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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帝似是思虑了一会儿,敛了笑容道:“辈分倒是小事,横竖也不是多近的亲戚,讲究不得这许多。你说起这几个孙女,也确实都该找了。昀儿好说,老三是你养的,朕深知他的性子,怕是于这帝王一道并不热衷。如此也好,是给儿孙积福的好事,他家那几个孩子,要嫁要娶都不难,必能说成好亲。老二家的怕就不然,你说要将昕儿嫁过去,那定国公怎肯接这块烫手山芋。”
德妃听永嘉帝说到皇储一事,一时倒不好答言了,只听着永嘉帝说。永嘉帝似是对德妃甚为信任,继续说道:“今天昱儿这事,你怎么看?”
德妃斟酌半晌才道:“我们进去时,昱儿也是神志不清,怕是遭了谁的暗算。那定国公的三孙女儿昏迷在旁,叫醒后也只是哭,说自己不知道出了何事。臣妾想着,难不成这背后有人弄鬼儿不成?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么个人来,到底图了什么也不知。”
永嘉帝冷笑道:“老二那点子心思能瞒过谁去,哪有什么背后的人,不过是出苦肉计罢了,不是要赖给老三就是老七。那顾家的丫头听说是个庶女,野心怕也是不小,倒真凑成了一家子,如此朕就就成全他们。刚才老二还来求朕,说不如就此与定国公府结了亲,娶了他家五小姐,再让那个庶女做陪媵,也不悖古礼,两家面子上还好看。他想的倒美,定国公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哪肯上了他这条船。“
德妃不敢答言,只问道:“那位三小姐的事,皇上看可怎么办好呢?总得给顾府个交代。说起来都是臣妾无能,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等事。”
永嘉帝摆摆手道:“不怪你,本就是朕吩咐你不许多管,想看看各家女孩儿的脾性,倒还真试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说完又叹道:“朕知道,你们都怪朕太偏疼了二小子,先头皇后为此也没少生气。开始朕还不以为意,如今看来真是朕错了。本看他性子与朕当年最像,不免多看重了他些,谁知道他却只知刚愎自用,心思又用的杂。如今朕这身子怕是不行了,倒不得不防着些了。听说他四处交结勋贵大臣,可不是谁家都能和定国公府那般看得清,这么下去恐出了祸患。不如就先断了他的念想吧。老三家的几个孩子,先不着急,你慢慢寻着,他们都是有后福的。小九儿的事你也操点心,那孩子朕看也懂事。”
德妃忙答应了,见永嘉帝精力不济,伺候他歇息不提。
翌日,永嘉帝便分别下了几道圣旨。二王府接到的圣旨上曰:敏川侯府大小姐陈玉琳人品端方,蕙质兰心,赐婚于二王爷之子刘昱为郡王妃;定国公府三小姐顾雨芊,温柔袅娜,才貌出众,堪配皇孙,赐封为从六品孺人,为昱郡王妾。圣旨上还道,昕郡年已长成,特赐婚于汝南苏氏长孙。与此同时,定国公府与敏川侯府也分别接到了圣旨。
圣意一出,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敏川侯笑开了花,重重赏了传旨的太监。他既是二王爷的亲舅兄,毫无疑问要押二王爷荣登大宝,只是光有个妹子嫁过去,到底这姻亲还不算牢靠。以前敏川侯也让自家夫人在二王妃面前探过几次口风,透过亲上做亲的意思。二王妃倒是有意,无奈二王爷却说两家已是姻亲,该让刘昱再结一门显亲,才好多个助力,二王妃也甚觉有理,这事就这样搁置了。如今这圣旨一下,敏川侯得偿所愿,且名正言顺,焉能不乐。
他那妹夫二王爷此时却是气急败坏,连摔了好几个杯子,吓得妻儿都不敢说话。半晌才听二王爷刘敏恨恨地道:“老头子怕是早做了决断,这是要绝了我的后路!我偏就咽不下去这口气。从小宫里就都说父皇偏爱我,哼,还不是什么都紧着那位嫡长子,我不过担个虚名罢了。当日我母妃病的蹊跷,明明就是皇后捣的鬼,他连说都不让我说一句,我母妃就那样白白送了性命。如今他那长子也遭了报应,早做了鬼,他还是处处压制着我。”
刘昱也气得不轻,道:“当日明明安排的好好的,能与顾家结了亲不说,还能栽给七叔,谁知道让那丫头逃了,只得了个庶女,派得了什么用场?”说完又咬牙道:“那个贱人算计的倒好,想攀我们这棵高枝,做她的梦。先让她得了逞,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二王爷听见倒是想了一会儿,道:“这倒不然,虽只是个庶女,到底也是三房的,以后那兵符的事,怕是还得着落在她头上,先稳着她的好,留着还有些用处。”
