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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彩雀对此很满意,拍拍心口,感叹道:“其实,虽然只嫁过来两天,但我能瞧出,你哥对你和丁香两个妹妹特别心疼,本来,我是一心想与你多亲近的,可没想到,这么快,你也要嫁人了……往后我会照顾好你哥和小丁香的,还有爹和秦姨……”
她说到这里,便往前凑了凑,将声气儿压得更低,试探着道:“连翘,为何我觉得,你和你哥,好似与爹和秦姨有些疏远?秦姨倒也罢了,到底是继母,我还算能理解,可爹……”
叶连翘心里讶异于她的敏锐,才一个整天,居然就将家里的情形摸了个七七八八。然而有些事,似乎是冬葵来对她说更好,叶连翘便也没答话,抬了眼去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爹那人瞧着仿佛不大容易亲近,可我觉得,他对你们三兄妹,不是不疼。”
吴彩雀便犹豫着道:“今日他不是比你回来得早吗?一进屋,秦姨便将卫大娘来说的事告诉了他,我听见他在外屋和秦姨商量给你的嫁妆……”
叶连翘蓦地一抬头,吴彩雀赶紧摆了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顺耳听见一两句罢了。没有人不爱财,可该是你的东西,我不图……我听得不甚清楚,但爹分明是在跟秦姨交代,嫁妆上头不能短了你的,不可敷衍了事呢!”
“这个我也晓得的。”
叶连翘笑了一下,拿手指不住去抠桌角的一块木疙瘩。
“所以呀,我就觉得吧……”
吴彩雀看了她一眼:“你是要嫁去府城的,之后,只怕就没那么多时间能和爹相处了。亲父女哪有隔夜仇哇,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叶连翘暗道,她不是不愿和叶谦亲亲热热的,只是,她如今真个有些怕了,生恐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办得不好。便要惹得叶谦生气。便干脆躲得远些,大家都省事。
如此种种,一时之间没法儿全说给吴彩雀听。她于是便嘿嘿一笑:“我早就知道你这人是个好的,却没想到你刚嫁进来,就这么有嫂子样儿,这话劝得极是。我记住了。”
“你是什么人呀,我好好儿地劝你两句。你却尽着拿我开涮!”
吴彩雀脸上一红,跟着便起了身,半真半假瞪她:“反正我话搁在这儿了,你爱听不听。我去睡了——对了你明早想吃什么?”
“嫂子做的我都爱吃。”
叶连翘笑弯了腰,与她打诨两句,送她出去了。便又回到桌边坐下。
药材箱子仍旧好好儿地摆在那儿,她打开箱子盖儿。将里头的药材拿了一两样出来嗅闻,却到底有些心神不定,也不知是因为日子定了下来的缘故,还是因为吴彩雀同她说的那几句话,终究是把东西原封不动地又收了回去,起身开门,从屋后绕到房前,脚下便是一顿。
叶谦独个儿坐在大门口,两脚踩在冒着热气的木头脚盆里,膝盖上摊开一本医书,一手擎着灯盏,一手不时翻动书页。
他刚回到月霞村的时候,也有一天晚上,像今日这般坐在门口用药汤泡脚,那时候叶连翘与他相谈甚欢,满心里只觉得,这个爹爹虽然有些不苟言笑,对他们兄妹,却委实疼爱得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境渐渐的变了?
叶连翘有些犹豫,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半晌,终究是偷偷地转过身,刚要抬脚,却听见身后叶谦唤她:“二丫头!”
她只得回转身,便见叶谦把油灯举得高了些,往她脸上照了照:“怎地还不睡?瞧见我反而调头就走,是不想同我说话了?”
“不是……”叶连翘赶紧摇摇头,搭讪着走上前,“爹你的膝盖疼又犯了?”
