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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老太太手里的茶杯滚落到地上。
身子晃了晃,田妈妈险些栽倒。
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碎片,田妈妈瞪眼看着赵青,“傅指挥使亲口说过,谁收的粮多,西征大军的供粮权就归谁”
就算杨家抛粮又如何,只要沈家拿到供粮劝。就一定能把粮食都卖出去
“傅指挥使能虽然决定把供粮权给沈家。可他决定不了价格”恼怒于田妈妈的执迷不悟,赵青声音忍不住有些犀利,“若他坚持每石一两银子购粮。沈家即便拿到供粮权又如何?”
“这……”
田妈妈语塞。
旋即,又不甘心道,“他怎么会?”他怎么敢如此辜负三爷的救命之恩
“若能做主,他就不会连夜赶往西征大营了。”
“可是……”
田妈妈还想再辩。已镇静下来的老太太摆手制止了她,她认真看着赵青。“……难道杨子骞真舍的就这么放弃了西征大军的供粮权?”
七八年的供粮权啊,那将是一笔天大的利润。
为这利润,暂时亏了又如何?
之前沈家打退堂鼓,那是因为她也认为三爷身后。沈家再无大才之人,那供粮权不争也罢。
大老爷大爷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守住三爷打下的这一片产业,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可杨家不同。
那杨子骞可是被誉为中州陶朱公的人物。手段通天,眼光见识虽不比三爷。可也差不了哪去,他又怎么舍得放弃这巨大的利益?
“若果真如外面传言那样,这场仗能打个七八年,这西征大军的供粮权也的确值得争一争……”这些话老太太没说出口,可赵青已明白她心中所想,坦言道,“可奶奶想没想过,以七皇子的足智多谋和他在西北的赫赫凶名,也许这场战事只需个一年半载就告捷了”她话题一转,“若果真如此,对杨家来说,这一年半载的供粮权……”深深地叹了口气,“不争也罢。”
一语道破梦中人,老太太手脚冰凉。
想起方老爷也参与其中,赵青又道,“……给沈家担保,父亲也许和大家一样被这巨大的利益蒙了心,以为这是帮我们……这件事情,孙媳也很内疚……”
不愧是老太太,只这一会功夫,便已彻底冷静下来,她朝赵青摆摆手,“这不关你的事儿。”回头吩咐脸色煞白的田妈妈,“……你亲自去把大老爷给请过来。”
去请大老爷过来?
老太太这是想阻止他继续收粮?
这是不是有些晚了?
早被利益迷了心窍,他们会听老太太的才怪
闹不好,以大太太那狭隘心胸,还以为又是自己背后撺掇,枉做了小人。想到大老爷大太太的固执,赵青忍不住叫了一声,“奶奶……”这些根本没用的。
有那功夫,不如静下心来,为自己的将来找一条后路。
老太太苦笑,“到底是祖宗的基业,无论如何,我总的去试一试啊。”
赵青就想起自己初闻老太太要办祭田时也曾不死心地跑过来追问的事儿。
这是沈家的根基,即便碰的头破血流,老太太也得去尝试
她笨拙地站起来。
闹不好老太太和大老爷之间就会发生一场惊天大战,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田妈妈亲自送她到门口,嘴里尤不死心地问道,“……难道七皇子真的会把粮价降下来,一点余地都没有?”
“有”赵青弯腰上了轿子,“只是,沈家能赚大钱的希望非常渺茫。”
虽说巨大的风险往往伴着巨大的利益。可真正的生意人是不会拿出全部家当来博这万里有一的渺茫希望的。
除非赌徒。
“去蒲柳院”简单吩咐了一声,赵青刷地放下轿帘。
留下田妈妈望着皑皑的白雪出神。
希望很渺茫?
那就是还有希望?
算一算,傅指挥使已经走了二十多天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到西征大营了吧?
也不知到七皇子到底会怎么决断?
会不会时来运转,这一次就让沈家撞上了那万里之一,发了大财呢
谁又念叨他?
