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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那宋捕快年纪大些,脑子机灵得很,回头就对曹师傅道:“对了,这两天我媳妇有些见咳,我正琢磨着给她买点止咳平喘的药呢,这位师傅给看着抓一副?”
摆明了“我们也不急着走”的意思。
苏时焕眸中一闪,笑容便拉大了两分:“若我没记错,我们好像并未报官,便不耽搁卫都头的宝贵时间了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
卫策低头摆弄腰间那块牌子,看也没看他一眼,闲闲道:“身为捕快,替老百姓们解决各种纠纷原就是分内事,你得将前因后果说出来,我才好回去同县太爷禀报。否则,倘若他问起来,我却摇头三不知,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说着又偏过头来看叶连翘:“你和叶叔不是有事要忙吗?只管去,苏四公子乃是松年堂的正经东家,整件事,想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我问他就行,也省得你说话颠三倒四的,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叶连翘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本姑娘也没拦着你啊,干嘛还非得捎带着贬低两句?
她回头看了叶谦一眼,见他对自己点点头,便勉强笑了一下,道:“那行,我先进去瞧瞧聂姑娘的状况。”同叶谦一道进了内堂。
……
那聂姑娘两母女,仍然呆在小书房的屏风后,一个躺在弥勒榻上,另一个则满心焦灼地守在一旁。
叶连翘进了屋,绕到屏风后看了看那聂姑娘的脸,听她说脸上已觉得好受多了,便放下心来,吩咐元冬和平安妥帖照顾着,然后就和叶谦一起走到床边的书案旁坐下,压低了喉咙说话。
然而,叶谦一开口,说的却是与那聂姑娘完全无关的话题。
“与人来往,要知些分寸才行。”
他沉着一张脸,缓缓道:“先前有一回,策小子送你回家,我便已然觉得有些不妥,只因觉得你是个知轻重的孩子,才不曾出声提醒,却不想今日他又主动前来关心——他和你哥是发小,对咱家上心,爹心里也很感念,但无论何事,都该有个度才好。”
若不是实在觉得不妥,他大抵也不会就在这松年堂里同叶连翘说这等事,怎么也得憋到回了家再慢慢与她细叙。可……瞧瞧卫策方才那模样,话是说得冠冕堂皇了,那张脸上的神色却怎么看都像是在拈酸——他闺女才不过十四,与个男人这样不清不楚的,这如何使得?
叶连翘被他说得耳根子发烫,强撑道:“又不是我叫卫策哥来的,我也不知他会出现啊!这些日子,他没少照拂我们兄妹三个,若不是爹你成年成年的不在家,我们又何须靠一个外人?”
这是叶谦的命门,每每受责罚时拿出来说事最是管用,担保他立刻就没了话。果然,叶谦登时语塞,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说着便将声音压得更低,转头看看屏风的方向,几乎是用气音道:”那位聂姑娘的情形,方才我与苏四公子谈过,不约而同,都有了同一种想法。权且不论她的酒渣赤鼻,之后她生出来的这些红斑丘疹,既然不是咱们开的那两种药所致,就必然是接触了其他的某种药物。她娘对此全无想法,又说成天与她们在城里的亲戚同吃同住,十有**,便是他们的亲戚动了手脚。”
“啊?”叶连翘霍然睁大了眼,“可是……聂婶子不是说,她们与亲戚的关系向来不错吗?人家好端端的,怎会如此害她闺女?”
