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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忽然那观景楼上,传来了一阵嘈杂吵闹之声,有人失声尖叫,整座楼,立时乱了起来。
……
同蒋觅云家里一样,苏家也早早地就在观景楼定了位置。楼层不如蒋家那般高,却仍旧是个难得的赏灯好去处。
上元节,家家户户的女眷都是要出来走动的,苏二夫人自然不会例外,男人们在里头吃酒说话,她便拉上几个妯娌姑嫂,在廊下设了软椅小几,只需略抬一抬头,整个千江府的景便尽收眼底。
女人们自在吃茶谈笑,孩子们在脚边疯跑玩闹,苏二夫人拽住最小的儿子,柔声叮嘱他莫要跌倒,冷不丁觉得身边多出个人影来,偏过头,唇边立刻浮出一抹淡漠笑容。
“是弟妹啊。”
她勾唇道:“怎么不看灯,有事?”
那被她称作“弟妹”的女人,看上去倒仿佛比她年长几岁,不似她那般光鲜亮丽,衣着普通,人也有些畏畏缩缩,揪着自己的裙摆,吭哧半晌,方小声道:“二嫂,焕哥儿那事……”
“大过节的,说这个做什么?”
苏二夫人皱了皱眉,却仍旧是笑着:“弟妹可真会挑时间,难得出来一趟,今日弟妹该好生乐乐,旁的事,咱们回家再说不也一样?”
“可是……”
女人欲言又止。
苏大夫人用过的那些美容物,拿去给叶连翘看过之后,并未向外头声张,然而却是拦不住内宅里那些个丫头仆妇的嘴。她们自会将事情添油加醋描绘得活灵活现,只不过一两日,便传得整个宅子里人人皆知。
这女人自然也听说了,忙不迭要找苏二夫人问个明白,可连着好几天,始终见不着她人,跑去她住的院子,下人们不是说她正在忙,就是说她出门去了,女人实在按捺不住,唯有在今日,全家人都出门看灯之时寻了来。
“我去找过二嫂几回……”
她垂着头低低道,话没说完,便被苏二夫人抬手打断。
“弟妹,我这一向有多忙,你不是不清楚,你不管事,便不晓得这其中的辛苦――再说,我明白你是替焕哥儿担忧,只他又不是你儿子,哪里用得着你来管?”
女人顿时张口结舌,憋了半天,方喃喃道:“二嫂,焕哥儿他不会做那种事……”
“哎哟真是的。”
苏二夫人不耐烦了,索性起身,对她身边的年轻女子道:“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些瞧不清楚?咱们换个地方。”
说罢抬脚就走,几步行至楼梯边。
“二嫂!”
女人慌忙追上去:“你听我说……”
“弟妹,你就让我省省心吧。”
苏二夫人被她拽住了袖子,心内一阵厌烦,下意识抬手挣脱。
事情就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那女人像个麻布口袋,连一声叫嚷都没发出,便自楼梯上滚落。
四周惊叫声顿起。
“三夫人摔了,从楼梯上跌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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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话 隐忧
观景楼上登时乱了,然而整条南大街,仍旧是一片沸沸扬扬。
人实在太多,从高楼上传来的那一声尖叫,或许曾短暂地吸引了小部分人的注意,但那动静,却瞬间就被四周的吵闹之声盖了过去,很快,老百姓们都不再往楼上看,继续肆意玩闹。
叶连翘一向不爱凑热闹,况且她现下的身体状况,卫策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往人堆儿里挤的,是以,她不过偏头向观景楼的方向看了看,便立刻混没在意地别开眼,目光重新落到路旁摊档兜售的各式花灯上。
倒是那小厮,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仔细盯着观景楼瞧了老半天,仿佛稍稍松了口气:“好似是二三层那里乱着,还好还好,我们夫人小姐的位置在高处……不过我还是快些回去瞧瞧方能安心,那卫都头、卫夫人……”
“你快去吧,我们四处转转。”
叶连翘冲他笑笑:“替我给你们小姐带句话,请她当心一些,等得了空,再来找我玩。”
“好嘞。”
小厮连连点头答应:“上头乱哄哄,也的确不好再请您几位过去,免得不安全――那我这就去了?”
