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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论春夏秋冬,常年在外奔走,皮肤早给晒成了暗铜色,筋肉紧实得很,肌理分明,瞧着很是养眼。
只是他背上有一条非常深的伤疤,从肩膊一直蔓延到腰眼,看上去狰狞可怖――不必说,自是那一回在府城外官道上与歹人们恶战留下的无疑。
与之相比,他身上别处的旧伤,就只能算作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做了夫妻,这条疤,叶连翘当然不是头一回见。然而夜里昏暗,终究看不分明,眼下却是白天,窗外日头明晃晃的,冷不丁看过去,仍旧不免使她觉得触目惊心。
她低低叹了口气,卫策似有所察觉,回过头来:“怎么?”
“没事。”
叶连翘忙摇摇头:“你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脱皮,这会子搽了药膏,肯定会蹭得一身都是,待晚上洗了澡之后我再替你弄吧。你要是不怕冷,洗过之后用凉水淋一淋,能使皮肤镇静。”
卫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把衣裳又穿了回去,与她两个窝在房里说话,少不了动手动脚一番。直至听见楼下门响,万氏回来了,叶连翘方才如同遇上救星,撇开他跑了出去。
……
程太守夫人着人打听,叶连翘虽然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却也有两分好奇,不知她寻自己是为了什么,是否对容貌也有不满之处。
然而那边的消息还未传来,倒是叶冬葵往府城来了。
这一趟,自是为了给叶连翘送晒干的玉簪花。
叶连翘出嫁那天,是由叶冬葵和吴彩雀送到府城的,这一回再来,叶冬葵便没花什么工夫,顺顺当当地找到卫家。
他是卫策的发小,也是叶连翘的亲哥,见了他,万氏自然很高兴,赶紧招呼他进屋,又跑去灶房里煮茶端点心,还得拨空问问他家里人现下可康健,忙得不亦乐乎。
叶冬葵一一答了她的话,便在堂屋里落了座,将随身带来的布包往桌上一搁,冲叶连翘笑道:“最近这样一向日头猛,花儿早就晒得干透了,原本我早就该来,只因手头有一个活儿正在收尾,便多耽搁了两天,你不等着使吧?”
“不忙。”
叶连翘含笑摇摇头:“这花晒干了以后只要保存得宜,很长时间都不会坏,我眼下还用不着它呢,哥你给我送来了,我也只是存在那里――天气这样热,这一路可把你累坏了?”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直往那布包打量。
她倒真想看看,秦氏给她挑出来的这些玉簪花,会是个什么德性。
叶冬葵不知前事,见她眼睛直勾勾盯着,便笑嘻嘻将那布包打开来:“拢共半日路程,还算不上劳累,跟我你还客气上了?喏,这花全是你嫂子一朵朵挑的,忙活了好两天呢,你瞧瞧可还好?”
一股子清甜馥郁的花香味霎时间弥漫满室,晒干了的白色花朵一碰便沙沙作响,形如簪子,小巧可爱,从布包里悉悉索索滚了出来。
万氏正捧了茶出来,闻见这味道,精神便是一振:“呀,连翘,这就是先前你家花田里种的玉簪花?真真儿好闻!”
话音未落,眼睛已望向桌上布包,随即便是一怔:“咦?这花怎么……”
漂亮倒是漂亮,香气也足,只是个头委实小了些,颜色也略微有点发黄。
叶连翘早有计较,已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了,想着万氏爱花,懂得比自己更多,便抬头道:“娘觉得这花不好?”
“也不是不好。”
万氏皱了一下眉:“要我说,这品相也算是很不错的了,不过……我记得当初这玉簪花苗,是我领着你亲自去城外花圃挑的,选的是最好的苗子。你家那花田我也去看过,照料得很经心,按理来说,开出来的花应当更大更饱满才是。哪怕同一株苗子,开出来的花品相也往往参差不齐,这个道理我懂,可……冬葵你说,这花是特意挑过的?连翘,你种花的时候是不是出了纰漏,或是搞错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哇?”
可不是出了纰漏吗?当初她怎知有人连几朵花也要算计?
