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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回头叫春兰把方太太给的大盛友商行的兑票拿过来。
“……姐姐把这个带上,大盛友的总号就在京城。到时候去兑出来,和秋大哥省着点儿花,支撑到明年开恩科也够了。”方太太一共给了五百八十两,给驰风二百两拿去兑银子,剩下三百八十两赵青一股脑给了秋嫂。
“这是什么?”秋嫂好奇地接过去。
楚国还没有银票,这种兑票一般也都在那些世家和大生意人之间周转,相互有业务往来。谁也不怕谁跑了。民间几乎是没有的,秋嫂还是第一次见。
“是兑票……”赵青简单介绍了下,“姐姐手中的银子一路上做盘缠足够了。这个就缝在贴身的袄中。”没有现代的飞机轮船高铁,路上很不太平。
“这怎么成?”听了解释,秋嫂才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有多贵重,惊的慌忙塞回去。“别人不知道,我又怎能不知。妹妹的日子比我还艰难”三百八十两银子,于沈家不算什么,对她来说足以过上半辈子了
春兰夏竹也急得面红耳赤。
找了三天,几乎把丽景阁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毛都没找到,这些兑票是她家三奶奶唯一后路了。
尽管知道沈家风雨飘摇,他们还跟着泰然自若的赵青安之如素。就是因为知道有这笔银子,他们主仆就算被撵出府。一时也饿不着,丽景阁的日子那么紧吧,他们都没敢动用这笔银子
当然了,也是动不了。
现在她家三奶奶却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拱手送了人
春兰夏竹朝赵青直打眼色。
赵青只做不见。
“我虽然不得自由,但吃喝用度还是缺不着的,倒是姐姐,到了京城两眼一抹黑,秋大哥又要一心读书,还要各处打点,同科同学间都要应酬……”她把银票硬塞给秋嫂,“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妹妹……”
秋嫂还要再说,赵青一把摁住她的手。
“我们是姊妹”
秋嫂讶然。
当初执意要结拜姐妹,她以为自己的相公能够高中,自己能帮她的……不想,竟然是她倾尽所有帮了自己
不是当初的沈怀瑜,不在意送三五百两给她相公做盘缠,这些,却是她的全部家当
在这样艰难的时刻。
秋嫂泪盈于睫。
毕竟都一个头磕到了地上,也知道赵青那外柔内刚的性子,再推搡下去就没意思了。
她使劲点点头,“……妹妹放心,她日相公若能高中,定不忘妹妹今日赠金之恩”相公来信,他在京城早已金银用磬,让她把家里能当的细软都当了。
可家徒四壁,她又哪来的细软去当?
这三百八十两银子,实在是雪中送炭,无异于救了他夫妻的命。
赵青只是笑。
身陷如此绝境,她哪里还有未来?
哀求田妈妈帮忙雇了个稳当牢靠的车把式,又让春兰夏竹开库房找了几匹衣料毛皮,让罗嫂给烙了足够她娘俩吃半个月的大饼,肉松,腊肠,手炉,上好的银霜炭……足足装了大半马车,送给秋嫂,“……一路上用”
秋嫂也不再多说,一一含泪接了。
这些情,只记在心中就行了。
送走秋嫂母子,丽景阁就迎来的永平四十二年的第一场雪。
一大早推开门,就看见漫山遍野的银装素裹。
而大雪还在洒鹅毛似的纷纷扬扬地下着,放眼的洁白让赵青满是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索性带小丫鬟在院子里堆雪人。
“……三奶奶这么喜欢雪,不如去珍珠潭赏雪亭”见赵青竟饶有兴趣地接过小丫鬟的笔亲自给白白胖胖的雪人画眼睛,夏竹就笑着提议到,“三爷在后山上专门建了个赏雪亭,地下和亭柱都是火龙,烧了火一点也不冷,三爷生前就常和朋友在那里饮酒赏雪。”
去珍珠潭赏雪?