二王妃哭道:“儿子娶媳妇都好说,只是我可怜的昕儿却要嫁到那么远,这可怎么是好?谁不知那汝南苏家如今只剩个空架子,还只能竟日窝在海沿子上。天高路远的,不知道哪辈子才能见着。”边上坐着的昕郡主也呜呜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激动啊,二更送上。姐妹们原谅我不能三更,实在是白天工作太忙,只能晚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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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姐妹
二王爷也是真心疼爱这对子女的,女儿远嫁他也不好受,心里对永嘉帝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可不管二王爷如何跋扈,圣命还是不敢违的,因此二王府上下也只好开始着手准备一对儿女的婚事了。
定国公府里,顾雨萼依偎在母亲连氏身边,由着连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着药酒,心中满是温暖。连氏的眉头从今早接了圣旨就没展开过,顾雨萼知道,她那是不忿真被个庶女飞上了枝头。
在世人眼中,顾雨芊一个庶女,能嫁入显赫的王府,还有了封号,怕算是天大的殊荣了,可顾雨萼却不这么看。
顾雨芊这步棋走的甚险,便似那空中钢丝,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她先是得罪了家族,失了依托,不管以后是苦是甜,都不会有人替她出头;二王府里本来要算计个嫡女才好把定国公府绑上,结果却只得了个庶女,怕要把怨气都撒到顾雨芊身上;昱郡王要娶的嫡妻乃是二王妃亲侄女,顾雨芊又是失了清白进的门,以后在二王府上下都再抬不起头来;那二王府摆开了架势要夺那把椅子,可永嘉帝这几道圣旨一下,谁都知道圣意怕是别落,日后不论哪个登基,这二王府也都得不了好去。这几样看下来,顾雨芊这步路走的还真是得不偿失。
看着母亲面色不好,顾雨萼忍不住劝道:“母亲也莫气了。您细想想,要不是三姐姐这般,恐怕今日圣旨赐婚的就是女儿了。难道您忍心让女儿去趟二王府这潭浑水不成?说起来,三姐姐这倒是帮了我的大忙呢。”
连氏自然知道女儿说的有理。嫁入王府,看上去是人人称羡的好事,可那背后的酸苦,日后那小蹄子就知道了,这会儿恐怕还做着春秋大梦呢。她只是恨自己太大意,身边这么条工于心计的美女蛇,竟没早加提防,在眼皮子底下就被她得了逞去。这是德妃娘娘素与顾府交好,把这事捂得严实,否则若捅了出来,今后恐怕顾雨萼都得受了牵连。想到宝贝女儿受的苦,还可能遭拖累,连氏便更加恨那对母女俩。
顾雨萼见母亲还是脸色不济,只好使出十八般撒娇本领,直到把连氏逗得展颜而笑,深感女儿贴心。
圣旨一下,顾雨芊便被送回了自己院子,因不过是个侍妾,倒也没什么嫁妆可备,只等着宫里派嬷嬷上门教些规矩就是了。
陈姨娘待听到女儿被封了孺人,忙不迭地到了顾雨芊的屋子等着,见她一进门,上去便抱住呜咽出声。顾雨芊也泪流不止,母女两人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坐下好好说话。
顾雨芊擦着眼泪道:“如今我总算给姨娘挣了口气。以后我便是皇家的人了,也有了封号,看这府里谁还敢瞧您不起。您以后也不必再窝在自己院里不敢出来了。”
陈姨娘也面有喜色,道:“你才出生,我就偷偷叫人拿了你的命格出去算过,都说不寻常呢,果然就应了。”说着,又幽幽叹道:“虽是皇家,可惜只是个妾室,到头来还得受那正室的气。”
顾雨芊却是不以为然,昂头道:“那天子之家,哪管什么正室妾室的,多少嫔妃娘娘比正宫皇后还风光呢。再说好歹我还是有封号的,又是皇上御旨亲封,就是那郡王妃也不好把我怎么样。二王爷的生母还只是个宫女呢,如今那本当泥瓦匠的娘家还不是大富大贵的。”
陈姨娘也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嘱咐她道:“你进了王府,切记得对正妃要面上恭顺,不管她如何为难你,都得忍着。她越跋扈,就显得你越贤良。当正妻的顾着脸面,都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