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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思思见姑母气得不轻,只得起身捧了杯茶递与她,劝道:“姑母这又是何必,这两天身子都不大爽快,再把自己气出个三灾八难来,岂不更划不来?横竖账管在您这儿,他们娶亲花多少,还不是得来和您商量。账上若是紧了,您只明说便是,谁还能说出什么来?不够的自然有人添上。”
廖氏略平复了心气,仍恨恨地道:“账上银子虽不多,要娶个媳妇还办得成,可那媳妇是平常人家儿的吗?那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县主的独生女儿!到时候就怕人家嫁妆多,老爷子为了脸面,聘礼一箱子一箱子的抬过去,平白亏了公中的银子,都偏了他们那帮狼崽子。是我肚子不争气,没生出个儿子,活该受罪,辛苦卖命白劳心。原指望你和他们老二的事儿能成,我在这府里还有个指望,如今也成了泡影,你说我这命。”
廖思思听她说到自己,也心下难过,不由低头垂泪。廖氏见侄女哭了,忙止了话头,反劝她道:“亲事不成也没什么,等出了正月,再随姑母多出去走动走动,寻门好亲就是了。”
廖思思点点头,心下却知道,依着自己的家世,哪有什么好亲等着。便是当初动了沈府这门亲事的念头,也是依仗着姑祖母和姑母。原本姑祖母都被姑母说动了,就差跟沈相爷提了,凭空宫里就下旨赐了婚。廖思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罗绣衣服,越发的不想回溪州老家,只暗自咬牙。
且说顾府里面,顾雨萼见了准婆婆,知道自己亲事横竖不远了,便不大出门,只在屋里绣嫁妆,累了就去嫂子文氏屋里陪她说说话儿。文氏如今身子一天天蠢,寻常椅子都快不够坐。原本婆子们都要她静养,顾雨萼却说从书上看到,适当走走才好生产。文兰暗中跟母亲文大太太问了,文大太太也特意寻了个宫里积年的老嬷嬷询问,这才依着顾雨萼的法子,每天吃过饭都到园子里转转。
这天顾雨萼刚出了文氏院子要回房,却逢久不见面的顾雨萝满面春风地迎面走来。绿如眼尖,暗中拽了拽顾雨萼的袖子,朝顾雨萝头上戴的簪子努努嘴。顾雨萼朝那簪子看去,却是支碧玉缠丝的南珠簪,那珠子不但大,且色泽极好,阳光照上去,离老远便见莹莹泛着光彩。
顾雨萝见她们走来,只略略点了点头,便扬长而去了。绿如才要发火,顾雨萼却按了按她的手,低声道:“何苦来,还在孝中,没得让人看笑话。她那院子中可有你相熟的姐妹?刚才那簪子别说孝中,便是平日里戴着都过了,你迟些去打探下她从何处得来的。”绿如答应着,到底朝顾雨萝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才罢。
转眼便出了正月,二月二这日,连氏早晌便与郑氏约好,各自坐了府中马车,往普济寺里求签看日子去了。顾雨萼因不得跟去,想起前世今日该是龙抬头的日子,各家各户都吃饺子。这里虽没这个习俗,到底包些饺子吃,也能换换口味。因此便亲自到了厨里,看着厨娘们和面剁馅,包了七八种馅儿的素饺子。
顾雨萼正饶有兴致地亲手包饺子,就见绿如站在门口朝自己使眼色,顾雨萼忙放了饺子出来。绿如拉着她走到一边,悄声道:“小姐您再猜不到谁来了,是沈家公子,正在院子里等您呢。”
顾雨萼吓了一跳,暗想这沈林泉犯得哪一出,明目张胆地来找她,忙急急往玉梅苑去。绿如快步跟上,边走边道:“上回六小姐那簪子,我问来了,说是三小姐遣人送来的。那婆子说是从后角门来的,先去了陈姨娘院里,又到了六小姐那儿嘀咕了半晌。”
顾雨萼心中纳闷儿,顾雨芊寻顾雨萝不知何事,只是此时也没空去想,还不知沈林泉那边打的什么主意呢。一进玉梅苑,果然沈林泉正站在一株老梅下出神,见她进来,也不客套,急急地问道:“你母亲走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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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相救
顾雨萼不知他是何意,只愣愣地看着他。沈林泉似是着急,追问道:“今早连姨母可是去了普济寺?走了多久?”
