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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翘也不晓得自己这破罐子破摔、爱谁谁的习气是跟哪个学来的,反正在做决定的那一刹,她莫名其妙地就想到,在府城时。卫策二话不说将那颗让她百般头疼的砒石丢进水沟里的情景,心里立时就定了下来。
谨小慎微有什么用?该来的总得来。先把钱挣了再说!
苏时焕闻言便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不过是点子月季而已,姑娘既然种它是为入药,想来当是不会差。你用得,我自然也用得。依我说,你也不必特为带来给我瞧了。你只管将自个儿要用的留出来,余下的。我回头打发人去你家买了便是。”
说着话锋一转:“对了,你爹如今在县城里开医馆,听闻你家人们也都在旁陪着,想来白日里家中不会有人吧?我打发人傍晚时再去,免得跑空趟――却不知这钱该付给谁?”
他那神色之中,揶揄的意味实在太明显,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叶连翘看了去,心里直敲小鼓。
……什么意思?敢情儿连她家里人互相间的关系,他也摸了个门儿清,猜逢着她只怕不愿把财政大权交给后母,这才有此一问?
叶连翘方才是想让他撕下面具来,这会子却是实在忍不住,很想掰开他的嘴瞧瞧,他是不是吃错了甚么东西。
这人到底怎么了?往常虽然和善,却并不爱说废话,今日却是那俏皮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该不是自个儿在家捣腾药材,捣腾得失心疯了吧?
她着实无语,低头将那股子无奈的情绪憋了回去,微微笑道:“四公子莫同我打趣,一家人,哪里还分个你我?那买月季的事,您只管同我爹和我母亲商量便是。”
不愿唤秦氏“娘”是一回事,在外人面前,总要给她留点脸,况且,叶连翘一早就打定主意,秦氏喜欢拿捏钱,就等她拿捏去,只自己的工钱,抵死不交去她手里就行。
苏时焕却也晓得适可而止,听了这话,收敛笑容点点头:“好,那咱们便说定了,姑娘可莫要再把那月季卖给旁人,此外我听说,你格外还种了些玉簪花,那花用来做香料也极好,预先同你定下,明年等花开,别忘了给我留一些。”
叶连翘也是没力气跟他打听,他因何对自己家种了些什么花如此了如指掌,点头蔫蔫地应了,那苏时焕便也没多留,同她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又告诉她,回头与姜掌柜商量妥当后,再决定要不要将那治脓耳的棉丸子当做正经成药售卖,这才含笑离去。
叶连翘坐在椅子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不经意间一回头,见元冬和平安正往她这边望过来,脸上同样挂着一丝愕然。就晓得,苏时焕方才的表现,让她们也吃了一惊。
她回想起来倒有点好笑,抿了抿唇道:“你们不觉得……苏四公子今日有点反常吗?他没事吧,我有点担心呢……”
“噗!”
元冬一下子喷了出来,背过身去笑得肩膀乱抖。平安却是很淡定,只跟着微微一笑,便又转头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
叶连翘中午便同姜掌柜告了假,预备明日与秦氏一块儿往吴家村走一遭,这日下晌便特地在松年堂留得晚了些,想着这一向事忙,得将那些琐碎工夫同元冬和平安两个交代清楚,免得明天她二人手忙脚乱。
晚上照旧和叶谦他们一起回了家,无甚话说,隔天一早,待得叶谦领着小丁香往医馆去,叶冬葵也去干活儿了,秦氏便和叶连翘两个也出了门,先与马二婶会和,直奔吴家村。
要去给叶冬葵相媳妇,想一想,叶连翘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她曾暗地里琢磨过,自家那个哥哥,性子敦厚乐观,样子也周正,家里虽没有地,但他却是个有手艺的,只要勤快肯干,将来便不愁吃穿,这样的人,对那些个家里养着姑娘的人家来说,虽不算上上的女婿人选,却也真个不差。
说她护短也罢,反正她就是觉得叶冬葵那人样样都好,唯一叫她担心的便是,他有些太过实心眼,且时不时地搭错筋,行事便会莽撞。给他说媳妇,自然得找个心思缜密些的姑娘,可若太有心眼儿,她又怕自家哥哥会吃亏……
