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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蕊撅嘴道:“本是特意备了些笑话给您解闷,倒嫌我聒噪。这半天了,就给上了这一杯茶,我这嗓子还受不住呢。”石老太君笑道:“既如此,就去你五姐姐那吧,她备得好秋梨膏,我前两日嗓子不爽快,吃了两勺便见了效。”
顾雨萼知道,祖母这是看出了她们俩之间别扭,特意给她们两个打圆场呢,忙也笑道:“不只有秋梨膏,昨天厨房里到了好冰片糖,我特意看着她们熬了糖稀滚的红果球,在外面冰了一夜了,这时候吃刚刚好。蕊儿妹妹最是有口福。”
石蕊听说有吃的,别的哪还管得了,早忘了与顾雨萼的别扭,拉着她就往玉梅苑去了。石老太君不由失笑,转眼又有些感叹,这做女孩儿时,天真烂漫些是招人喜欢,等做了人家媳妇,怕是就难了,只愿这孩子能长长久久的有福气吧。
这边石蕊连吃了几颗红果球,这才又想起她本还在生顾雨萼的气,赌气放下手中的盘子,低了头不说话。顾雨萼见她那别扭样子,心中只觉好笑,起身给她斟了杯茶,笑道:“这红果你要是不吃,我就拿去赏了人了。”
石蕊自是还没吃够,头也不抬,又把盘子端在了手里,恨恨地道:“吃还是吃的,气也还气。你现在是定了亲了,转眼就要做别人家的媳妇,可知道我三哥多难过。我娘给他提了好几门亲事,都被他挑三拣四地搅黄了,气得我爹要打他板子呢。”
顾雨萼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会被皇上赐婚给沈家,还不如当初定了石家呢,石磊性子虽也别扭,至少不跟沈林泉似的,见到她就跟见了杀父仇人般。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日子还得过,石磊那边早晚也会想通。
见石蕊仍别别扭扭地吃着红果,顾雨萼只好劝道:“事情定下了,谁说什么都没了办法。你与其生我的气,倒不如帮你三哥想想亲事,你最知道他的性子,看看平日交好的姐妹中,有哪个能入了他的眼的,让你娘去提亲不就是了。”
石蕊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我娘挑媳妇只挑些家世门第配得上的,哪会知道那家姑娘品性,这事还得我多操心些。回去我就问问我三哥,他心里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这边她们姐妹两个言归于好,醉仙楼里却有俩人如仇人般相对无言,正是石磊与沈林泉。
沈林泉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着实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前世的他尝尽了世情冷暖,知道这世上似石磊这般有颗赤子之心的人并不多,因此他是真心想要交石磊这个朋友的。
石磊也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了沈林泉出来。当初听到赵武均要娶四公主,他心里为顾雨萼不平的同时,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顾雨萼嫁不成赵家,他就可以央着母亲去求亲了。可谁想还没等他说得出口,顾雨萼就被皇上赐婚了,这一下他彻底没了机会。
沈林泉见石磊只瞪着他,苦笑道:“不如你也打我一顿,像当初打赵武均似的。”
石磊暗暗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低头道:“我打你做什么。当初我打他,也是因为他攀龙附凤不守信义地悔了亲。如今事情既已经定下了,你好好对她。我不日就要出门,梁兄弟的事我查到了些眉目,他要找的那个人,未必就在京城。你也知道,当初董胖子就在梁国待过的,他说他恍惚在七王爷军中见过那么一个人。如今京里我们差不多翻遍了,还是没能找到,没准就在去了吴州那支军队里呢。”
沈林泉舒了口气,到底没失了这个朋友,听到他说梁超英一事,也正色道:“梁兄弟那事虽也重要,可你也犯不着冒险。这事远比你想的复杂,那人当初从西秦到了梁国,现在又来了这里,可见不简单。你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着了他的道儿。”
石磊却不以为意,道:“到底是在大周,他能有多大能耐。再说顾四哥还在吴州呢,诚王表哥也在,我先去寻他们商量就是了。我还得去准备准备,先走了。”说着,起身出门去了。
