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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骞顿时想起自己刚刚竟不自觉把在心里腹诽的话说了出来,脸色不由一阵暗红,只嘴上不肯认输,“本来就是祸国殃民嘛”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极了急于得到长辈认可的孩子。
没想到,堂堂的正人君子一向不苟言笑的杨子骞竟也有这么逗比的一面。
噗嗤
赵青终于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杨子骞怔了怔。
也发觉自己这模样有些稚嫩,杨子骞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放下了那层坚厚的心防,彼此真正把对方看成了可以调笑怒骂,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
收住笑,杨子骞如长兄般亲自给赵青戴上遮面纱帽。
两人来到马车前。
杨子骞接过婆子拿过的木凳亲自弯腰放好。
一脚蹋上木凳,赵青正要弯腰上车,感觉似乎有道犀利目光注视的自己,赵青下意识回过头。
热闹的落霞阁门前,一群小丫鬟正端了托盘茶具等各色宴会用的器物,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目光慢慢向上,赵青向落霞阁楼上看去。
楼上一排半丈高的巨大透明玻璃窗内,俱遮挡了一层厚厚的暗紫色丝绒,午后的骄阳落在上面,闪着耀眼的光芒。
看了半天,也没发觉什么异样。
赵青低头上了马车。
落霞阁楼上,看着窗外和杨子骞面对面站着,巧笑娉婷的女子,李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七爷看什么呢”
随后进来的男子站在门口盯着李霁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吩咐自己做什么的意思,又不敢擅自走开,不由好奇地来到窗口,也伸了脖子要向外面看。
刷
李霁一把拉上窗帘。
感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男子脸色煞白,他慌忙站直身子。
空气异样沉寂。
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
冷汗顺着男子的额头流下来,就在他不知自己为什么惹怒了主子,要扑通跪下的时候,那股无形的气势顿时一消,李霁慢慢地转过身。
余光瞧见李霁面色平静,男子缓缓舒了口气。
“去问问傅万年,青帮早就被拔了,石州府怎么还有帮会欺行霸市扰乱市场”李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我要石州府所有的帮会明天下午之前全部消失”
声音清缓平淡,像是在说我要明天下午之前给我送上一只美味的野鸭一般轻松自然,说完,李霁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大气都不敢喘地站在一旁的男子却整个石化。
明天下午之前让整个石州府的所有帮会全部消失
他家主子,这是疯了
这种帮会,大都和地方官府扯着骨头连着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连朝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十恶不赦,都不会赶尽杀绝。
因为大家都知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消灭了一个青帮,还会再有一个红帮,消灭红帮,后天就会出现一个绿帮总之,这种帮派是抓不完的。
这道理主子比谁都清楚,他这是怎么了
这到底是哪家倒霉的孩子不开眼,得罪了主子
竟让一向不干涉地方政务的主子下了一道如此狠绝的令未完待续。
………………………………
第二百八十章 闵家的条件
眨眨眼,又眨眨眼。
直看着那略显萧瑟的背影消失,男子还没从剧烈的震惊中回过神。
只以为是谁不开眼得罪了李霁,他哪知道。
这些黑帮,一个个嗅觉比狗鼻子都灵敏,哪敢不开眼得罪他家主子
是这群倒霉孩子都受到迁怒。
谁叫他们正撞到了心情暴躁却又无处发泄的李霁的霉头呢。
一肚子的暴躁,不能朝那女人发泄。
他自然要拿欺负了那女人的上河会出气了。
至于其他帮会跟着倒霉,李霁自然不会让傅万年知道他是为了给那女人出气。
他只是在乞巧宴上听到些消息,偶尔关心一下自己这个西北王治下的地方治安罢了。
若是被这些黑帮首脑知道,自己正在家睡大觉呢,就躺着中箭,祸从天降的原因皆是因为尤六子那倒霉孩子有眼无铢得罪了赵青,这些人大约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把尤六子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挖了。
