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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芙见了杨若絮倒不生分,给那边夫人们见了礼,便与顾雨萼她们坐到了一处儿说话,许是经历过了打击,如今人也变了很多,再不是那个只知低头脸红的顾雨芙了。顾雨萼见她走出了阴影。心中也替她高兴,人总是经过挫折才成长。
顾雨若身份高,又是府里嫡长女。便不和她们一处厮混,只帮着母亲婶娘们一处待客。本来想是客到齐了,连氏便安排众人坐席,谁知外面却报说赵将军夫人到了。
葛氏从上次赐婚之事后便和顾府很少走动,赵武均离家出走后。更是在夫人圈子里都少露面了,今日听说她来了。众人都觉得纳闷。连氏虽也觉得奇怪,但上门都是客,还是赶紧迎了出去。
葛氏似变了人似的,仿佛老了几岁,也不见旧时的爽朗。见连氏迎了出来,尴尬道:“原是不好上门,可想着咱们姑嫂当年的情谊,还有萼姐儿这孩子的好处,我做舅母的,怎么也得给她添个妆才是。”
连氏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初两家的事不过那么一提,再说谁抗得过圣旨去,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你来的正好,屋里正要坐席呢。”
葛氏为难道:“罢了,家里还有别的事要忙,添了妆我就走吧。”连氏哪能同意,究竟硬拉着她入了席。顾雨萼见了葛氏,却也不见难堪,只恭敬地叫着表舅母,葛氏想起素日听见说的四公主跋扈,心中更加难过。
众人刚吃完饭,外面便有人报说宫里派了人进府。众人都是一惊,忙都出去迎旨,原来皇上说是要亲自给顾雨萼添妆,赏下了一斛南珠并一棵红珊瑚树。不管东西多少,嫁妆里能有御赐之物都是体面,连氏忙谢了恩,又厚厚赏了传旨太监。
到了晚间,景王妃却也派人送了添妆礼来,只说白天本想来凑个热闹,谁知孝端妃忽发喘疾,家中忙作一团走不开。连氏见那礼物贵重,忙让来人替她在景王妃面前道谢,又将府里新进上的果子莲藕等物做回礼,让人带了回去。
亲友们添完妆,按例便是女方发送嫁妆并铺床。顾家本该是杨氏出面铺床,可杨氏说自己没儿子,算不得全福人,便只让李氏去。李氏无奈,只得代她去了沈府。
顾雨萼的嫁妆共一百八十抬,最前面是皇上御赐的南珠与珊瑚,都铺着明黄缎子以示尊贵。后面便依次是田庄铺子,一处庄子或铺子便是一抬,都用系着红绸的砖头或撑杆代替。在后面便是金银首饰古玩字画,最后面是压箱银子。
大路两边早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啧啧赞着,感叹这大家嫁女果然是十里红妆。就听有一人道:“你们看着这个就眼馋了,也不想想今日是谁家姑娘出嫁,那可是隽灵郡主的女儿,襄阳王府的亲外孙女。”旁边一人道:“襄阳王真如人传的那般富贵不成?”最先说话那人道:“你这话问的,你以为带兵打仗是吃干饭?当初那前朝留下的几个余孽王爷,哪个藩地不是富得流油,都被襄阳王带兵扫平了,难不成那银子还能随火化了?便是要上交朝廷,总不至于都运了回来不是?”
