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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萼道：“若大师都没办法。我等众人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再问大师，当日先太子薨了的消息传到京城，皇上重病不起，是大师的药救了回来的，依大师来看。这永嘉年号，还能用得几时？”
空因大师沉声道：“这话皇上当年也问过。依老衲来看。若皇上能戒了急躁，怎么还有一二年的太平日子可过。”
顾雨萼摇头道：“大师难道不知，这天家的事最是费心，皇上又怎能如大师这般闲散？若一时急促下变了天，只怕要生灵涂炭。”
空因大师叹道：“你说的也是，当年先帝驾崩之时，老衲的师父也是长吁短叹，生怕世间不太平，好在最后都过来了。依你的意思，是想要皇上及早看清了世事，也好早作下安排？”
顾雨萼道：“正是。皇上如今愈发顾念骨肉亲情，总是想着能够万全，可天家的事，自古有谁看见能两全其美的？也只好让他早看清楚些罢了。”
空因大师续了茶，道：“既如此，老衲便去试上一试，也好偿了小施主的人情。只是圣心难测，老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顾雨萼笑道：“若大师肯出面，那便是十之**了，我这里先行谢过。”
空因大师忽道：“刚刚你说是受人所托，托你之人，可是景王妃孟氏？”
顾雨萼喝了茶，起身道：“是也不是。此事于我也大有关联，只不过顺手推舟，再送她个人情罢了。只是她不像大师般君子之风，到时候这人情能不能讨得回来，我心里也是吃不准。扰了大师这半日，我也就回去了。”
空因大师起身相送，道：“老衲过几日便进宫面圣，小施主可要事前备得万全，到时候天崩地裂，不是顽得。”
顾雨萼笑道：“大师未免太小瞧了当今圣上。他老人家不同意便罢，若是允了，自会将事都安排妥当。我若贸贸然出手，怕是要招祸呢。”
空因大师合十道：“小施主见事明白。到时若心有不安，这普济寺随时迎候小施主，此庙虽小，总能护得施主周全。”
顾雨萼谢过了他，出门寻了绿如与常青两个，离寺回城而去。因到京天色还早，绿如便撺掇顾雨萼去西市转转，好买些点心小食。顾雨萼想着家里那摊子烂事，便也觉得在外逛逛倒好，顺路去趟锣鼓巷，看看母亲连氏。
到得西大街，想起母亲曾说起倪记新出的皖纱好，便想着去买两匹给母亲和大嫂带去。还没进绸缎庄的门，便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三哥，你不用看我这么紧，我也就挑两匹纱，又跑不到哪儿去。母亲不过就是让你护着我，又不是看犯人，你一个大男人的，站在这儿也好意思。”
顾雨萼微微一笑，这倒是真巧，忙拾阶进去，笑道：“要不是你素日就顽皮，表伯母哪至于看你看得这么紧？”
话音未落，便有个粉色身影小燕子般的落到她怀里，拍打她道：“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我都想死你了。”原来这人正是石蕊。
顾雨萼扶好了她，打趣道：“再闹上这么会子也就够了，回头我见了你还得叫嫂子呢。”石蕊饶是大方也红了脸，啐了她一声不说话。
那边石磊站在柜台前，呆呆地望着她俩，如木头鹅似的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
顾雨萼想起几个人小时候的胡闹，如今却都要成家立业，不由也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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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聚会
石蕊看了看两个人，道：“我三哥如今也被拘得厉害，要不是我软磨硬泡，今天我俩谁都出不来。
顾雨萼笑道：“成亲人了，原该如此，你珍姐姐今日不也出不来？也就是你，素日就被惯得无法无天。”
石磊听她提到沈珍，变了变脸色，对石蕊道：“你这里有人陪着，我就出去了，过一会儿再来接你。”
石蕊也没心思理他，拉着顾雨萼叽叽呱呱说个不停，顾雨萼只顾跟她说话，自然也不会理会石磊。石磊门口顿了顿脚，便掀帘出去了。
常青本门外等着，见他出来，忙上前行了礼，道：“石公子怎么也？我们爷正和顾家四爷对面茶馆喝茶呢。”
