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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叶连翘抬起眼皮:“你又要忙?”
“许提刑来了,同程太守点名要我从旁协助。每年开春儿。总要有这一遭,他来了便要翻查旧案,体察民情,接下来整月便难免起早贪黑,衙门里留宿也成了常事。所以我才要多叮嘱你两句。”
卫策侧过身,直直望向她的眼睛:“那姓梁的要开铺,我就盼着他快些把铺子顺顺利利的开起来,到那时,我再慢慢与他算。他若再不来生事,你便不必理会他,只管好好做你的买卖;即便他再找麻烦,通达巷里也有我安排的捕快日日巡查,不管遇上何事,你都可同他们商量,万不可自己强出头,明白了?”
……
卫策的话,当真不是作假,在叶冬葵他们院子里的这场相聚,就好似是最后的闲暇,这天之后,大伙儿都忙了起来。
在府城安顿好之后,吴彩雀偶尔会去不老堂走动走动,同叶连翘闲聊解闷。从她口中,叶连翘得知叶冬葵他们很快将那笔替人装潢的买卖接了下来,如今已正式开工,每日里早出晚归,虽然劳累,心境却十分愉快。
如同去年的这时候一样,卫策也开始了昏天暗地的忙碌,最忙的时候,一连三天都没着家,吃住皆在捕快房,等到终于能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时,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深山里逃出来的,胡子拉碴头蓬乱,却是神采奕奕,看样子,仿佛从许提刑那儿学到不少东西,也颇受肯定,精气神全都提了起来。
不老堂里风平浪静,按部就班地做着买卖,叶连翘听了卫策的话,没再追究先前那糟心事,然而她却另外有个念头,在心里愈加明晰,越来越放不下。
府衙里那几个捕快,照旧日日在通达巷勤勤恳恳地巡逻,每天早上,总不忘了来不老堂转转,同叶连翘打声招呼。这日清早,叶连翘刚刚抵达铺子上,正吩咐立在柜台便同平安说话,几个捕快又来了,笑嘻嘻叫了声“嫂子”,转头正要走,叶连翘赶忙出声将他们叫住。
“等一下,有个事儿,要麻烦你们。”
捕快们纷纷回头,大大咧咧地笑:“嫂子有话便吩咐,这样客套做什么?”
“之前那两夫妻来我铺子上瞎折腾的事,你们都晓得。”
叶连翘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可知他们住在何处?”
立时便有个生得敦敦实实的捕快站出来,笑呵呵点头:“嫂子我知道,当时卫都头便是让我跟着他们回去来着。”
“那太好了。”
叶连翘笑容拉大两分:“烦你去一趟,看看他们是否还在那里,若是不在了,想法儿打听他们自己的家在何处,把人给我带来。他们若不肯,你就告诉他们,那女人的脸,现在也只能靠我了。”
“你要给她治?”平安在旁,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死死皱眉,“他们自找的,你何必管?几时你也学了这以德报怨的习气了?”
“那女人的脸,再不治就迟了。”
叶连翘一脸平静,对她弯弯唇角:“再说,好心总是有好报的,不是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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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话 借力
几个捕快自打来了通达巷这边当差,一日日的,与叶连翘混得愈发熟了,时不时就能从她手里得两个茶钱――钱是小事,关键是人家那份心意啊!
与那黑口黑面的卫都头相比,这个嫂子,无疑要和蔼可亲上许多,日子久了,捕快们便难免对叶连翘生出两分亲近,如今她需要帮忙,几人自然没二话,当下痛痛快快答应下来,转头立刻去找那夫妻俩。
他们前脚走,后脚,平安就跟着叶连翘进了不老堂里头的隔间。
“你究竟打得是甚么主意?”