不过,经李霁这雷霆一击,赵青的名声是彻底传了出去。
此后,她在西北行商,所到之处,当地的黑帮甚至连保护费都不敢收,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这煞星看到自己不顺眼,再祸及全州府的帮会。
当然了,这是后话。
再说杨子骞看着赵青上了马车,抬脚想跟上去,略一犹豫,他又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虽然有许多事情急于和赵青商量,可自己这样还是有些莽撞,于她名声有损。
这落霞阁外,可到处都是眼睛呢。
来到自己的马车前,刚要弯腰上车。就听身后夏竹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三奶奶请杨大爷上这辆马车”
杨子骞蓦然回头。
对面马车上的夏竹正挑了帘笼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来自于现代,经常和男同事一起出差,同做一辆轿车,一起坐飞机火车等都是常见的事情,赵青根本不在乎这个。
也知道她这样于礼不合。
可是。她真的急于想知道杨子骞和闵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而且。既然涉足商海,以后难免要经常遇到这种被那些大家闺秀看做惊世骇俗的事情,若都缩手缩脚。她干脆什么也别做了,回家抱孩子算了。
所谓惊世骇俗,就是很少有人做。
等她把这惊世骇俗变成习惯,大家就会见怪不怪了。
她不介意。夏竹却是地地道道的古人。
心里百般不愿,却不敢忤逆赵青的吩咐。只拿吃人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杨子骞,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主动拒绝。
杨子骞也很震惊。
他脚步微微有些迟疑,只片刻。便大步流星地朝赵青的马车走来。
坐在赵青身边的夏竹直把杀人似的眼睛瞪的快掉下来,杨子骞只做不见,态度随意地在赵青对面坐下。
“杨大爷见过闵二爷了”赵青开门见山问道。
“一到石州府。我本来是想先问问三嫂是什么态度,听说三嫂参加海棠宴来了。就先去了闵府”他看着赵青,很想问问她的金色请柬是谁给的,话在嘴边转了几个来回,又被杨子骞咽了回去。
“闵家什么意思”赵青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子。
“被三嫂这一折腾,闵家这一季桃子保守估算也要损失十几万两,闵家也扛不住了”杨子骞笑着叹了口气,“闵二爷今晚在大香楼设宴,想和三嫂坐下来谈一谈。”他看着赵青,由衷地感慨道,“这样的劣势,都能被三嫂生生翻转,三嫂的智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越是和赵青接触,杨子骞心中越是惊叹倾慕,至此,他已经不敢对赵青生出一丝亵渎之心。
赵青缓缓地坐回来,却并没说话,她宁眉沉思起来。
车内有些沉寂。
良久,杨子骞又开口问道,“三嫂什么意思,一定要销往中州府吗”
赵青摇摇头。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仇敌”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杨子骞,“若闵二爷诚心想谈和,我自然也乐见其成。只是”她话题一转,“杨大爷可知道,闵家有什么条件”
杨子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五指叩打着车扶手,沉默了足足半刻钟,才缓缓开口。
“桃价由原来的八十文提到一百五十文,若三嫂觉得低,也可以更高,只是”他声音顿了顿,“三嫂要把你独家的催熟储运之法卖给闵家,而且,五年内不得再卖给其他人。”看着赵青,“如何”
赵青怔了怔,随即轻轻笑道,“杨大爷觉得这条件如何”
杨子骞神色顿时一黯。
赵青也不说话,目光慢慢转向车窗外。
“闵家长房的三爷闵翰生如今就官拜光禄寺少卿,和内宫的几个皇子公主都能说上话,不是三嫂”
不是三嫂能得罪的。
想到赵青那比男子还刚硬的性子,杨子骞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赵青心里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想到闵家那强硬的连朱知府都退让的后台,赵青脸色格外难看。
闵家的后台太硬了
或许只有京城贵人李七爷能压他一头,只是,在感恩塔下那尴尬的一幕,让赵青生生地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