心策划的报复。
至于怎么报复,无非是他先凌 辱了我,再让山贼染指我,最后以不守妇道的名义赶我出去。可怜的我下一步就走进了他另一个陷进,悲催的卖身青楼。
当然,这一切都被英明神武的赵匡胤识破了。
整件事,慕容席虽然是主谋,但是却秋毫未损,而同谋刘氏却被皇上赐死了。
王继恩说:“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他不仅是忠良之后,而且此事还情有可原,李家的确亏欠慕容家良多。”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慢慢听王公公娓娓道来,其实心中略有忐忑的感觉,长这么大,我都没见到过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一具尸体死在我面前。
刘氏贪财,却罪不至死。
哎,难怪历史上对宋太祖褒贬不一,这位君王轻易下手便是生杀大权。
现在想来,昨日王继恩恐怕在慕容席耳边嘀咕的话差不多就是:“皇上已经知道你的企图了,还是打住吧。”“你安排的山贼老鸨已经被抓了。”“天子眼下,你的计谋不过是雕虫小技。”诸如此类的话,要不是掐中慕容席命门,他也不会气急攻心,立时就倒地了。
王继恩说完,一口饮完了杯中的茶水,想是说的太久了。
可王继恩却对我进宫当宫女的事只字未提,难道说赵匡胤还是觉得我在攀龙附凤,所以才不允我进宫
大姐、二姐又都在,我自然不好明了问王继恩。要是听说我要进宫做卑贱的宫女,肯定要懊恼我为什么没有嫁去慕容家,享受荣华富贵。
眼看王继恩就要回宫复命,我要是再不问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我能早穿越几年,现在也不会这么着急,赵匡胤的生命已经要燃到了尽头。人生如白驹过隙,短短几年,不过弹指挥间。经过今天的事,我打心眼儿里佩服宋太祖,上天既然给我机会来到大宋朝, 我一定要了解一个真正的大宋皇帝到底是如何的。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犹豫,叫住了王继恩:“王公公,不知道不知道皇上对那件事想的怎么样了。”话说出了口,才觉着自己说的有些含糊,红了脸,不禁偷眼去看大姐和二姐。
王继恩好像一早就知道一般,见我一问,忽然就眉开眼笑的掏出一张黄绢,那是一道圣旨,上面盖着朱红的玺印。我接过圣旨一看内容,吃惊的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