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着便是一歪头,面上多了两分得意洋洋的神气。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让叶连翘对面前的小丁香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亲近感,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才八岁的小女孩儿,脸蛋儿圆嘟嘟的,却不是因为肉多,而纯粹是由于,婴儿肥还没褪去而已。也不知是平日里吃得太差营养不够,还是成天吹冷风的缘故,小丁香的脸颊皴得厉害,嘴唇也裂开一道道血口,瞧着很让人心疼。
“你不能动灶火,烫着你怎么办?”
叶连翘抿唇冲她和善地笑了笑,转头朝屋外张望:“冬葵呢?”
“哥去县城里给人背麻包了呀!”丁香笑得一脸满足,张开两只小手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一天能挣二十个钱呢!”
二十个钱……
叶连翘忍不住拧了一下眉头。
叶家日子过得窘困,这她是知道的,家里的最后的二三十枚铜板,都花在了给她治伤上头。可是,背麻包这样的力气活,辛苦一天才能挣二十文,够什么使?
这苦哈哈的日子哟……
“我今天觉得好多了,想到屋外瞧瞧,丁香陪姐姐好不好?”她放软声调,对身畔的小姑娘微微笑道。
“二姐你真的能走了?那……好啊!”小丁香粲然一笑,使劲点点头,乖乖巧巧扶着她站起身,没忘记补上一句,“不过,只能在外头站一小会儿,哥说了让我照顾姐姐呢!”
叶连翘含笑应了,牵起她的手,慢吞吞挪到外间,一步踏出房门。
月霞村,这名字当真好听,可实际上,却没有半点美景可言,若非要与那个“月”字扯上点干系,便只能说,这村子十分狭长,恰如一弯新月一般。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临近傍晚,田里干活儿的庄稼汉们陆陆续续扛着农具回家,三三两两说笑着,从叶家门前经过。
小丁香很是谨慎地先跑去灶房里看了看火,然后便搀着叶连翘的胳膊在房前站定,再不许她多走一步路。
这就是,她往后要生活的地方了啊……
叶连翘四下里张望一番,心中只觉得茫然。
如今她几乎是注定要在这不知年月的时代活下去,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却什么都不会……
“连翘!”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转过头去,便见一个胖乎乎的三十来岁女人,挎着个竹篮快步走了过来。
“孙婶子。”叶连翘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瞧瞧,我瞧瞧!”
那孙婶子几步赶上前,一把将她拽了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连声道:“伤好了,能下床了?这敢情儿好,早两日,可真把葵小子给急坏啦,我也跟着担心好久哩!”
又啧啧地感叹:“看看这小脸儿,都没了颜色了,好不叫人心疼!那赵老狗,可真不是个东西,葵小子跟了他做学徒,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叶连翘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个劲儿地冲她微笑,时间一长,两边脸颊都有点发僵。
孙婶子将目光落在她裹着破布条的额头,面上是真真切切的关怀之意:“连翘,让婶子看看你的伤行不?”
“嗯。”叶连翘点点头,伸手将那布条摘了下来。
右边的额角,伤疤约莫有半个孩童手掌大小,表面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瞧着极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裂开,再度迸出血珠来。
“哎哟!”
孙婶子把脸皱成一团:“怎地就伤成这样?你说你……生得这样标致好看,往后要是留了疤,这可……喙,那作死的赵老狗,赶明儿我去了县里遇见他,非狠狠啐他两口不可!”
说到最后,颇有两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一面从筐里掏出两个鸡蛋,就往叶连翘的手里塞。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我……”
叶连翘一个愣怔,赶忙把手往背后藏,然而力气却终究比不上这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妇人,被她不由分说将那两个鸡蛋使劲摁在怀里。
“别推,回头跌在地上,可糟践东西!”孙婶子冲她一鼓眼睛,继而叹了口气:“婶子家也不宽裕,给不了你多的,就两个蛋,你别嫌少,好歹补补身子。你跟葵小子说,家里要是缺甚么,只管来同婶子讲一声,但凡我家有,铁定不吝啬,知道不?”