挤在人群中一个头戴斗笠的小个子听着众人议论,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嫁妆箱子,最后垂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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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成亲
嫁妆送到了沈家,李氏便也就安完床回来了,临去颇为喜气的脸上带了些寒霜,见到连氏却又堆出笑脸,只道一切顺利,暗地里跟杨氏摇头叹道:“那沈家二太太为人未免太过,咱们嫁妆抬了过去,她竟想要拿着单子对对东西。这还不算,我看要不是三弟妹早派了人过去看着,那东西都不一定保得全。虽说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好歹也是宰辅之家,在京里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眼皮子还这么浅?她那个侄女也不是什么好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是客居,这时候还不该躲得远远的,她还偏往前凑,嘴里酸言酸语的,不知说些什么。”杨氏对廖氏也素有耳闻,只道好在不是顾雨萼正经婆婆,等将来分了家,也就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第二日便要出嫁,这天晚上顾雨萼就睡在了母亲房里。一向爽利的连氏支支吾吾半天,才从箱子里拿出本画册来递给顾雨萼,让她先自己看看。
顾雨萼接过来翻了翻,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原来这是本婚前性教育的书,里面的人物虽说不算栩栩如生,也描绘的细致,看来负责画这本书的人很是认真负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顾雨萼倒是不觉得自己需要本书来教,因此便大致欣赏了一番,红着脸跟连氏点了点头,表示交了差。
连氏见最难部分过去,便也舒了口气,因第二天还要早起,母女俩洗漱完了,便早早躺在床上。
顾雨萼穿过来时虽只有六岁,可她到底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又对环境陌生,因此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连氏同床而眠。
连氏不想打扰女儿休息。却怎么都睡不着,暗叹本来还那么小的一个女儿,辗眼就要嫁为人妇了。这孩子从生下来就伶俐,却也是最顽皮淘气,脾气性子比个小子还要犟。她虽知道不好,可因为就这么一个女儿,便也舍不得管,只凡事都由着她,到底六岁那年吃了大亏,显些送了性命。想是因祸得福。那一病之后,顾雨萼竟跟变了个人似的,仿佛一下子长大的。如今出去谁不夸她养的好女儿,稳重大方又知礼。可再好的闺女,养不过十几年,就成了别人的人了。
连氏正辗转反侧,就听顾雨萼道:“娘。我睡不着。”连氏不由一笑,索性将她揽在怀里,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道:“好好睡吧,明日还有的忙。”
顾雨萼哪里睡得着,便央着连氏说说话,问道:“娘跟我说说。给人当媳妇,可有什么讲究没有?”
连氏仍轻轻拍着她,低声道:“娘能知道什么?娘也没能给你树个好榜样。以后你就自己摸索吧。可娘告诉你,对你的夫婿,别像娘现在这般冷,可也别像娘当初那般热,不远不近的就好。嫁过去头两年总之是苦。公公婆婆那边要留下好印象,以后凡事面上总能公允些。夫婿要笼络住,还没生嫡子前要防着那些莺莺燕燕们,切莫大意让谁生了庶长子出来。下人们也不能小瞧,尤其那些两三代的老人儿,要想他们帮你不易,可要想给你下个绊子,你防都没地方防。”
顾雨萼紧紧抱着连氏的胳膊,心中比前世第一天进职场前还要紧张,入错了行大不了辞职,可明天嫁了人,十之**,她便再没回头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辅国公府文大夫人便赶了过来,要当那全福人给顾雨萼绞面。连氏忙按规矩给了红包,文大夫人笑嘻嘻地让丫头收了,道:“这红包无论如何得收,这是喜气。”
顾雨萼那边已是沐浴完毕,给文大夫人行了礼,乖乖地坐在镜前等着打扮。文大夫人拿出专门绞面的线绳,手脚利落地给顾雨萼绞了脸。边上等着的梳头娘子忙上前给顾雨萼梳头,因要开始做妇人打扮,顾雨萼额前的刘海都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文大夫人赞道:“这样一来竟是更好看了,一双眸子比先还有精神。”连氏听得心中欢喜,却还是转过头去轻轻擦了擦眼泪。
新娘子的打扮大多一样,顾雨萼脸上早被涂了厚厚几层白粉,两腮上是团团两朵红胭脂,镜子里的人便似戴上了一副面具,连自己都认不出是谁了。
画完妆,顾雨萼便被伺候着穿上了大红嫁衣,头上戴上了沉沉的凤冠,压得脖子都缩了下去。绿如趁人不备,偷偷往顾雨萼嘴里塞了块小点心,又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饿了就找她。紫苏没那份心思,只一心照管着顾雨萼今日要用的随身物事,有空便清点一遍。
连氏看着打扮好的女儿,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杨氏才要劝劝她,转身看见了顾雨芙,想到她不日也要跟杨坚去南边,劝人的话没说出口,泪却先掉了下来。李氏心中更悲,觉得别人女儿出嫁至少都能回娘家,顾雨芳却远在异国他乡,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一面,拼命用帕子掩着口,恐怕自己哭出声来。一时来观礼的女眷都不知如何是好,只看她们妯娌三个相对作悲。
顾雨若看不下去,忙将她三人拉到一边,劝道:“这是个怎么回事,五妹妹这哭嫁的还没哭出来,您们几个倒都水捞的似的了,难不成倒叫五妹妹来劝你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