远在西征大营的傅万年猛打了个激灵。
他一脸苦涩地看着右军参领欧阳明,“……大将军连下两道密令催粮,我哪敢不快?”
说着话,两人迈步进了欧阳明的营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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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惊天隐秘(上)
“大将军可在?”
和欧阳明都是永平二十八年的武举,一起进京卫营,永平三十九年又一起随七皇子西征,两人也算是生死兄弟,傅万年跟他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歪,“帮我传个话,我要早点见到大将军。”
“大将军跑马去了。”说着,欧阳明又问道,“什么事儿,万年在信上不能说?”竟巴巴地跑过来。
要知道,透露楚营的真实位置,他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不是当年曾共同经历过生死,不是对傅万年有着极度信任,他是绝不会告诉他的。
傅万年怔住。
去跑马了?
这一大早的。
鞑子大兵压境,楚军节节败退,他还有闲心去跑马?
想到刚刚在小镇上的所见所闻,隐隐地,傅万年心里对他曾经追随的这位镇武大将军有种说不出的失望,暗叹一声,“……他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治军严谨,笑容如太阳般明亮,深受老百姓拥戴的七皇子了。”
“万年兄怎么了?”
见他神情恍惚,欧阳明叫了一声。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明白的,所有才没在信上告诉贤弟。”回过神,傅万年把潭西粮市两头开花形势说了,“请示了将军,我还得赶紧回去找他们继续谈。”
想起沈杨两家坚定的态度,傅万年满脑门子黑线。
都说筹粮是个好差事,怎么到他这儿就变了味?
欧阳明大惊失色。
“昨儿宁肃刚调运的粮草每石还不到五百文”
“那是宁肃,大军一过北楼关,就只有潭西的粮草能过去了”傅万年言不由衷说道。
“万年兄糊涂了”欧阳一剁脚,“当年我们一起随将军打达子。在关外待了足足一年零八个月,潭西的粮价可涨了?”
傅万年神色一凛。
没有
七皇子第一次西征,粮价刚刚有些波动就随着楚军的大捷又落了下去,总体算下来,一文也没涨
“每石二两,西征军的粮草预算一转眼就超出近二百万两”欧阳明话题一转,“军费开支翻几个翻。现在是正用人。万岁不说什么,一旦收服失地,马放南山。万年兄花这么高的价款买军粮……就等着御史弹劾吧”
御史弹劾?
傅万年眨眨眼。
“他还敢弹劾镇武大将军,弹劾……七皇子?”
“等待了多少年,二皇子眼见三十了,三皇子也二十八了。还有其他几位适婚皇子也都不小了,却没一个纳正妃的。甚至连侧妃都不敢纳,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明镜着……可昭阳郡主最终却被异军突起的将军迎娶到手,几个皇子正耿耿于怀呢”欧阳明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昭阳郡主身份不同寻常……将军娶了她就等于……”想到这是皇家的秘辛,声音戛然而止。
傅万年就想起他在京卫营时听到的那些谣传。猛地一激灵。
难道这竟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蓦然间,许多一直不明白的事情豁然开解。
永平三十九年秋七皇子生擒阿布尔汗诺二汗。在鞑子中闯出了赫赫凶名,按兵部预计西部至少会平静十年,可这才仅仅过去三年,他家大将军的余威还在,在他大婚的第二个月就出现边乱
是巧合吗?
还是背后有人……“通敌”两字在脑际刚一闪过,傅指挥整个人瞬间僵住。
刚刚传出西北鞑子入侵的消息,潭西粮价就开始上涨,而附近几个省的粮价只是微微波动,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谣言起了作用,以为自己这个都指挥使在潭西省多有影响力呢。
原来,背后操纵潭西粮价的,根本就不是他和沈怀瑜
难怪之前他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何无论他怎么解释,上面却坚持要求只能选一家。
只有选一家,才能让沈杨两家像疯狗一样攀咬,往死里攀咬
谭西省的粮价才会如此疯长
七皇子,他们的镇武大将军才能够被逼着负担超出预算上百万的军费开支
才能达到某些人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