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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道:“真是年轻人的话。谁说选房里人是给男人选的?那是当家主母的权力,要选什么样的人,也是你说的算。真要由着男人,那还不乱了套?莺莺燕燕的一屋子,没得败坏家风。这事就咱们说定就是了,你只需跟林哥儿知会一声,一个通房,也不必摆酒,开了脸放在屋里就是了。”
顾雨萼此时也没话可说,她是可以找出千万条理由来驳了婆婆的话,可婆婆要认定了塞人,她说得再有理也没用,只能给自己招个善妒的罪名。这就是该死的社会现实,反抗也没用。罢了,该来的躲不掉,是早是晚都一样,正好她也不知道沈林泉的态度,借这个机会看清楚了也好,也能早做打算。因道:“如此说来,是我想左了。我这便回去准备一下,虽说不摆酒,总得收拾收拾,也得赏轻罗几件首饰衣裳,才是那么个意思。”
郑氏满意道:“你说的在理。这事也不用急在一时,你们总之还要住上两天。轻罗我已经跟她说了,看着虽面皮薄,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只是如此一来你丫头可够用?从府里头再带两个?”
顾雨萼道:“这倒也不用,有绿如在就好,出门在外,凡事将就些就罢了,没得惹人笑话。倒是轻罗那边,既是开了脸,可要带个小丫头服侍她?”
郑氏道:“你未免太过心慈了,虽说抬了通房,还是丫头身份,连你都只一个绿如在跟前,她哪用丫头伺候?对下虽说不可严苛,也不能乱了规矩。”
顾雨萼心中冷笑,起身道:“您教训的极是,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郑氏倒不曾想她如此痛快,暗道自己许是错怪了她,可既说出来便不好收回,再说纳个通房也是平常小事,想必她大家子出身,这些事也司空见惯了。
顾雨萼回到自己屋,这才撂下脸来,只觉心中憋闷。这是个什么世道,婆婆名正言顺地塞个小老婆过来,她连说句不的权力都没有,如今还等帮着在老公那说合,等着老公去宠幸了小老婆,再拿出点东西来打赏人家伺候自己老公的功劳!
因越想越气,索性到床上躺会儿,一时有些心灰意懒,和刚穿过来那会儿差不多了,只骂命运不公,好好的把她送到这么个破地方。
绿如见她这个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小心翼翼地帮她拿了床胡毯盖上,便退了出去。恰沈林泉从外回来,见绿如神色,道:“你家小姐呢?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绿如小声道:“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正躺着呢,我没敢问。”
沈林泉忙掀帘进去,见顾雨萼朝里躺着,便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道:“可是累了?有没觉得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顾雨萼听见是他,便坐起身来,抿了抿头发,道:“没什么,有些乏,用不着兴师动众的。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说。今日母亲叫了我过去,说体谅咱们年轻难处,将轻罗赏了你做通房。”
沈林泉的脸刷了冷了下来,怪不得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自己母亲这办得是什么事,新婚燕尔的便塞人过来,未免太过欺负人。见妻子有些颓色的脸,心中一阵心疼,道:“你再歇会儿,我去母亲那里一趟。”
顾雨萼也不问他什么态度,随便吧,怎么活不是活,自己有屋有田的,也不是离了谁不行,因又躺下,且闭目养神。因前世的事一桩桩的浮现出来,便渐渐地神智迷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来,就见沈林泉坐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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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相守
顾雨萼只看着他,并不出声。沈林泉正在出神,呆呆地望着墙壁,似乎没发现床上的妻子已经醒了。顾雨萼心中叹了口气,出声道:“什么时辰了?可要过去吃饭?”
