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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泉将她揽紧了些,半晌才道:“也没什么机密的,告诉你也无妨。这次去吴州,主要是为了梁兄弟。想必你四哥也跟你说过,梁兄弟的父亲原是梁国大将,后被人佞言所害,夺了军权,斩首于市。他听说那仇人已来了大周,便追了过来,后来才结识了石兄弟。我们在京里遍寻那人不见,后来听说有人在吴州见过这等形貌的人,石兄弟才追去了吴州。这次我和梁兄去南边,就是为了确认这人是不是梁兄的仇人。”
他前面说的这些,顾雨萼大约都是知道的,便是有不知道的地方,也猜的差不多,便问道:“那结果怎样?”
沈林泉摇头道:“我们找到了这人,才知道不是。据梁兄弟说,样貌像了十足十,可一说话便知道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人。据那人说,他原本不过是个小贩,在凉州做些小买卖,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抓了去,把他送到了七王爷的军队里,跟着军队回了京,而后又被送到了吴州。”
顾雨萼皱紧眉头,努力想这其中的关系。有人抓了个与梁超英仇人十分相似之人送到了七王的军队里,随着七王进了京,又离京到了吴州,那这个人是谁,目的又何在?如果是梁超英的那个仇人要找个替身,又跟七王有什么关系?
沈林泉见她想不明白,便道:“我目前也还没想清楚其中的关节。我问过梁兄弟可知道他父亲为何被害,他说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应该是政敌为了夺他父亲手中的兵权。我以为那个人是大周派去的谍细,可皇上后来知道了梁兄弟的事后,却说他并未派人过去。本来我们怀疑那个细作是七王所派,可如今看来也未必是真的。”
顾雨萼想了想道:“梁公子的父亲我也听说过,虽善用兵,可也不是梁国将领里顶尖的,七王处心积虑除去他,又有何意义?况且若真是为了打仗的细作,如今大周已打赢了,何必还遮遮掩掩的?便是不想那细作身份暴露,只乔装打扮了,或者就不出门就好,何必放个替身在军里?”
沈林泉不想她在这等事上竟看得如此透彻,这些事正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的,因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事的确疑点重重。我已经让梁兄弟试着去寻以前在他父亲手下的那些人,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顾雨萼道:“那个假扮的人怎样了?或许能再问出些什么也不一定。”
沈林泉沉了脸道:“死了。我们找到他,就把他带到了诚王在那边的府邸,关了起来。那天我和梁兄弟石兄弟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便见他死在屋里了,一刀致命。”
顾雨萼沉默不语,看来有人不想这个人再说话,也就是说,沈林泉他们的行踪已有人监视了。顾雨萼不知道沈林泉调查这件事是出于兄弟义气还是有别的目的,她想劝他别再管。可又觉得两人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她理直气壮地指手画脚。
沈林泉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搂紧她道:“放心吧。我没什么事。你再睡一会儿,我还要进宫。这件事总之也急不得。”
崇德殿内,永嘉帝正在教景王的儿子刘洋写字,刘洋年岁虽小,却也板着脸。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着“勤政”二字。听见沈林泉求见,永嘉帝只挥了挥手,仍饶有兴致地看着重孙写的字。
沈林泉进了殿,行了礼起身,见刘洋那副一板一眼的样子,想起前世那副血肉模糊的尸体。暗暗攥了攥拳头。
永嘉帝看着刘洋写完了十个大字,让身边太监领了他出去,问沈林泉道:“什么都没查到?”沈林泉默不作声。永嘉帝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事比朕想得复杂,容朕再想想。你这段时间先在家陪陪媳妇吧,也别东跑西颠了。年轻那会儿总觉得有的是时候,到老了才知道。多一个时辰都要不到。”