那秦氏,还真把这次等货色给她送来了……
叶连翘心里很是憋气,很想发火。
但这通火,她到底该不该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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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话 膈应
当着叶冬葵的面,叶连翘并未吐露太多,怕他这莽撞人当即冲回去同秦氏说理,便暂且含笑将那些晒干的玉簪花收进房中,然后手脚麻利地在楼下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住。
万氏喜欢热闹,从前在家,成日同卫策那个闷葫芦大眼瞪小眼,拢共说不上两句话,心头早憋得发慌,这一向便没少拉着叶连翘絮叨。今日见叶冬葵来了,便更加欢喜,兴致盎然地与他坐在桌边闲聊,将叶家近况、月霞村情形一一问了个遍,还百般留他多住几日,让他莫要急着回去。
这天的晚饭桌上,自是丰盛非常。
家中有个要靠脑子和力气挣钱的人,平日里饭食就不差,今日有客,万氏便更是使出通身的本领,什么荷叶粉蒸肉、酥鲫鱼、豆腐芋羹……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又特地跑出去买了一坛酒,敲开泥头,酒香与菜肴香互相交缠,登时就让人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酉时中,天色暗了,卫策从衙门里归来,瞧见叶冬葵,自然也高兴,四人在桌边就坐,不过说些家常话,一餐饭,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是了,我倒差点忘了。”
万氏笑眯眯给叶冬葵搛了一块鲫鱼肉,偏头问道:“亲家母该是快生了?这一向我没往月霞村去,也不知她情形如何,可一切都好?”
提到秦氏,叶冬葵总有点别扭,闷闷一点头:“是,听我媳妇说,当是在九月里――秦姨事事都好,我爹怕她劳累,每隔几天,总不忘了给她诊一回脉,一干事都不要她来做,成天只在家养着,我瞧她仿佛长了些肉,脸色也甚好。”
说到这个,他便想起一事,回身对叶连翘道:“对了,今早我出门之前,秦姨还吩咐了我一句,说是想预先置办些小娃子的玩意儿。府城里做买卖的人多,东西也齐全,甚么拨浪鼓、小虎头帽之类的都要。明**若得空,陪我去街上走一遭?我一个男人家,不怎么会挑东西,免得买了回去她不满意。”
还买?买个鬼!
叶连翘心里着实愤愤,闻言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下一撇,没有立即应声。
她这小动作,却被卫策正正瞧在眼里,也没当场发问,只暗地里在桌下碰了碰她膝盖。
叶连翘这才不情不愿地冲叶冬葵点了一下头:“行,明天我陪你去。”
万氏不知其中关节,听了这话,立时朝叶连翘肩上一拍,乐呵呵道:“连翘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只怕去了也是白搭。明日我也同你们一路,好替你们出出主意――这小孩子用的东西,可不能马虎的!”
话音落下,却没人搭腔。
卫策倒罢了,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可为何叶连翘兄妹俩也是蔫蔫儿的?
“怎地了?”
她有些愕然,往叶连翘脸上张了张:“敢是你们两兄妹不愿我跟着?”
“不是。”
叶连翘赶忙摇摇头:“只是买两样东西而已,天气这么热,日头又毒,娘你何苦受累?”
“我偏是喜欢跟你们这些后生凑趣!”
万氏释然,眨眼一笑:“还不许我也去瞧瞧吗?倘若看上喜欢的,我便趁早买下,保不齐哪天,咱家也能用得上了!”
这话里的意思,叶连翘自然听得明白,只是这会子,暂且没工夫想那个,于是只垂下眼皮笑了笑,三言两语,将话题岔了开去。
一时饭毕,叶连翘同万氏两个收拾碗筷,卫策却被叶冬葵拽去了院子里纳凉,就着两杯荷叶山楂茶,一来醒酒,二来,也是许久未见,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说。
叶连翘陪着在院儿里坐了一会儿,便自己先上了楼,估摸着卫策该是很快就会回来,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万氏早已睡下,外头小街上几乎无人行走,一片静谧。
卫策与叶冬葵聊了个够本,上楼回到房中,一推门,却见叶连翘正在关窗。
天气热,她身上只有一件睡觉时穿的衫子,探长了胳膊,便露出一截白腻腻的腰脊。他不由得勾一勾唇角,正想抬脚凑过去,不经意间眼梢一溜,就看见桌上搁着一个打开的布包,露出里面干沙沙的白色花朵。
本来还不觉得,这一看之下,他立马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