说来真是愁人,这些事,原不该她这做妹妹的来管,可谁让他们兄妹的娘走得早?后母么,又是那样一种性子……
秦氏如今肯帮着张罗,完全是看在叶谦的份上,指望她真正贴心贴肝,那也不太现实,说不得,便只有她这妹子上点心了。
一路上不过说些杂七杂八地闲话而已,吴家村相去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便进了村,马二婶熟门熟路地领着秦氏和叶连翘在一户人家门前站了下来。
此番他们到来,自然不会明说是来相媳妇的,因马二婶与那户人家相熟,便找了个由头,说是与同村一块儿来此地逛逛,经过他们门前,进来打声招呼。
话虽说得隐晦,但当中是个什么意思,两边心里都有数。
叶连翘是小辈,进了吴家,也没她说话的份儿,便坐在一边捧着茶碗,将这农家小院以及那姓吴的两夫妇打量的一遍,见这家里应是不愁吃穿,他两个说话间也像是个实在的,便先在心里偷偷地点了点头。
终究是那马二婶经验足,会安排事体,寒暄一阵,便推说叶连翘年轻小姑娘,随他们规规矩矩坐着,不免有些无趣,不若去村里逛逛。吴家人倒也晓事,即刻唤了家里孩子出来,当中自然有那个吴家二姑娘,让她领着叶连翘去村里走动走动。
那吴家二姑娘名唤作彩雀,生了副高挑身材,叶连翘原已不算矮,她却还足足高了半个头去,标标致致的鹅蛋脸,瘦不露骨,想是常在田间干活儿,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瞧着健康活泛儿,相貌上来说,真真儿叫人挑不出错。
叶连翘随着她出了门,也不过在村里随便走动走动罢了,因着彼此互不相识,难免有些拘谨,只东拉西扯没话找话说,行至一条田埂上,几人便停住了脚。
“平日里我就在这儿干活儿。”
吴彩雀指了指前边儿的一片农田:“如今秋日天凉了还好些,夏天里那阵儿,晒得真要人命,你瞧我这身皮,都快晒成炭了――我们村里那间杂货铺卖的澡豆,便是你做的吧?那吴老板成天拿他卖的澡豆是城里松年堂的叶姑娘亲手制作来吹嘘,我本来不信,觉得他吹牛,用过之后才发现,是真好使。”
说着,又没头没脑补上一句:“今天见了你,我的心算是放下大半了。”
叶连翘先还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今日她和秦氏的来意,吴彩雀自然有数,她说着话,多半是担心叶冬葵相貌生得不好看。如今见了叶连翘,晓得兄妹间十之七八容貌相似,所以才放下心来。
真是……不管哪个年代都看脸啊……
叶连翘不由得好笑,噗嗤乐了出来:“你这是在夸我啊?”
吴彩雀一本正经地转过头:“说真话就不叫夸。你既今天来了,我得逮着你,好生说说那平日里保养皮肤的事才行。”(未完待续)
ps: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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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话 发怒
姑娘家们相处,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反正叶连翘同这吴彩雀,原本就不是奔着当交心好姐妹去的,三言两语,便将对方的性格摸了个大概,在外头转悠了两圈,也就回到吴家,那边厢秦氏同那姓吴的夫妇也聊得七七八八,两人与马二婶便告辞,预备回月霞村。
说实在的,对于那吴彩雀,叶连翘感觉还不错。
那姑娘样貌不必说,说话也爽脆,瞧着便是个性格爽朗的。然而,她又不像是曹纪灵那般孩子气,什么话不管轻重都敢由着性子往外吐,好歹讲究分寸,况且,看上去也不是那种毫无心眼儿的人,只是那心眼儿,来得让人并不讨厌。
秦氏对于吴家的状况,仿佛也算满意,待进了月霞村,与马二婶告别之后,便向也连翘吐露了一二。
“真正说起来,还是这起种田为生的人家来得简单些,人也实在淳朴。”
她同叶连翘贴肩走着,不紧不慢地道:“今日话虽没说得太明,但我看那姓吴的两口子,都是本分人,听你马二婶说,他们对这头亲事,也挺愿意。方才你也说,那吴家二姑娘不错,既是这样,回头我便给你爹回个话,趁早将这事正经张罗起来,若是合适,立刻就定下,过年前,把事情办妥吧――冬葵不小了,又是家里的男丁,早点安家,有个知冷知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