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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提刑登时笑起来:“你放心去就是,程太守那里有我。”
卫策很是感激,却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只向他一抱拳,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路狂奔。
黑暗中,只有马蹄踏在地面得得的响声,耳边风呼呼掠过,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花草香,他却根本闻不到,满心里只思索一件事。
那姑娘素来冷静,应当不会轻易被吓住,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
万一她爹因为这事又对她大加训斥,她日子岂不更难过?
无论医药还是美容养颜,他都半点不懂,可总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吧?
他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宿未睡,居然也并不觉得困倦。夜里行路比白日里慢,天微明时,他终于沿着小路,弯进了月霞村。
彼时,叶连翘却已是起了身。
确切地说,她是压根儿就未能入眠。
在叶谦面前,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但事实上,至少现在,她还毫无头绪。
睡不着,在榻上也是白躺着,她索性便起了身,想着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说不定脑子能转得快些,便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才刚刚绕到房前,耳朵里就听见马蹄声,来不及作反应,人就被拽住了。
卫策远远地瞧见了她,心下就是咯噔一下。
看来真是给吓坏了啊,觉都睡不着了……
他心里这样琢磨,便片刻等不得,一步跃下,匆忙中竟还记得拴马,顾忌村里可能会有人经过,便扯了叶连翘往左近的林子里去。
这一路上,身后的姑娘一声儿也没出,他暗叫糟糕,难道是傻了吗?脚下却是未敢停。
叶连翘其实认出了是他,自然不会害怕,只是有些犯懵,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便唯有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将将进了那林子深处,她便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拥抱,两人贴得从没有这样近,她的脸黏在他颈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肩头。
可这样的拥抱,却让人生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心下莫名其妙地一静。
她嗅到他身上的汗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不必慌,我帮你想办法。”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可是却觉得,这清早的新鲜空气,让自己的脑子更转不动了。
“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叶连翘实在匪夷所思,使劲挣开他的怀抱,瞪大了眼:“你跑了一夜?”
卫策哪里顾得上答她,自顾自接着道:“你听我说,来时我已想得很清楚,那汤景亭虽然很不讲理,但我却有法子对付他。他有徒弟在府城行医,我大可以随便安个罪名在那人头上,再将他拖下水――我是捕快,这种事我看也看得多了,没人比我更在行。汤景亭自顾不暇,就没法儿再找你麻烦,你便可脱身。”
叶连翘只觉他在耳边嘀嘀咕咕,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呆呆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不是什么大事。”卫策又道,“横竖捕快的名声已经够臭了,也不差我这一遭。汤景亭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反正保你周全……”
“不是!”
叶连翘低喝一声,嗓子里有点哆嗦:“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我――你跑了一夜?”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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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一话 撑腰
这天气的确是一日比一日暖和了,大清早也丝毫不觉得寒冷,风软软地扑在人脸上,将周遭树叶的清香味也一并带了来。
叶连翘委实觉得不可思议。
眼下这辰光,就连村里最勤快的农人只怕也仍在酣睡中,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四下里再没有旁的任何动静,然而她却同卫策两个站在了这静谧的林子里。
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下浮出来的青色,唇边也冒出来一层胡茬——所以,他真个孤身一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跑了一整夜?是听说了她遇上麻烦,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当真是个不知深浅的亡命徒,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怒气来,当胸狠狠锤了卫策一拳:“谁叫你这样没分寸?你觉得自己身手好,便什么都不怕了是不是?那路上乌漆墨黑的,万一碰上……”
卫策挨了揍,却是半点不觉疼,垂下头,见她一脸怒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还咬住了牙,心里便晓得她实是在替自己担忧,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些许,唇角不由得一勾。
“人人都说你知轻重,懂分寸,那么我行事莽撞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分明有种他二人正好互补的意思,叶连翘脸上一红,啐他一口:“呸!我那事根本没想象中严重,谁要你兴师动众地跑回来?我问你,你从何处得知……罢了罢了,不用猜我也晓得,必定是你在清南县安插了眼线盯着我呢,便是宋大哥吧?”
“不是盯着你。”卫策是难得的好脾气,“我是让宋捕快他们帮忙看顾着你。”
“哼!”
叶连翘冲他翻个白眼。
她一直知道卫策待她好。但却没料到他能做到这般地步。这长久以来,最叫她苦恼的,便是这家伙的臭脾气。然而到了眼下这一刻,那似乎顿时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方才她虽然从卫策怀里挣了出来。这会子却发现,他的手并没有松开,仍旧环在她腰间,眼皮子便跳了一下,忙不迭往四周张望,完全不知这举动透出一股鬼鬼祟祟的意味:“你还不松手?”
“村里现下无人。”
卫策将她的动作看在眼内,不由得好笑,却并不曾放开她。眉头稍稍拧了一下:“你在我跟前也不必逞强,若真如你所说,那事并不十分严重,你又怎会连觉都睡不好,大清早地跑出来?”
“我是没睡着,却不是因为发愁,我是在想法子。”
叶连翘随口道,紧接着回过神来,又拿眼睛去瞪他:“对了,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蠢话?!我听你的意思。仿佛是要强给汤景亭的徒弟安个罪名,再将他一并拖下水,这如何使得?你还说你想得很清楚。整整在路上跑了一夜,你便想出这样不靠谱的法子来?”
卫策没能领会她的意思,将唇边淡笑收敛了去,正色道:“这并非不靠谱的法子。做郎中的,未必就一身干净,而当捕快的,更加熟知甚么叫做无中生有。不就是往他身上泼桶脏水吗?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你干过这种勾当?”
叶连翘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一脸嫌弃:“太要不得了!”
“我没做过,但瞧见过不止一回。”
卫策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别开眼睛:“你听我说……”
“我才不要听你说,你这根本就是个糊涂法子!”
叶连翘哪里肯由得他在胡扯。硬生生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想,也晓得你多半是心里着急。脑子乱了,可这等歪心思起不得。我不是不忍汤景亭受冤枉,他这样欺我,我没那么好心帮他考虑,可你想过没有,若真这样做,对咱们可没好处。”
她口称“咱们”,令得卫策心下爽快不少,用手掌轻碰了碰她的脸:“为何对咱们……没好处?”
“啧,别乱动!”
叶连翘拍开他的手:“你说的这个法子,若成了倒还罢了,假使不成,不仅我这事解决不了,保不齐你也沾惹一身腥。我倒无所谓,最糟不过是往后再不能做这档子买卖,横竖我照旧能在家里捣腾药材,但你呢?好容易你才去了府衙里当差,算是给自个儿挣出一份前程来,此事一旦漏了,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卫策低头望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唇,只觉那红艳艳的颜色实在好看得紧,情不自禁俯身下去,低低道:“哦,那你说怎么办……”
叶连翘察觉他的动作,心中一哆嗦,也不容细细考虑,抬手将他的下巴推去一边。
“我说你到底是回来干嘛的?!”
卫策口中“咝”地吸一口冷气,攒眉道:“你真使劲儿?”
“废话,就是要你知道疼!”叶连翘翻了翻眼皮,“你那行当,我虽不懂,却也知道平日里盯着你们的眼睛格外多,一旦被人拿捏住了,便休想翻身。那汤景亭可不是毫无背景的人物,假使为了我这一点点小事,带累着你捕快也做不成,到时候叫我怎么还?”
“你不必发愁这个。”卫策微微一笑,“嫁我就成了,往后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