石磊咧嘴一笑，道：“这倒是真巧，他们俩怎么都到这儿了？”说着，便去了对面分茶馆子。
沈林泉本约了顾宇明出来喝酒，恰遇到常青门口，便知道顾雨萼里头挑料子，俩人因不好意思进绸缎庄，便去了对面茶馆，也好等顾雨萼一处回家。俩人早看见了石磊从绸缎庄出来，没等过去招呼，便见他往这边来了。
石磊由伙计领着进了雅间，笑道：“你们俩居然能喝得下茶？不如咱们找间酒楼，好好喝上一顿好。”
沈林泉替他也斟了茶，道：“伯母好容易放你出来，你要喝醉了惹祸不成？好好喝杯茶，咱们几个说说话。难得都出来，尤其你们两个，预备着做郎官，怕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石磊两个一同被他打趣，上前便要揍他。沈林泉拦住二人，笑道：“这可是乱了套了。以后咱们可是亲戚，尤其石磊，我可是你大舅哥。”石磊也笑了，道：“我打不得你，四哥也打不得吗？他也是你大舅哥呢。”
沈林泉一本正经地道；“话不是这么说，他可是你妹夫，你又是我妹夫，他还有什么身份教训我？”那俩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你看我我看你，也弄不清这排行该怎么算好了。
沈林泉哈哈大笑。道：“罢了，难得聚一处，我正好还有话跟你们说。四哥。你如今还领着禁宫侍卫衔，平日跟同僚们处得也好，关系铁能有多少？”
顾宇明想了想道：“平日都有些交情，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关键时候真能站得出来。怕也就那么五六个。”
沈林泉点头道：“这也就够了。”又转向石磊道：“你那边呢？皇上把你调到京畿卫，可不是让你混日子。”
石磊喝了杯茶，皱眉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喝，苦巴巴。你别小瞧我，当时皇上都跟我交待清楚了，我知道自己是做什么去。如今京畿卫虽说还是定国公掌着。可九门里有五门参领已换了皇上人，彼此都有联络。剩下几个参领，虽都是定国公一手提拔。但也未必水泼不进，况且那边几个副参领，大多也是我父亲哥哥当年部下。”
沈林泉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倒是真长进了，皇上想必很高兴。石伯父也该放心了。”
顾宇明不解道：“你做什么突然打听这个？”
沈林泉转了转杯子，道：“这话如今说起来还早。只是我先给你们俩提个醒，近日说不定京里会有大动静。你们凡事都要小心，要有平日交情平常人来找，说话千万要有分寸，酒也不好喝。四哥，你那边凡事都要知会大哥和岳母，不要自己拿主意。石家那边倒好，石伯父肯定是要过问。总之一句话，听皇上调遣就好。”
几个人里面，向来都是他拿得定主意，石磊两个也愿意听他话，如今几家结了亲，关系是比以前近了些，当下便都点点头，表示都记住了他话。
那边顾雨萼与石蕊两个一块儿挑了几匹纱，又选了几匹缎子，由着活计给送上了车。常青外等着，见她们出来，忙道：“回二奶奶话，二爷和四舅爷还有石家少爷都对面茶馆，小这就去请几位爷下来。”
石蕊一听顾宇明也，顿时有点扭捏，道：“那我先上车等着了，等我三哥下来，就让他送我回府。”
顾雨萼一把拉住她，笑道：“平常也不是没见过，何必如此，还有这么多人呢，怕什么？”正说着，便见那边沈林泉三人已从茶馆出来。石蕊悄悄往顾雨萼身后躲了躲，那边顾宇明也红了脸。
顾雨萼见到他倒是很高兴，上前拉住他，问道：“娘这几天好不好？她一向天热就没精神，家里可用冰了？告诉她要少吃凉，虽然天热，太寒了也不好。”
顾宇明笑道：“怪不得娘整天说女儿才贴心，你这么叽叽喳喳地问我，我哪里知道？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回去看看不就是了。”
顾雨萼看了看天，与石蕊埋怨道：“都怪你，本来要回家看看，这会子再去就该晚了。”
沈林泉看着常青放好东西，回来正听到她抱怨，笑道：“还不算晚，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给岳母请安，我同你一处回去一趟，越兴吃了饭再回家，让常青回去说一声就好了。”
顾雨萼是真想家，见有他撑腰，便也乐得回家去闲散一时。石蕊依依不舍地看着顾雨萼，要搁平时，她肯定也要跟过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