沈林泉惊醒过来,笑道:“今日父亲下衙晚,母亲要等他一起,已经嘱咐各院自吃了。我看你睡着,便没叫你。如今既醒了,我让他们把饭端过来。”
顾雨萼摇头道:“一会儿再吃吧,许是睡得久了,觉得不太有胃口。壶中可有茶?只觉得口渴。”
沈林泉忙起身斟了杯茶给她,扶着她喝了,才道:“轻罗那事,先拖着吧,总之这府里咱们也不长住。”
顾雨萼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这拖着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他必是抗争过了,只是如预料的一样,未必能拗得过强势的母亲。
沈林泉解释道:“这两日你先不必说什么,别让别人看出什么不乐意来。我明日就去找景王,只说差事不好耽搁,后日一早便动身去西秦,只咱们两个走。”
顾雨萼一愣,这才明白他这是要瞒天过海,把轻罗扔在这里不管,难为他想得出来。可心中还是感动的,这个时候的男人,哪个会把收个通房当做回事,说不定还会笑她小题大做,赶上夫妻情分好的,不过安慰妻子自己不会宠妾灭妻,只把那妾室通房当个物件。这个男人却不惜用这么笨拙的方法,求得不过是不纳妾。
沈林泉看她呆呆的,忙道:“你别生气,我跟母亲说过了,可她执意于此,似乎这妾非纳不可,我也弄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你且放心。我没心思纳妾,也用不着什么通房,只咱们两个相守着,平平安安地过这一辈子,我便知足了。”
顾雨萼忽觉心中欣喜,她没有玛丽苏情节,也不发烧似的风花雪月,可听到这不经意间白头偕老的承诺,她还是如傻瓜般的感动了。她一边暗笑果然女人不分年纪都是一样的傻,心中却满满的暖意。笑道:“你这法子虽好,可如此先斩后奏,怕不惹恼了母亲。”
沈林泉见她终有了笑意。这才放下心来,道:“这倒是无妨,临走前我会留书一封给母亲,向她禀明我不愿纳妾的心思,想必她也会断了这念头。纵是怨我,等下次见面,又不知道隔了什么时候,想来她也该忘了,毕竟是自己母亲。”
顾雨萼暗想,人是不会记恨自己儿子。可难保不会记恨媳妇,因迟疑道:“我也不瞒你,如若你要纳妾。我心里必定会难过,难受过后,两人的日子或许会是另一种过法。可既然你心中没那个心思,便是带了轻罗一起,于我也是可以的。母亲那里也省得闹开。”
沈林泉摇头道:“我不想骗她。我说了不纳妾,便是不纳妾。经此一事也好让她打消了心思。否则今日是个丫头,明日若大张旗鼓的抬人进来,也不是都能糊弄过去的。再说,但凡给了她名份,就难保她不做非分之想,有了那心思,也就没安生日子了,到时候你防不胜防的,有个疏忽便要悔之终生。其实轻罗算个人品好的,我也不愿让她有不该有的心思,断了这个念头,如紫苏绿如那般正经嫁个人,于她自己也好。”
顾雨萼轻轻叹气,他既要做君子,自己也没什么不能牺牲的。她虽不愿得罪婆婆,可那也只是怕麻烦,不代表她就逆来顺受。因点头道:“也好,那便这么着吧。还有一事,从咱们到凉州,我也没出去过,不如明日问过母亲,咱们到外头转转?”
沈林泉忙道:“说的是,本以为要在凉州耽搁几天,既打算后日就走,可不明日要四处走走。我带着你去吃好吃的,这边有个酒家叫迟日楼,做得好本地菜,有味水晶羊头,吃起来香而不腻,韧而不坚,你一定要去尝尝。”
顾雨萼笑道:“说的我好像就知道吃一般。你可知凉州有什么宝市?这里已是边境,想必会有胡商来往。”
沈林泉道:“确实有,西南有条街叫十条,是南北客商聚集的地方,每旬都会有个宝会,倒是本城的热闹事宜了。”
顾雨萼忙问道:“何谓宝会?”
沈林泉想了想道:“我听人说,貌似是个斗宝会,南北奇货商人都会过来,将自己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拿出来展示,价高者得。”
原来是个小型拍卖会,顾雨萼立时来了兴趣,问道:“那明日可有宝会?咱们也去斗宝。”
沈林泉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只好道:“也只能看运气了,不过不要紧,就算没有宝会,那一带也有的是奇珍异宝,咱们慢慢逛就是。让常青多带些银子,看见喜欢的就买下来。”
顾雨萼摇头笑道:“我哪是想买宝贝,我是想要去卖宝贝。算了,天也晚了,让她们把饭端来,吃过饭我再和你细说。”
却说轻罗从上房回来,便开始躺在床上想心事。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府里其他丫头们长得好,因此便不大爱和她们搭话。便是住在一起,听她们说哪家丫头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