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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谁说得准呢?”
叶连翘轻飘飘一笑:“你别忘了,除了收买人心。苏四公子最擅长便是摆弄各种药材。兴许他还在苏大夫人的饮食里、日常用具中添加了别的东西,将那毒性盖了去,使其无法轻易被人所察觉也未可知……这话说起来我自个儿都不信,可这医药行当里。似你我这等半罐儿水。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哦。”平安点一下头,想要再宽慰她两句,却见她已起身挪到避风处:“方才那姓曲的,听了你的话是何反应?”
“我说,这东西他到底是不是在松年堂买的,我不得而知,但这东西决计不是我们东家所制,却是不争事实。”
平安与她促膝而坐:“看他那模样。倒像是对此并未怀疑,点了个头。抱着东西就走了。”
“这是赶着去回话呢。”
叶连翘轻笑一声:“说来,我也算是运道好,若我估计没错,苏家人应该是在心中已有怀疑对象的情形下找来的,还不至于把这罪名没头没脑地往我身上安。倘若苏大夫人还在生,他们便察觉这些美容物有不妥,我真浑身张嘴也说不清,黑锅是不想背也得背。你等着瞧吧,今日那姓曲的走了,不出两日,必定会再来,接下来这段日子,咱们这不老堂,怕是别想消停了。”
“唔。”
平安略略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自然晓得应付。万事脱不开一个理字,明摆着那些东西不是你制的,谁也别想胡乱塞给你。此事,我看你晚上回家之后,要好生同卫都头说一说才是,他是衙门中人,应对这种事,既有天然便利,也有多年经验,总好过咱们抓瞎。”
“自然是要跟他说的,我也不是那起凡事爱憋在心里的人。”
叶连翘抿抿唇角。
前些日子,苏家人见天儿地去找程太守混闹,弄得府衙里不消停,苏大夫人的死因,连现在都毫无眉目,孰料,今日却冷不丁有了线索,说来,于卫策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不知,他若晓得了事情的突破口居然在自己媳妇这里,还是否笑得出。
“行了,这档子事暂时搁到一旁,你且去忙。”
叶连翘挥挥手,将她打发了出去,自己却是又坐在隔间里,琢磨了半晌。
……
依着叶连翘的意思,是预备回到家便立刻将事情说给卫策听的,谁成想,偏巧这日捕快们逮着个在街市里偷物的小贼。
东西不算贵重,奈何那家伙嘴却紧,明摆着是一伙人共同犯案,他却一口咬定只自己一个。卫策与他费了不少口水,半个字也没从他口中打听到,不单口干舌燥,火气也冲上头,离开捕快房时已近戌时中,他一路腾腾地回家,走到院门口,做了两下深呼吸,将面上的怒气尽皆抹去,抬步一脚跨进去。
这二日,万氏已经张罗着要回清南县买花苗兼探亲的事了,见儿子终于归来,便笑呵呵地迎上前:“吃了不曾?我有事与你商量哩!”
卫策往堂屋里张望一眼,并未觅着叶连翘身影,便点点头,搬张小凳子在院子里坐了:“娘有何事?”
“早前我和你媳妇说过。”
万氏笑眯眯道:“开了春儿,咱们在城外的那块地,也该抓紧翻两遍,置办些肥泥回来。花苗,我打算照旧回清南县去买,顺道瞧瞧你舅舅他们,你媳妇同我一块儿去可好?就是这个月末吧,到时候天气暖和些,也不怕她冻着。”
“出去走走也好。”
卫策很痛快地答应了,又转头往楼上看:“她睡了?”