顾雨萼见他着急,也不敢问缘由,忙道:“大约是一个多时辰前走的,想是还没到呢。”沈林泉听了也不答话,疾步出门去了。顾雨萼才想拦住他问些缘由,却哪来得及,只看着他走了。
沈林泉走后,顾雨萼越想越心慌意乱,也不想进屋,只在院子里踱步,半晌定下心来,带着绿如径直去了外院,寻了府中管事赵胜,吩咐他调集十几个身手好的家丁并良马好车等物。那赵管事见她神色凝重,知道这位五小姐年岁不大,最是稳重不过的,她如此吩咐自然有她的考量,当下也不敢推辞,忙依言把府中功夫好的护院都叫来,套了马车,看着顾雨萼登车而去了。
有了顾雨萼的吩咐,顾府的马车行得飞快。原本顾雨萼还想再快些,车夫却说太过疾驰,伤了马或损了车反而麻烦,顾雨萼也只好作罢。
顾雨萼坐在马车上,心里如同打鼓一般,因越想越心慌,索性闭上了眼睛。沈林泉此人虽有些怪,但遇事总是沉得住气,能让他像刚才般失态,怕是真有大事要发生了。
一路风驰电掣,好歹到了普济寺。望着眼前那台阶,顾雨萼心急如焚,这一层层地走上去,真要有事,什么都晚了。赶车的车夫见她着急,上前道:"五小姐若不想走路,小的倒是知道后山有条小路,勉强过得了车,本是寺里僧人运柴米的。"
顾雨萼闻言舒了口气,忙吩咐车夫带路,领着众家丁护院往后山小路而去了。这小路从普济寺后山山脚开始,蜿蜒直至寺院柴房,路上虽不平坦,到底能走车马,比在寺前爬台阶要快了许多。
刚行至山腰处密林,便听林中传来打斗之声。顾雨萼心道不好,忙吩咐停了车马,带着护卫往林中前去查看。那些护卫拔了刀剑,将顾雨萼团团围在中间,警惕地往树林深处而去。寻着声音到了来处,顾雨萼不由惊呼出声。领头侍卫不等她吩咐,留了几个人保护顾雨萼,自己带着其他人冲了过去。
原来这树林深处正是一处峭壁,而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退眼看不支的,正是沈林泉与连氏。沈林泉身上已几处受伤,仍紧紧护着身后的连氏,殊死与那些黑衣蒙面之人搏斗着。那些围攻之人大多身手不及沈林泉,地上已躺了或死或伤好几个。可毕竟仗着人多,沈林泉又要保护连氏,那些刺客竟是要打车轮战,力图耗尽沈林泉体力而得逞。
这边顾府护卫一拥而上,战局立刻起了变化,那些黑衣刺客瞬间腹背受敌,再不敢省着力气,只好拼死厮杀起来。顾雨萼在旁看得心急,忙吩咐身边几个人也去帮忙,那些护卫却不敢留她一人在此,执意不肯。顾雨萼咬了咬牙,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擦了擦手便爬上了身边一棵老树,躲在了枝桠后面。那些护卫见她离地甚远,想来若有人来攻击,她也能及时呼救,便只留了一人守在树下,其余众人也提刀加入了厮杀。
这下敌寡我众,顾雨萼带来的也是府中高手,黑衣刺客们眼看不敌,大多被斩于刀下,下剩两个瞅准机会夺路而逃。顾府侍卫不敢再追,只上前检查沈林泉并连氏伤势。沈林泉原本已精疲力尽,只凭一口气强撑,如今见脱离了险境,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顾雨萼这边也忙爬下树来,奔到母亲身边。
连氏却只受了两处轻伤,全无大碍。见被护卫背在身上的沈林泉,连氏不禁泪流满面,哽咽道:"竟有这样的傻孩子,我愿让他先走不必管我,他却执意不肯。"
顾雨萼忙让人小心护着沈林泉并连氏上了顾府马车,吩咐车夫继续赶车上山,好往普济寺求药。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林泉,顾雨萼不由叹了口气,问连氏究竟出了何事。
连氏拿出怀中一只耳环递给顾雨萼,恨恨地道:"今日我才进了大殿,就被人撞了一下,手里莫名奇妙就有了这只耳环,还有张字条,说有人绑了你在后山断壁崖,让我只身前往,否则你性命不保。我见这耳环可不是前些日子我送你的,吓得了不得,又怕有人盯着,不敢跟谁说,只好自己去寻你。谁知那后山哪有你的影子,我才要回身,就被一帮人围住,要我说出你外祖父兵符的下落。若不是沈家那孩子及时冲了过来,我怕是就要跳崖自尽了,也省得他们绑了我找你们麻烦。"
顾雨萼听得心惊肉跳,这一出出一件件,又是为了那子虚乌有的兵符,看这帮人心狠手辣的行径,十之**又是二王府的人。她虽心中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