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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沉吟片刻,略略点了点头:“若真如嫂子所说,那姑娘倒是不错的,只是这成亲,终究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处处都得细细斟酌清楚才好。这样吧,嫂子可同他家稍提一提,若是他家有意,瞧得上我们这清寒的行医之家,咱们再慢慢商议不迟。”
“行哩,我早说了,你放心嘛,你家冬葵又好性儿又能干,谁还能瞧不上?”
马二婶便喜滋滋地应承下来。
秦氏对她淡淡一笑,顿了顿,又道:“另外那件事,不知马嫂子那边可也有眉目?”
“呀,最近我光忙着冬葵的事了,人便只有这两条腿,哪里跑得过来?”
马二婶捧着茶碗嗔了她一眼:“何况,这闺女的事,便更得谨慎些,纵是我想敷衍,你们也不答应啊!哎哟,我说,妹子你就妥妥地将那颗心放回腔子里吧,闺女的本事,在附近这十里八乡都是赫赫有名的,又生得那样,哪里还要你担忧?你把这事儿交给了我,是替你省心,否则呀,将来那前来说合的媒子,迟早踏破你家门槛!我且慢慢帮你踅摸着,总归你信我,一定替你选个最可心的!”
“嗯,我在这儿先谢过嫂子了。”
秦氏稍稍冲她欠了欠身,抬眼往叶谦所在的小屋看了一眼,明明瞧不见他,却仿佛与他视线交汇一般,半晌,又开口道:“嫂子别怪我啰嗦,从前我们当家的常常不在家,将三个儿女丢在家中无人照管,如今他想起来,心下都愧疚得很。这个事儿,他不想拖得太久,若能早日定下,他也能安心些。”
“行嘞,我心中有数,都在我身上了。”马二婶拍着胸脯,连连答应下来。
医馆外,小丁香蹲在门前的空地上,照例正与隔壁的小孩儿抓石子丢沙包。忽地就将手里的小石头哗啦一声丢在地下,对那小孩儿道:“我想吃松子糖,你吃吗?”
那小孩儿口水成河,赶忙使劲点点头。
“那好,我去买,你等着我回来请你。”
小丁香点点头,当即踢踢踏踏地跑进医馆中,管秦氏要了两个钱,拔脚就往外奔。
彰义桥是清南县商铺的聚集地所在,卖各种小吃食的铺子摊档多得数不胜数,她却偏生舍近求远,两只小脚丫捣腾个不停,一径冲到了松年堂门口,跳进去乖乖巧巧地同姜掌柜和曹师傅他们行了个礼,然后便直奔内堂,一把将叶连翘的手攥住了。
“呀,这不是丁香?你这小没良心的,亏我从前还常带着你玩,最近却也不来看我了!”
元冬笑嘻嘻地同她招呼了一声,小丁香神情严肃,道了声“姐姐好”,拽着叶连翘就去了后院。
“二姐,我有话跟你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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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话 厌烦
西风瑟瑟,将个后院中的杏树叶子吹落不少。趁着天气阴凉又干爽,松年堂的伙计搬了许多药材出来铺在地下,以便去去潮气,一阵风卷过,扑了人满身的中药气。
叶连翘不知小丁香来意,笑嘻嘻地任由她拉着自己去到院子里,也不说闲话,伸手便从腰间掏出几个钱,大大方方往妹子手心一搁。
“是嘴馋,又想买东西吃了吧?”
她半真半假地瞪了小丁香一眼:“我说你这人也奇怪,明明成天都同爹和秦姨守在那医馆中,想吃东西的时候,却偏生爱来管我讨钱,是打量着你二姐好欺负怎么着?喏,钱给你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甜的吃多了,回头你一口牙烂个尽,有你哭的时候!”
“我不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
小丁香很生气,本想将她的手拂开,到底是舍不得,一爪子将那几枚铜板夺了过来:“二姐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呐!”
“说什么?”
叶连翘心道你一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压根儿混没在意:“是隔壁铺子的小孩儿欺负你?还是……”
“我好不容易捞个空出来,你能不能听我说!”
