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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给你,咱们照旧能继续合作,你若是有疑虑,咱们大可以白纸黑字把这些个条条款款都写下来,摁了手印儿,就算将来生了龃龉,也能有个依凭。”
他这番话,都可算是滴水不漏,但说一千到一万,姓苏的一族家大业大,日后若是有甚么争执,似叶家三兄妹这等小小的蚊子腿,还不是只有吃亏的份?
不过……
说实在的,叶连翘还真是有些心动。
松年堂在清南县是有历史、有口碑的,若是与他们合作,就必然能享受到各种各样的便利,真真儿可算得上是一条捷径。
今日虽是姜掌柜出面同她谈,但从他口口声声提到“苏家”来看,这事儿摆明了是苏时焕的意思。那人的名声在清南县可是响亮得很,就算是顾着自己的脸面,行事也应当不会太出格。
“我想问问……”
叶连翘看了满面懵懂的小丁香一眼,沉下心:“姜掌柜,我想问问,您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怎样的?”
那姜掌柜这些年见的人多了去了,一听这话便晓得有门儿,当下往曹师傅那边瞟了瞟。
曹师傅立即会意,冲叶连翘一笑,起身回到了柜台后。
姜掌柜看着他走远,便微笑道:“是这么回事。之前你也瞧见的,我们这药铺的内堂之中,还有好几间空着的屋子,若连翘丫头你肯来,我便将那里都拨给你用。平日里,你不必真个在大堂里候着,假使有客上门,直接去后头找你就行。”
叶连翘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你这一行,光顾的多半是妇人,到时候,我会格外给你新请两个女伙计。你的药方我们不沾手,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你要是愿意,尽可以说出来同曹师傅他们商量。铺子里的药材,你自管随便取用,收入另做一本账,每月结算,你与松年堂三七分,你意下如何?”
本钱不用自己操心,利润三七分,算是很合理了。
叶连翘其实已经很动心,却并不预备当场应承,仔细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您的话我都听明白了,可这事儿,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还是得回去同我哥商量一下。”
“这是当然。”
姜掌柜很是痛快:“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回去跟冬葵慢慢合计,不着急。刚巧他这两日不是就要来松年堂修葺各种物件儿吗?你需要甚么家什,就先和他说说,他要是能做,正好到时候一气儿做了,咱也省事些。”
他仿佛是笃定了叶连翘最终一定会去松年堂“坐堂”,叶连翘与他告别回了村里,晚间便把事情同叶冬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叶冬葵坐在门口削木头,半晌没开腔,许久,方才谨慎地回身看了她一眼。
“这个事……你要是觉得行,我没意见。”
他皱着眉,缓缓道:“往后你想开铺,这事儿,我多多少少心中有数,单靠咱兄妹三个,也不知啥时候才能攒够了钱。松年堂要名头有名头,要财力有财力,跟他们合作,对咱肯定是有好处的。我琢磨,你可能是担心会出差错,嗐,说白了,不管做什么事,想挣钱,不都得担风险吗?好歹……松年堂是棵大树。”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叶连翘笑着颔首:“容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我再去给姜掌柜回话。”
……
晚饭之后,兄妹三个收拾齐整,小丁香早早回里屋睡下,叶连翘与叶冬葵说了几句话,又去灶房看了一会儿书,也便烧水洗漱,将只剩两天份量的外敷药在额头厚厚涂了一层,蹑手蹑脚地往屋里去,正要推门,却蓦地听见一阵嘈杂声。
月霞村的夜晚十分宁静,连声犬吠也不闻,正因如此,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便显得格外响亮,似是有三五个人远远地跑过来,脚步声凌乱,小声议论着什么,最后,停在了叶家门外。
“砰砰砰”,砸门声响了起来,唬的人心惊,叶连翘立马顿住脚,外间小床上的叶冬葵,也呼啦一声坐了起来,沉声喝问:“谁?!”
“请问,是姓叶的吗?麻烦给开开门,有急事!”
叶冬葵犹豫了一下,下床拔掉门闩,外头是三四个陌生人,手里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映出满面仓皇。
“有什么事?”
他疑惑地将几人打量一遍:“你们不是月霞村人吧?”