沈林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也起身要走,刚出门口,就见赵武均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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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争风
沈林泉自觉与赵武均无话可说,便要绕道而过。赵武均却不是来找他说话的,一拳头便挥了过来。沈林泉猝不及防,被他打倒在了地上。
赵武均想起刚刚皇上召见时告诉他的那些话,胸中一口闷气,没等沈林泉起来就提拳又上。沈林泉此时已是有了防备,哪等他打,早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手挡住赵武均的拳头,一手朝他的右臂勾去,反手背了过来。论功夫,沈林泉比赵武均要强些,可赵武均心中憋气,动起手来又快又狠,俩人很快斗成了平手。
看着眼前似乎要和他拼命的赵武均,沈林泉心中苦笑,忽的升起一股同情,自己前世刚得了那个消息,不也似现在的赵武均那般,只要去找那个人拼个你死我话。想到这儿,沈林泉虚晃一招,疾步朝后退到门口,抱拳道:“一时半会也难分出高低,在下还有事要办,赵兄若要赐教,我们改日再约吧。”说着,出门走了。
赵武均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看他退让,也不好再追,颓然地坐在旁边椅子上,半晌攥了攥拳头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出了酒馆,牵上自己的马,也不回家,出了北城门,一路朝北去了。
转眼年关又至,各家有品级的府邸却接到宫里一道圣旨,言道德妃娘娘身体不适,本来该在宫里筹备的新年宴,今年要在先太子府,如今的景王府办。先前的景郡王已被封为景王,比别的皇孙高了一级,与皇子比肩。
因不在宫里设宴,皇上特旨不限勋爵,凡三品及以上官员都可携眷参加。这下可喜坏了那些有适婚儿女的人家,谁不知道这等宴会最是相亲的好场所,各家女孩儿往一块一站,容貌品行高下立现,比那官媒婆的嘴可靠多了。
赴宴前一晚,秦姨娘到连氏房里求了又求,想连氏带上顾雨萝同去。有了去岁顾雨芊的前车之鉴,连氏打心底不想再找这个麻烦。见秦姨娘那副不死心的模样,连氏冷笑道:“那时你和我说,只想给六丫头找个家境殷实些,人品靠得住的,我还当你真想明白了,却还是存着巴高望上的心思。你也不想想,能去赴这个宴的都是何等人家,即便能找着相配的,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庶子,你可愿意?”
秦姨娘见心事被连氏看破,羞得满面通红。她原想着,顾雨萼已定了亲,便是带了顾雨萝去,也碍不着事。虽说顾雨萝是庶女,可生得也不差,谁知道会不会被哪家夫人看在眼里,自古庶女嫁得好的也不是没有。
连氏见秦姨娘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烦闷,挥挥手叫人送她出去了。顾雨萼从里间走出,吩咐人给母亲换热茶。连氏抱怨道:“你看看吧,这就是妾室庶女们,你越是不想当那恶人,她们越是蹬鼻子上脸,日后你可得记着。”
顾雨萼笑着点点头,道:“我省得。一晃四哥去吴州也有段日子了,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连氏道:“天寒地冻的,我让他多待些日子。明日宴席上,必会见到沈家的人。虽说以前也见过,毕竟这次不一样,你凡事都留些心。”
顾雨萼暗道这沈家人也是奇怪,虽说沈林泉之母尚未回京,可两家毕竟结了亲,年下总该有些往来节礼才是,可并未听说沈家打发人过来。既然正经婆婆不在,顾雨萼也没什么担心的,只和往常一样就是。
第二日,与别的府里车马簇拥不同的是,顾府只有连氏并顾雨萼母女俩前去赴宴了。石老太君如今越发懒怠动弹,早说了不去。杨氏年下家事多,只说在家中侍奉石老太君,因此也不去。李氏自从顾雨芳走后,三天两头的病倒在床,这种场合更是提不起兴趣。
说起来,顾雨萼倒是从未到过先太子府。先太子在时,想是怕惹皇上猜忌,甚少与权贵大臣们有私交,府中更是连清客幕僚都没招募。等到先太子过世,这太子府改了门庭,更是门可罗雀了。估计从建成这太子府,今日这里怕是最热闹的一次。
景王妃打扮的大方雅净的在二门处迎着宾客,无论见谁都是未语先笑,一对梨涡看着甚是喜人。见连氏到了,景王妃忙迎上来,也不称封号,亲热地叫着三表婶,虽不合规矩,偏她落落大方的,只让人觉得亲近。
宴席虽是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