顾雨萼比往常早起了一会儿,让丫头备水洗了个澡。便一如惯往去廖老夫人处请安。嫁了人果然是不一样,她记得在顾府的时候,每到了她生日,没等她起来,连氏就会让人拿着煮好的鸡蛋过来,在她被褥上滚上几滚,好把一年的病痛都滚走。两个哥哥总会暗中较劲,看谁送的寿礼更合她心意,她七岁那年,顾宇明还特意上树掏了窝鹌鹑给她养,被母亲狠狠地罚了。
如今第一次不能和亲人在一起过生日,顾雨萼的心里只觉得酸酸的,若不是早上沈林泉给她的惊喜,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着不哭。
顾雨萼请安的时辰很准,总是确保不是第一个到,也不是最后一个。果然,等她到宣云堂的时候,廖思思早在那儿候着了,后脚里,郑氏便也来了。
顾雨萼忙给郑氏请了安,就听郑氏笑道:“今日就免了礼吧。虽说年轻人不兴这个,你也是寿星老。我已经跟厨下说了,早上特意给你下了面条,晚上咱们再一块喝杯水酒。”
廖思思忙道:“我竟不知道是表嫂生日,连礼都没备下,表嫂莫怪。”说着,便让丫头回去取个荷包来。
顾雨萼忙道:“不过是过个生日,哪好劳师动众的?在长辈面前可不敢这样。”
恰廖氏带着沈珍姐妹俩过来,听了道:“林哥儿媳妇说的是,谁家孙媳妇还要特意过生日的?且熬着呢,等自己熬成了老封君,再做寿不迟。”
郑氏笑道:“弟妹这话说的没良心。大宅门里头,漫说是正经主子,便是得脸的大丫头过个生日,厨下也略备些酒菜贺贺,是那个意思。别人不说,你刚进府那会儿,我可落过你生日?便是思思在这儿,远的我没赶上,今年的生日,虽没请客唱戏,也热热闹闹地过了一场不是?”
顾雨萼忙接茬道:“敢情婶娘是特意逗我,等着一会儿都备好了,好让我欢喜一场。我就先谢过婶娘了,都是自家人,婶娘千万别破费了,不用摆大宴席,只一家子一块过过就好。您是长辈,随便赏些什么东西,我不敢挑的。”
郑氏只看着廖氏,道:“她是个省事的,咱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太小气了。我的寿礼早备下了,回头把你的也送到我这儿,我让人一块儿给她送过去也便宜。”
廖氏见自己又被她们婆媳挤兑,气得不行,可话赶话说到这儿,又不能不送,只好费心思想想什么寿礼拿得出手还不破费。
里面廖老夫人起了身,众人忙进去伺候。刚服侍廖老夫人吃了饭,众人一块儿喝茶的功夫,就听外面来报:“定国公府四少爷来了。景王府有嬷嬷来送寿礼。宫里德妃娘娘赏了东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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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生日
顾雨萼过生日,顾宇明过来送礼倒是人之常情,可景王府与德妃娘娘一并赏了寿礼下来,这面子着实不小。
虽只是打发了下人过来,廖老夫人也不敢怠慢,忙让人快请。郑氏倒是平常,她先前在家时过生日,也没少得了宫里的赏,皇后娘娘还曾特意召她进宫过。廖氏姑侄俩脸上却有些不自然,眼神里皆闪着一丝嫉妒。
因顾宇明要进来,沈珍忙拉着沈珠起来,要到里屋回避,顺带也看了看廖思思,意思是让她也一起。廖思思却似没看见,仍在椅上端坐着。
廖老夫人道:“罢了,都是正经亲戚,长辈们都在这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你们姐妹也安心坐下吧。”沈珍沈珠俩依言坐下。
顾宇明先进了来,给廖老夫人及郑氏廖氏行了礼,道:“因是舍妹生日,家中母亲挂怀,特意命我送了些吃食过来,扰了老夫人和两位婶娘了。”
廖老夫人忙让他坐下,道:“说的什么话,至亲的亲戚,平日正该多来往。我老了,脑子也糊涂,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今日是你妹妹生日。你两位婶子也不提点我。”
郑氏笑道:“您自己不记得,可叫我们怎么提醒,难不成我央着您给我儿媳妇过生日不成?您又该笑话我护短。”
廖老夫人也笑道:“总是你说的有理。今晚就罚我做东给萼姐儿做寿,四少爷也别走,你和林哥儿也许久没见了,一处喝上几杯。”又对顾雨萼道:“既是你娘家来人,便先回去吧,你头一回不在家过生日,牵着你娘的心肝肉呢。许有什么话嘱咐你也不一定。景王府和宫里的人,就由你婆婆和我招待就是。”
顾雨萼谢过了廖老夫人,领着顾宇明去了她的院子。
顾宇明从那天回门后就没再见到过顾雨萼,早惦念地不行,今日见她神采奕奕的,心中也放了些心,道:“你看着还好。要是沈林泉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看我打掉他的牙。”
顾雨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