漫天飞舞的梨花落入氤氲的水面,瞬间便无影无踪,烟波浩淼,玉宇琼楼……只想一想就心痒难耐。
“好啊。”
退后两步看了看,赵青又在画好的眼上描了一条粗犷的眉。
“太好了,太好了”身后的小丫鬟惊喜地呼喊起来。
没有盼头的日子太苦闷了,大家难得释放。
连在小丫鬟面前一向稳重的夏竹都叫起来,“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扫雪,驾火笼,更换坐椅屏风……看着简单,待把望雪亭烧暖,一切准备就绪,已是第二天了,洒鹅毛似的纷纷扬扬的大雪也放了晴。
看到大好的湖光山色,赵青索性让人把因虎子的突然离开而哭的稀里哗啦正闷在屋里发脾气的沈怀瑾找过来。未完待续
ps:从善如流,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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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赏雪
“……三奶奶不如把几位小姐都请过来吧。”吴妈妈索性建议,“奴才去让厨房给置办一桌酒席,就摆在珍珠潭后山的望雪亭,三奶奶和几位小姐边赏雪边吃酒行令。”
天天闷在屋里都发霉了,尤其府里几位小姐都喜欢珍珠潭的美景,前些日子还嚷嚷着珍珠潭被封,今年冬天没处去赏雪了,这可是拉近姑嫂关系的大好时机
请几位小姐?
赵青就想起六小姐那双纯净的大眼和四小姐充满善意的微笑。
刚要点头,眼前闪过大太太那双寒意森森精明算计的眼,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请了几位小姐,就要惊动大太太和老太太,这个时候把大家聚在一起……又摇摇头,实在是不合时宜。
毕竟是孩子,前一刻还红着眼睛问赵青,“……虎子哥什么时候回来?”下一刻沈怀瑾便撒欢小鹿似的和几个小丫鬟玩起雪爬犁。
她穿了件宝蓝色灰鼠皮小袄,足蹬草黄色鹿皮小靴,头上雪白的貂皮小番帽映着一张小脸熟透了的苹果似的红扑扑的,让人直恨能咬一口,也不让小丫鬟扶,一个人爬在铺了鹿皮的雪爬犁上,呼喊着冲下来。没控制好方向,爬犁整撞到雪堆上,整个人雪球似的翻滚着掉进雪堆。
吓得奶娘和守在山底下的婆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嘴里一边喊着:
“七小姐……”
“您没摔着吧?”
那面沈怀瑾已沾满了雪花的小狗熊似的从雪堆里钻了出来。
“……没事儿”一面扑打着身上的雪,闪身绕开婆子就往上面跑,“快点,把爬犁拽上来”
两个婆子下意识地转过头。
瞧见赵青正抱着一杯热奶笑眯眯地看着这面,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拽了爬犁跟着往上跑。
这熊孩子,比她小时候还皮
看到沈怀瑾死活不让丫鬟婆子坐在爬犁上抱着她,又一个人爬在爬犁上呼啸着冲下去,赵青笑着摇摇头。
也难怪自己怎么打这孩子都不告状,也只有曾经这么淘着长大的自己肯这么纵容她,若是二太太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不知怎么心疼训斥呢。
“……奴婢陪三奶奶下盘棋吧?”身后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赵青一回头。
春兰正抱着一副黑漆镶螺钿春耕图棋盒笑盈盈地看着她。
瑰丽的阳光下。阴霾尽扫的小脸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朝气,赵青心情大动,“好”回头吩咐巧兰。“让人去把雪道两旁的雪堆再加厚些,别撞伤了七小姐。”转身在亭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夏竹利落地铺好棋盘。
天生好动,一刻也坐不住,前世赵青打小就不喜欢下棋。磨磨唧唧地坐在那里实在太闷
尤其围棋在前世根本就不普及,她几乎就没摸过。
奈何这一世的娱乐实在太少。每天除了练字就只有看一些晦涩难懂的书,这俱身体不仅娇弱又怀着身孕不能跑不能跳的,这才跟春兰学下围棋。
春兰围棋下的特别好,而她只是听春兰讲了个大概就张罗着玩。刚开始让三十个子赵青还是输。
就好像一个成年人和一个三岁孩子打擂台,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原本看着春兰和柳嫂下自己就想伸手试试,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谁知,一伸手就被杀得丢盔卸甲。赵青哪经过这个,从小就不服输的她立即被激起了好胜心。
好在赵青是主子,棋再烂春兰也不敢拒绝,更没人敢说她。
一来二去,现在只需要春兰让八个子了。
“……刚才我没看到那个眼,疏忽了,我们再来”第一次尝试着让七个子,就被春兰杀的落花流水,赵青推了棋盘张罗着重下。
瞧见一向沉稳自持,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