年轻的姑娘天生一副严肃样貌,抱着胳膊立在屏风后,面上哪有半点笑意:“我可不相信,你只单单是想给那个妇人治脸。”
“我还真就只存着这个念头,再没有别的了。”
叶连翘往椅子里一坐,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嘀咕:“咦,最近我真是越来越爱犯困了……”
“东家你别打岔。”
平安上前一步,低头想想,就手倒杯温水与她:“你心里很清楚,那两夫妻乃是受人指使,压根儿什么也不清楚,你叫了他们来也是白搭。何况,卫都头之前叮嘱过,我们也都听见的,叫你莫要再理此事……”
“我真没想管。”
叶连翘含笑瞟她一眼,端起水碗咽了一小口:“如你所言,那两个只是棋,如今他们事儿没办成,十有**,那女人的脸也没人再给她治了――她是什么模样,你可是瞧见的呀,那样吓人,你心里落忍?”
平安轻哼一声,拖张方凳过来,在叶连翘面前坐下了:“自己种下的因果,再苦也得梗着脖子咽下去,我有什么好不落忍?”
“那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比你心善多了,哈。”
叶连翘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随即挥挥手:“好了,咱们先说正经事。我的情况你知道,现下越少接触那些药材越好,所以,这妇人的脸,我打算由你来动手医治,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咱们可以随时商量,你意下如何?”
“我?”平安稍一怔忡,“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她一直都帮着叶连翘制作各种内服外用的美容物,对各种美容方,也算渐渐烂熟于心,但亲手给人医治,这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你先别管我什么意思。”
叶连翘抿抿唇角:“总之,现在我的确是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好歹你助我撑过这一段儿,别的事,之后咱们再慢慢商量。来,不要废话了,那女人的情形,你也亲眼瞧见过来着,你现下告诉我,她那张脸,依你看该如何医治?”
此时的平安,饶是一向淡然,也难免有些激动紧张起来,手指尖一阵冰凉。她连忙把手握成拳,低头认认真真琢磨了好一会儿,方掀起眼皮,试探着开了口。
“我记得先前咱们便讨论过,那妇人的脸,是被药水所伤。”
她微微拧着眉,一字一句道:“没有留下疤痕,但脸上水疱红肿遍布,现下压根儿看不清皮肤究竟成了什么状况。我觉得,或许可以先用外敷膏子消肿化去水疱,然后再根据她的情况具体施为。”
“唔,用什么膏子好呢?”
叶连翘把下巴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饶有兴致地问。
“夏枯草、白芷、白僵蚕、海藻和羌活……”
平安略略有些犹豫:“再……加入冰片少许,用蜂蜜调成膏,拿药膏贴在患处。这几味药,可消肿排脓祛湿,当是能对她的症……”
“路子对了。”
叶连翘坐久了觉得腰酸,在椅子里扭了两下,换了个姿势:“不过用的方子,或还可斟酌斟酌。依你看,先用蒲公英和马齿苋煎水冷敷患处,然后再以醋和艾叶熬成的膏子涂抹,如何?”
平安垂下眼皮,在心里来来回回地盘算:“这当然也是个好法子……”
说到这儿,她猛地抬起头来:“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就晓得你最知我心意了。”
叶连翘颔首笑起来:“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滥好心。我的确是想把那妇人的脸治好,也没打算收她的诊金药费,但无论如何,她和她男人曾经想给咱们使绊儿,这是不争事实,若尽在她脸上用些贵价药材,坦白讲,我舍不得,觉得亏的慌。”
平安满面恍然:“所以……”
“开铺之初,我便有个愿望,想用相对便宜的药材、药方,解决更多人的容貌烦恼。不如咱们就从这个女人开始,你说呢?这事儿若办得好了,保不齐咱们就能名声大噪一回,连带着赚上一笔,这对咱们不老堂,可是一件好事呢!”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
平安喃喃道。
“没错。”
叶连翘轻轻抬了抬下巴。
可能是因为有孕的关系,这段时间,她越来越懒了。指使那夫妻俩前来生事的人到底是谁,她没有兴趣深究,反正她有卫策,尽可以放心、安心地将所有事都交给他处理。
只不过,她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打发那夫妻俩来,说穿了,不就是想让不老堂的买卖受创甚至做不下去吗?既如此,她就反过来好好用这夫妻俩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不老堂闯出个名头来――到那时,再好好感谢躲在背后不敢露头的那家伙,多谢他把这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