“晚饭没吃多少,仿佛没甚胃口,陪我说了会儿话,便上楼去了,看模样精神也不大好。”
万氏便冲灶房里努努嘴:“吃不下东西,这很正常,可眼下,她就是再不想吃,也得捏着鼻子往下咽呐!我炖了锅汤,清清淡淡的,过会子你给端上去,哄着她喝点儿。”
“我去看看。”
卫策说着话便起了身,蹬蹬蹬三两步上了楼。
这当口,叶连翘兀自在房中满脑子琢磨。
苏时焕是松年堂的东家,但他并不常来,有时候,可能好几个月也不在药铺子里出现一回,姜掌柜自会将账本送去苏家老宅给他瞧。
叶连翘与他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虽然不喜他的说话方式,但长久以来,却一直将他当成个温和的谦谦君子,即便得知他与苏大夫人有嫌隙,也曾疑心他是否做过些什么,但或许是因为对苏大夫人的厌烦,两相比较,她倒更愿意相信,苏时焕很无辜。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让她太震惊了。
先是亲眼看见他当街赏他的小厮巴掌,然后,又发现他很可能对苏大夫人用的美容物动过手脚……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把自己掩藏得那么深,日子又是怎么过的?
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最可怕的是,如果苏大夫人的死,真的和他有关,那么很可能,从他邀请叶连翘去松年堂坐堂的那一天起,他心里就已经生出了这个主意。长久以来,他步步算计,叶连翘也不过是一颗既能帮着赚钱,又能替他当幌子的棋。
明明他心思缜密阴狠,却偏生戴着一张与人为善的面具,顶着“乐善好施”的名声在清南县广受夸赞――这件事,当真越琢磨越让人心生恐惧。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连翘抬起头,就见卫策不紧不慢地踱进来,冲她牵扯一下嘴角:“听娘说,你又不肯好好吃饭了?我看你真个是找揍,你……”
“我有话跟你说。”
叶连翘没心思同他闲扯,立刻起身将他一把拽到桌边:“早几日,我向你打听苏四公子的事,你当时死活不告诉我,今日我却是自己弄明白了。”
她仔仔细细,将那姓曲的来不老堂一事说了,又一字一句告诉他,自己和平安是如何从那些膏子头油当中发现不妥,末了将眉头紧紧皱起,长叹一口气。
“那些美容物,分明不是我制的,却无端端存放在松年堂专有的木盒与瓷瓶里。当时铺子上除了我和平安、元冬之外,没有第四人再掺和这个,除开苏四公子,我真想不到,谁还能有这等本事了。”
说罢,抬头看了卫策一眼。
她想象中那诧异、吃惊的表情,并未出现在卫策脸上,相反,他很平静,听的时候虽然眉头紧皱,却好似丝毫不意外。
叶连翘一怔,不可思议道:“难不成……你知道?”
卫策的神色,因为她的这句问话,变得稍稍有些不自在,清清喉咙:“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听一个老郎中说过,某些毒无色无味,且不会在人的身体里沉积,很难查得出。联想到当初让你发愁的那一小块砒石,我便疑心,会不会有人对苏大夫人日常用的各种东西动过手脚。这话我同程太守提过,因手头无证无据,他叫我莫声张。”
说到这里他勉强笑了一下:“却不料,今日是你给我解了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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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话 亲来
解惑?呵……
叶连翘忍不住地想要笑。
她嫁了人、开了铺,眼下还有了身孕,只盼凭着自己喜好安安生生过日子,查案是卫策的分内事,她一点也不想替他解惑。
尤其不想,用这种自己被牵连其中的方式替他解惑。
在松年堂的那一年,她赚了不少钱,也能称得上薄有声名,离开的时候,不只姜掌柜和曹师傅,就连她自己都多少有些不舍,然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没有真正离开过。
整件事,就像一张网,罩住了好多人。
“连翘?”
见她只管愣,卫策便抬手碰了碰她紧皱的眉心:“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没担心。”
叶连翘飞快地冲他笑了一下:“有你,我不觉得这是甚么值得愁的事,这会子我就是有点懊悔,早晓得,该将今日那姓曲的送来的膏子头油想办法留下一些,你拿回去找人一验,自然就见分晓。现下只凭我一张嘴,说了也做不得数。”
“用不着,也不合适。”
卫策不假思索地摇头:“你我心里都有数,那姓曲的十有*是苏家人,但他既然未曾亮明身份,这就只能算作是猜测,哪怕咱们心里再笃定,也是一样。”
顿了顿,他又道:“何况,我与你想法相同,若那姓曲的真个是苏家打来的,今日他去回了话,不出三两日,苏家人必定再找你……”
说到这儿,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