叶连翘有点感动,鼻子一阵酸痒,含笑应一声,万分小心将那两只鸡蛋收进上衣口袋。
孙婶子赶着要回家做晚饭,拉着她又说了两句,便转身要走。叶连翘抬眼看看日头,也拉了小丁香的手预备回屋。
“妹妹!”
正在这当口,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叶冬葵站在五步之遥的地方,正咧了嘴,冲她姐妹俩笑出一口白牙。
………………………………
第三话 木箱
十六岁的少年,瘦得竹竿也似,相貌生得却很清秀,即使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扑扑旧袄,瞧上去依然干净利索,一双狭长的眼睛格外明亮,笑容也诚恳――哪怕是头回见面,也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哥!”
小丁香鸟儿一样飞扑过去,一把搂住叶冬葵的胳膊:“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看你看,二姐今天都能下地了!”
“我瞧见啦!”叶冬葵笑呵呵地点头,几步迈到叶连翘面前,朝她脸上打量一眼,软声道,“怎么不在床上好生躺着,还有哪难受吗?”
“我挺好。”叶连翘也笑了起来。
叶冬葵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将手里提溜的东西扬了扬:“妹妹你看,今儿铁生叔没去县里,我顶了他一半的活儿,得了三十个钱哪!买了一棵白菜两斤杂面,晚上给你俩烙白菜馅饼,好不好?哦,还有孙婶子给的鸡蛋,别看只有两个,炒炒倒有一大盘哩!”
“太好啦!”
不等叶连翘答话,小丁香先就欢呼起来,紧接着却又发起愁:“可是……咱家没有油了……”
“丁香,要油是吧,婶子家有!”
孙婶子敞亮的大嗓门从隔壁飘了来:“来来来,拿只碗来,婶子给你倒!”
小丁香高高兴兴答应一声,蹦跳着奔进屋里,门外一时间,只剩下两个大孩子。
叶连翘心里很明白,从今往后,眼前这少年就是她的亲人,他们势必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相依为命地生活,因此也并不觉得尴尬,倒是叶冬葵的模样略有点局促,搓了搓手,冷不丁开口道:“其实我回来好一会儿了,因为瞧见你和孙婶子在说话,就没急着叫你。那个……连翘,你是不是也怕额头上留疤?”
叶连翘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伤口边缘。
家里没有镜子,这几日她又一直躺在床上养伤,根本连自己生得什么模样也不清楚。可是,那伤疤已然在她额上生了根,是深是浅,她心里多少有数。
村里只得那姓冯的一个郎中,他自己也说过,并不擅长医外伤,那日见叶连翘突地醒过来,也不过刮了些锅底灰给她止血,再随便开了两剂药,虽不见得是虎狼药,但想来,那种便宜货,是决计没有祛疤功效的。
破相,几乎是一定的了。
无论哪个年代,相貌对于姑娘家来说都极其重要,尤其是眼下这大齐朝,对女子的容颜看得极为紧要,女孩儿们只要长一张好脸蛋儿,再会些家事针黹,就算家境贫寒些,也不用为亲事发愁。
退一万步说,即使不考虑嫁人的事,又有哪个姑娘,愿意自己好好一张脸上留下这么大一块瑕疵?
叶连翘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猛然间,就觉得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别担心。”
叶冬葵往前踏了一步,低低道:“等哥挣了钱,一定给你买最好的药膏,再深的伤疤也能抹平。我家连翘是月霞村最好看的姑娘,怎么能让你破相?老天爷也不会答应啊!哥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你信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既低且沉,听上去暖烘烘的,叶连翘不由得笑了,点点头:“嗯,我信。”
“好妹子。”
叶冬葵摸摸她的头,将那布条重新缠在她脑门上:“还是遮着好,仔细沾上污糟东西。我这就去做饭,你进屋歇着去,别……”
“我的伤好多了,不想老躺着,要不……”
叶连翘回了回头,朝屋内瞟了一眼:“要不我和丁香把屋里收拾收拾?”
可能是由于前几日她受伤,叶冬葵既要照顾她,还得去县里挣钱的缘故,家里简直一团糟,各种物件儿堆得到处都是,地上也积了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