小丁香愈加不快,同时又觉委屈,嘴翘得老高:“今日马二婶到咱家医馆去了,这事儿你想不想知道?”
“咦?”
叶连翘一挑眉,真个生出两分兴趣来。
前儿她还纳闷呢,叶冬葵生得好眉好貌,又有手艺,家中虽无田地,但行医之家,说出去却也还算有两分面皮,那马二婶既然要给自家哥哥说亲,却怎地好些天不上门?怪道呢,原来是直接去了医馆里!
虽则叶冬葵现下不在身畔,但想到这里,她的笑容中仍是添了两分打趣的意味,眯眼对小丁香道:“哦,原来你是来报信儿的!来来来,你这小探子,快说给我听听,马二婶给咱哥说了哪家姑娘?”
小丁香一脸嫌弃地睨了她一眼,那表情明摆了是在嫌弃她啥,撇撇嘴道:“你还乐呢!秦姨的确是托了马二婶给咱哥张罗亲事不假,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事儿,你自个儿也摘不出去!”
叶连翘一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多亏我机灵,耳朵长!”
小丁香面上带了两分自得:“马二婶和秦姨坐在医馆大堂里说话,想来觉得我是小孩儿不懂事,也没怎么刻意避忌,我蹲在门外玩儿,将她们的话全听了去。先前,她俩确实是在说哥的事儿,马二婶还提到,给瞧中了隔壁吴家村的一个姑娘,可后来,她俩的话就转了弯子啦,秦姨问另一桩事又如何,马二婶说,闺女生得好,是不用发愁的,她必然给踅摸个好的——这‘闺女’说的是谁?我还没满九岁呢,总不至于是我吧?”
搁在一般的老百姓家庭,像小丁香这样的家中幺女,年纪小,向来也不怎么管事,即便是听见有人议论家里哥哥姐姐的亲事,恐怕也绝不会想到要去告诉自己的兄姊,但叶家这三兄妹,原本情况就有些特殊。
这些年,叶谦常常不在家,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他兄妹三个相依为命,再苦再穷的日子都是互相支撑着熬过,最难的时候,他们三兄妹甚至同喝一碗粥,感情原本就比寻常的兄弟姐妹更为深厚。也正是因为受过这些罪,小丁香虽然周身天真烂漫的孩子气,实则却很懂事,颇有心眼儿。
她与叶连翘,一贯是甚么话都说得的,这结亲的大事,她俩虽从不曾摆到台面上明着讨论,但她心里却明白,依自家二姐的心性,未必愿意现在就将这终身大事落定。所以,她觉得自个儿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来告诉她一声儿,让她心里有个数。
人的心,从来就做不到毫不偏颇,叶谦回来之后,小丁香成天跟着他转,与秦氏也同样相处和睦亲热,然而一旦真正遇上了事儿,她还是会半点不犹豫地站在哥哥姐姐那边儿。
“你是说……”
叶连翘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闺女”?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之前一点端倪都无,不管叶谦和秦氏,都从没把这事儿跟她提过哪怕一个字,为何突然……
“他们怎么没和我说?”她皱着眉,心下只觉不可思议。
“为啥要和你说?”小丁香比她更莫名,看白痴一样瞟她一眼。
……啊,也对哦……
叶连翘忍不住抿唇讥诮地笑了一下。
她真是想太多了,这年代的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当儿女的,哪有说话的份儿?别说是她了,就连叶冬葵,叶谦与秦氏两个也不曾同他明言不是?
只不过嘛,就算是这样,事情也来得太突然了……
她低头琢磨了片刻,牵着小丁香走到松年堂门口,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不过我想你还是快点回去,时间太长,一来爹和秦姨会担心,二来,若惹得他们生疑就更不好了。”
这叫什么?此事明明是她的终身大事,她理所应当知晓的,眼下却弄得像做贼!
“嗯,我也是想快点来跟你讲了就好回去,还要去买松子糖。”
小丁香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二姐你不高兴了吧?”
“没事儿。”
叶连翘勉强冲她一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心里有数了,你这就赶紧回医馆吧,路上当心。”
小丁香答应一声,拉了拉她的手,抬脚跑了出去。
过了未时,那脱发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