“你听我说。”叶谦将手掌往下压了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那姑娘的脸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成了这副模样,决计不是寻常的药材所造成。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也曾听说过不少奇事,许多偏僻地方或是外族居住之地,都有不少特别的药材,咱们平日里是难见得的,药性却邪乎得很,令人防不胜防。”
“所以呢?”叶连翘仍是不明白他的话,眉头蹙了起来。
“那些个药材,咱清南县难得一见,想要置办也绝非易事,不仅花钱,还得花费不少精力。听聂家两母女说,她们的亲戚也不过只是普通百姓人家,断不可能花费这么大的工夫去算计他们……”
“爹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叶连翘愈加讶异,嘴也合不拢了,瞪圆了眼珠子望着他。
“有句话,苏四公子或许说得没错,人人都是有个价的,想要让某人相助做成一件事,只看出得价钱够不够罢了。若此事真是那聂家母女的亲戚所为,躲在背后的那个人,要算计的多半并非她们——说一千到一万,是你与这松年堂,最近这一向在城中太过惹眼,难免找人生嫉。”
叶连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默默地咬了一下嘴唇。
叶谦的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了,她得好生消化一下才行。
“你也不必管那么多。”叶谦见她一脸犯愁,便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苏四公子心下既有了数,必然会着手处理,眼下咱们要做的,便是尽快替那聂姑娘医好脸上的红斑,旁的事,暂且丢过一旁吧。除了脾胃湿热之外,她的脉象并没有任何不妥,可见,若她的脸真是被某种药材所致,药性也是来得快去得快,不会长时间存于身体与骨血当中。我给她开一剂解毒的汤药,你便只管用那些个温和的药材医治她的脸,用不了多长时间,应是就会痊愈,别的事,之后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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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话 唐突
叶连翘暂且没工夫去将这事琢磨个透彻,毕竟聂家母女两个还候在那里,与叶谦匆匆说了几句之后,她便起身,让平安去曹师傅处讨了些大风子油、麝香和冰片来,先就调出一小碗浓浓的敷脸油,给那聂姑娘均匀妥当地涂于面上,嘱咐她们每日来两次,打今儿起,便由她自个儿亲手来敷药。
这敷脸油能凉血解毒,除了医各类疥疮、红斑、丘疹之外,还有润肤的功效,那聂姑娘此刻的情况,用这个是再合适不过,待脸上的肿痛稍有缓和,还要另换一种膏子,来彻底治疗她的酒渣赤鼻。
叶谦也没闲着,从小铁那儿要来一只小小风炉,就在小书房里煎起药来。
添加了蒲公英、生地黄、金银花和五灵脂等物的汤药,适用于血热毒盛之症,可凉血、解毒、消炎,内服药与那敷脸油相配合,依他估计,不消几日,那聂姑娘的症状当是就能减轻。
这两种方子,是他父女两个反复斟酌之后商量出来的,来得简单、温和,现下使用,可算作最为保险。
屋子里很快弥漫出一股清苦的中药气,不知怎的,竟熏得人有点昏昏欲睡。
外头大堂里,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仍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两个年轻男人嗓音低沉,听不大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那动静嗡嗡的,有一阵没一阵地往耳朵里钻。
临近午时,元冬和平安两个打来热水,将聂姑娘脸上的敷脸油洗了去,叶连翘把那番“不可食用辛辣刺激之物”的话又切切说了一遍,洗了洗手,掀帘子走了出去。
大堂中,苏时焕立在柜台前,仿佛正低声与姜掌柜商量吩咐什么,曹师傅和一干伙计学徒也都在忙活自己的事,人人不得空闲,却没发出任何嘈杂之声,显得十分井井有条。
叶连翘四下里打量一遍,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就……这么走了?几时走的,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许是听见脚步声,苏时焕回过头来,瞧见是她,脸上便添了一丝笑意。
“聂姑娘的脸都已经处理好了?我想着,这几日还是让她们来铺子上,由你亲手医治比较好,毕竟现下聂姑娘的情况比较严重,让她自个儿操作,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便反而耽误工夫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连翘收起自己那点子小心思,点了点头:“头先儿已经同她们说过了,让她们每天来两回,我爹开的内服汤药,也在铺子上煎好了给聂姑娘吃,如此能周全些。”
顿了顿,她便上前一步,又道:“苏四公子,那聂姑娘的脸,究竟因何成了这般情状,你心中是否已有计较?刚才我爹同我简单提了两句……”
“这事你不必理了。”苏时焕温和地摆了摆手,“既是铺子上的事,合该交给姜掌柜处理,你只管安心做自己手头上的事便罢。松年堂虽然一向做买卖厚道,却也不是那起任人编排欺负的主儿,此事既不是咱们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