说罢,利利落落地行个礼,转身跑了。
叶连翘挽牢万氏胳膊,仰脸笑眯眯看向卫策:“你先给我买盏灯手里提着,然后咱们往远处走走吧?好像河边也挺……你怎么了?”
男人仍旧望着不远处的观景楼,眉心微蹙。眸色沉沉。
听见叶连翘的呼唤,他似乎才回过神,低头扯了一下嘴角:“无事。”
“你是不是怕观景楼不知出了什么事。一下子乱起来,会有小贼趁机生事?”
叶连翘想了想:“那要不,你去瞧瞧?”
“不去了。”
卫策马上摇摇头,失笑道:“我这是做了这一行,养成习惯了,听见哪儿动静不对,就不自觉地要被吸引注意力。今日又不该我当值。我去作甚?倘或碰上了王捕头他们,反而不好――方才你说要买灯,还要去河边?走吧。”
说罢。将她肩膀虚虚一带,引着她便往人堆外头挤。
叶连翘还想再说什么,却到底是没说,反手扯住万氏手腕。拉她一块儿紧紧跟在卫策身后。
上元游船。同样是千江府在正月十五这日颇受欢迎的活动。虽然这并不临水的城只有一条三丈来宽的小河,蜿蜒从城中穿行而过,但这却丝毫不能减少人们对游船的兴趣,河边照样人满为患。
叶连翘手里提溜着一盏葫芦灯,摇摇摆摆随着卫策往河岸上一站,立时惊得合不拢嘴。
小河原本就不宽,此时就跟下饺子似的,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小船只。河面上压根儿寸步难行,稍稍动一下。不是这家船头磕了那家船尾,便是乘船的竹竿打到一处。也幸亏今日过节,大伙儿心情都不错,磕着碰着了,也没人发恼,反而站在船上互相作揖道对不住,场面温馨得紧。
“非要坐船不可?”
卫策将叶连翘护在背后,回身看她一眼:“太挤了,况且河上更冷,倘或衣裳溅了水,回头再着凉……”
叶连翘情知他说得有理,可难得同他出来玩一趟,未免有点不甘心,低一低头:“我从来没坐过……”
“哎呀好了好了,坐就坐!”
万氏心软,看她那样,便有点不落忍,一拍手道:“横竖那船也根本走不动,咱们就只当是去船上过把瘾。你两口子成日从早忙到黑,难得出来一趟,是该尽兴才好。”
老娘都发了声,卫策自然再无话可说,叶连翘满心里高兴,也用不着他来张罗,自己拎着裙角跑去船家那边,笑嘻嘻对一个老头招招手:“老丈,可还有空船?我们租一条。”
上元晚上的船,原本格外紧俏,河畔船家们冬日里生意不好做,都指望这一日能多赚些,更愿意把船租给那些出手阔绰爱打赏的富贵人。眼瞧叶连翘不过作寻常人家打扮,那老头便有些不乐意,连连摆手:“没了,没了。”
“没了?”
叶连翘往他身后瞟瞟,分明瞧见两条蓝布篷双撑小船,便伸手一指:“那两条不是你的?”
“那是人家一早定下的,给了你,人家来了我可怎么办?”
老头越发不耐烦,想也没想便拿话敷衍,说话间,卫策却已大步赶了来,见状一皱眉:“吴老儿?原来是你,怎么,这船我们不能租?”
“哟!”
老头定睛一瞧,立马给唬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忙不迭扯出一脸笑容:“卫都头,您看您这是说哪里话,当然可以了!”
说着便赶忙把船往河面上推推,解开绳索,殷勤请他们上船。
叶连翘很有点无语,突然就觉得,像卫策那样强硬不讲理,或许也不总是一件坏事。心情好,不想与那老头掰扯,她只管小心扶着万氏上了船,耳朵里听见那老头还在赔笑问卫策,可要些酒菜,他能置办来。
“你去吧,过会子还你船,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
卫策挥手将他打发走,寒着脸四下里打量,好容易寻到一处稍微宽绰点的所在,竹竿一点,把船推了过去。
……
河面上,同样喧嚣之声不绝于耳,半点不比岸上清静,可是却又分明有所不同。
虽然无法随心所欲地四处游逛,但水面上漂浮晃荡,摇来摆去,却也很是让人身心舒畅。
远处大大小小的花灯光芒连成一片,比天上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