为首的男子焦灼不安,慌慌张张道:“叶连翘姑娘是住在这里吧?我们姓曹,是从县城里来的,我爹是松年堂的抓药师傅。这么晚了来打扰,实在是对不住,听我爹说,叶姑娘对医治伤疤深有心得,能不能……随我们进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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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话 夜诊
“现在?”
叶冬葵满面愕然,不由自主回身瞅了瞅站在稍远处的叶连翘。
就算要治疤,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呀,这大晚上的……
门外的几人也晓得眼下这辰光,叶冬葵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屋,便拼命往前挤了挤,将大门堵个严严实实,为首的男人心急火燎道:“小哥,我们知道不该这么晚来搅扰,这不是……实在没辙了吗?那叶姑娘是你妹子吧?咱俩年龄虽差得多,但你也是当哥的人――就是刚才,我家里最小的妹妹,一盏热灯油,全泼在脸上了……你说,这要换了是你,能不着急?”
叶冬葵登时愣住了,而一旁的叶连翘,则听得心肝儿一颤。
下午她才将将与曹师傅见过面,彼时那老先生还乐乐呵呵的,不想晚上就出了这等事。姑娘家对容貌看得最为紧要,这脸上受伤的滋味,她可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急急一步踏到门前,拧眉道:“请郎中了吗?”
“你便是叶姑娘吧?”
男人见着她,立刻面露欣喜之色:“我们出门前,已另外打发人去请郎中,但我妹那伤瞧着挺重,只怕会留疤,所以我爹才让我们来请你,盼着你能同郎中一块儿斟酌该如何医治。不过……”
他不自觉地往叶连翘额头扫了一眼,迟疑道:“姑娘这是刚敷上药?听我爹说,姑娘额上的伤疤就是自己想法儿治的,如今已好得七七八八。这药膏,自然是有奇效,只是黑乎乎的不大好看,你……不愿意就这么出门吧?”
“不打紧。”
叶连翘摇摇头:“大晚上的也没人看我,就这么去吧。方才我听见外面打更,已经过了戌时了,五刻就要关城门,耽误不得,咱们这就走。”
说罢立即跑回里屋,将头发拾掇得齐整些便要出门。
这边厢,叶冬葵也急吼吼地将衣裳穿戴好:“我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叶连翘看他一眼,“丁香还在家呢,你……”
“得了吧!”
叶冬葵把眼睛一瞪,往门外努努嘴:“人家心疼妹子,你去一趟是该当的,但我怎么可能让你深更半夜单独跟着陌生人在外头瞎走?我自个儿的妹子,我也担心啊,别跟我废话!”
话音未落,人已是抢先跳出门去。
叶连翘心下感动,禁不住在他身后,笑弯了嘴角。
……
兄妹俩先把小丁香送去隔壁孙婶子那儿托她照应,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城里跑。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关城门之前入了城,犹自不敢歇,一路狂奔着冲到位于甜酱胡同的曹家,刚踏进院子,身后便传来悠长的铜锣和竹梆声。
二更天,宵禁开始了。
四下里,家家户户早已吹灯歇下,唯独曹家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曹师傅几乎是立刻从堂屋里迎了出来,瞧见叶连翘和叶冬葵,便是长叹一声。
“连翘丫头,葵小子,这么晚了,给你俩添麻烦……”
“曹大伯,您总说不让我同您讲究那些个虚套,既如此,您就更不用和我这做小辈儿的说客气话了。”
叶连翘朝他笑笑:“您闺女在哪儿,我想先瞧瞧她的情况。”
“就在堂屋。”
曹师傅忙不迭往旁边让了让,将她引进屋,又安顿叶冬葵去了另一处喝茶休息。
堂屋里挤了五六个人,或站或坐,还有人极不安生地来回走动。幸而这屋子还算宽敞,窗下留出来一个空儿,半旧的躺椅上倚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左半边面上敷着用凉水浸过的手巾,遮住了伤处,看不分明。
叶连翘心中有点吃惊。
她还以为,以曹师傅的岁数,他闺女起码也有十七八了,却不想竟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中年得女,全家免不了偏疼些,怨不得一个个儿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