“这二日湿气重,便觉有些作酸,不碍事。”叶谦略微皱了皱眉,“你也别和我打马虎眼,你是我亲生的闺女,你的心思,瞒不过我,这段日子你的举动,也骗不了人。”
叶连翘搬了张小杌子,在他身畔坐了下来:“我是看见爹在看书,怕打扰了你……原本我也没事,就是捣腾药材,觉得有些累,就走动走动,舒展一下筋骨。”
“我同你说过,喜欢摆弄药材固然是好的,但你也该顾着自己的事了。家里如今有了你嫂子,你能轻省些,夜里就该早点睡,不仅养足精神,身子骨儿也是要照应的。”
这番话,叶谦说起来很有两分困难,顿了顿,又道:“你若觉得七月初八这日子太赶,大可以告诉我,咱们两家既是熟人,便万事都好商量,大不了再去和你卫大娘说说……”
“没,我不是在琢磨这个。”
叶连翘摇了摇头。
“……”
叶谦将油灯摆在一旁的台阶上:“嫁妆的事,我和你秦姨说过了。咱家没有地,没法儿给你什么往后能生财的物事,便是这衣料、首饰,都给你置办齐全,现钱该给你的也都给你……”
“爹,我也没考虑这个。”
叶连翘有点无奈,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叶谦一眼。
“我知道,但再怎么,也得让你心里有数。”叶谦缓缓道,“原是打算让你秦姨跟你说,但到底你同她隔了一层……”
若说他心里完全没有三个孩子,那太冤枉了他,只是这些年,相处的时间太少,彼此之间太生疏,连他自己也摸不清,到底该如何与这三兄妹相处。
人心原本就是充满矛盾的。
“那策小子,我如今便指望他往后能待你好些。”
这谈话实在太别扭,他有点儿继续不下去,只得硬生生转了个弯:“明儿一早,你莫要独个儿出门,我同你一起去松年堂。”(未完待续)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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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话 要走
h2》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吃过了吴彩雀精心准备的早饭,叶谦便果然同叶连翘一块儿出了门。
这一路上,父女俩没怎么答话,默默地进了南城门,又默默地行至松年堂,踏入大堂之中,叶连翘回头冲叶谦笑了一下,然后便进了小书房。
对于叶谦的到来,不必说,姜掌柜自是觉得十分惊讶,却立刻从柜台后头迎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热情又客套的笑容:“噫,这不是叶郎中?今儿个怎地有空来我们药铺子上?”
一面说着,一面就把他往墙角的桌边请,絮絮叨叨道:“您在彰义桥那边开了医馆,我们总也不得空前去瞧瞧,也不知您那里生意如何。不过我想着,您能教给连翘丫头一身的好本事,那医术自然不在话下,怕是不出多久,咱清南县的老百姓,都会打心眼儿里信任您的!”
话毕,又转头招呼小铁泡茶来,顺便冲曹师傅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大清早的铺子上又不忙,你这老东西还杵在后头干嘛?赶紧过来呀!
曹师傅呵呵一笑,倒也从善如流,真个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也在桌边坐下,同叶谦打了声招呼。
“叶郎中今日与连翘丫头一起前来,是有什么事吧?可是您那医馆里,缺了些惯常用得着的药材?”
姜掌柜待曹师傅坐定,他二人寒暄过,便把身体稍稍往前倾,试探着问道。
“不是为了药材而来。”
叶谦清一下喉咙,搭讪接过小铁递来的茶杯,呷了一口:“有个事,虽是我家里头的私事,却还是应当来跟姜掌柜交代一声。我家二丫头连翘,亲事已然定下,日子也选得妥当,就是今年的七月初八。”
“诶?”
姜掌柜和曹师傅两个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讶异之色。
曹师傅便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往内堂的方向张望一眼:“连翘丫头定了人家?怎地这事,我们竟半点不晓得?咳,这丫头,嘴可真够紧的,在我们跟前,真是半点也没透出风来呀!”
姜掌柜有点明白了叶谦的来意,却没急着把话题往那上头引,只含笑道:“哦,连翘那孩子要嫁人了?嗬,这可真是大喜事,许的是哪户人家,我们可认得?平日里我同老曹常私下嘀咕哩,像连翘这样生得好又能干的姑娘,不知是哪个小子有福气,能将她娶了去,真叫他占了大便宜了!”
大清早铺子里还不忙,他几人的说话声虽然不响亮,但在这有些空空荡荡的大堂里,仍旧显得十分清晰,小铁和余满堂等人皆偷偷地望过来,竖起耳朵听。
“您两位太夸她了。”
叶谦微微笑了笑,摇摇头:“我家二丫头没分寸,我时常担心,生怕她在这松年堂里惹出祸事来,给两位添麻烦――她定下的那户人家,您两位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