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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说,一头在桌边落了座,将叶连翘也叫了过来,不再废话,立刻便忙碌起来。
这年代,没有什么先进的检测手段,要分析一种成药,只能靠肉眼,以嗅觉、未觉以及经验为辅助。
为了不出差错,三个人几乎将那金花丸一颗颗掰开揉碎了地瞧,辩其味,尝其苦,将当中的几种药材翻来覆去地琢磨,确定其成分、用量以及药性;
至于那外用膏子,叶连翘则干脆当着他二人的面,又重新制了一回,整个过程全曝于他二人眼前,有没有错漏,一望即知,倒比凭着一张嘴描述,更加真实可信。
这一通忙活,便是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外头的天早已黑透了,期间元冬和平安去买了吃食来,他三个却也顾不上碰一碰,只埋着头冥思苦想,间或攀谈两句交换意见,彼此心中都有了数。
苏时焕将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打,眉间微动,缓缓摇了摇头。
“叶郎中果然是位医术高明的好郎中,您制的金花丸,对药材的把握精准至极,即便是市面上有这种成药售卖,也未必比得上您这个好。”
他转头冲叶谦微微笑了一下,而叶谦自是胸有成竹,只淡淡点了一下头,摆摆手算是自谦。
“那外用的膏子,同样并无任何问题,所用药材温和,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用了,应当都不会有问题。”他便又看向叶连翘,“我早就同你说过,不必急着赔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半点错处,那聂姑娘出现那种状况,问题并非出在你和松年堂身上。”
事实胜于雄辩,叶连翘心中原本一直就这样想,在同他和叶谦一块儿将两种物事检查之后,内心便更为笃定,然而那焦灼的情绪却是半点不减。
“说实话,我知道自己十有**并未出错,但那聂姑娘,何以……”
“要么还是同先前一样,她自个儿无法适应这两种药材。”
苏时焕思忖着道:“可是,她在松年堂医治酒渣赤鼻,内服药、外敷膏子,拢共用了三种,却恰恰全都出现不适的情况,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更疑心,是她自己,或是她身边人,有问题。”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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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话 成谜
“您是说……”
叶连翘抬头疑惑地看了苏时焕一眼,后头的话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说真的,她也觉得蹊跷呢,聂家母女拢共在她这里拿了两回药,次次用过之后便出问题,这也实在太巧了吧?所以,苏时焕的意思是说,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形,有可能是某人有意为之,甚至乎……那两母女使出这苦肉计来讹人?
“聂姑娘自己,应当是不大可能。”
她想了想,便很是笃定地摇摇头:“没有哪个姑娘,会愿意把自己的脸弄成那个模样。”
今日那两母女来时,当娘的那个跳脚跳得厉害,叶连翘光顾着应付她了,其实并未将那聂姑娘的情况看得太分明,只粗粗瞟了两眼,心下便已然觉得心惊。
那张脸红成一片,连原先长得什么模样都几乎看不出来,大白天的在街上走一圈,委实很唬人。那聂姑娘得有多大的心,才能甘愿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叶谦也在旁拧紧了眉,没有做声。
“我连那聂姑娘的面都没见着,事情究竟如何,眼下自然不能妄下定论。”苏时焕勾唇笑了一下,“此刻咱们只是确定了问题并非出在自己身上,整件事却还尚未解决,想来明日那聂家母女十有**还会再来――便是她不来,咱们也得将人给请到铺子里,妥妥当当,把这事化了去。依我说,这会子你也无谓再多想了,踏踏实实回家……”
说到这儿,他就偏过头去往窗外看了看,随即讶异地低呼一声:“嚯,已经这么晚了?”
似是应和他的话,外头街上隐隐约约传来竹梆和铜锣声,打更人悠长的嗓音缓缓飘了过来。
忙忙叨叨两个时辰。居然已是子时了。
“做事的时候不觉得,这时间还真是过得飞快。”
苏时焕脸上便露出两丝歉然来,望向叶谦点了点头:“实在对不住,耽搁到这么晚,眼瞧着你们铁定是回不去了。”
又看了看仍在旁守着的元冬和平安:“还有两位姑娘也是,其实你们不必一直在此陪着……”
“苏四公子太客气了。”
叶谦摆了摆手:“虽现下知道了此事并非连翘过错,但无论如何,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四公子此举既是在查明真相,也是为了让她宽心。我若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实在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元冬也笑吟吟道:“这不算啥,我们也是盼着,叶姑娘和松年堂能早日把自个儿从这糟心事里摘出去,能帮得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平安没说话,却也应和地点了一下头。
苏时焕倒也无意与几人一个劲儿地客套,颔首一笑:“只能委屈几位在铺子里将就一宿,屋子是尽够的。洗漱也便当,只没那么多棉被,幸而现在是夏天,夜里当心些。便不至于着凉。头先我仿佛瞧见元冬和平安两个买了些吃食回来,忙昏了头,咱们也没顾上吃,想必叶姑娘和叶郎中都饿了。这就拿去灶房里热热吧。咱们也别在这小书房里憋着了,索性去后院闲坐片刻,我煮上一壶茶。喝了也好解解暑。”
城中早已宵禁,这会子莫说是回月霞村了,即便只是在街上走一圈,都会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除了留在松年堂,他们可说是没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叶谦今日临近酉时方进了城,那时心中便晓得,今日十有**得留宿在此,自然无可无不可。叶连翘的心思压根儿没在这上头,人家怎么说她便怎么依,听见苏时焕的话,也便站起身来,跟在她爹后头,掀帘子走出小书房。
药铺的大门早已上了门板,偌大的堂中,余满堂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打瞌睡,听见动静,蓦地抬起头来,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
苏时焕同他说了两句,告诉他今夜大伙儿只能在铺子里住下,便让他将一只红泥小风炉搬了去了后院中生了火,又将吃午饭时用的桌子铺开,窗台上点了一盏灯。
元冬和平安将吃食拿去灶房里热,他便混没在意地捡了张小杌子坐下,捏了些许茶叶丢入煮茶的小壶中,气定神闲地等水沸如蟹眼,便斟了几碗出来,往里丢几枚咸樱桃,端去叶谦和叶连翘面前。
“怎好……”
叶谦略欠了欠身,想说句客气的话,被他一抬手打断了。
“你我几人今儿都得留在铺子上,也算是共患难了,便莫要再讲那些个虚的了。”他微笑道,“明日还要请叶郎中替那聂姑娘诊个脉,仔细瞧瞧,也省得再格外去请郎中了。”
说着,又回身对恹恹地叶连翘道:“叶姑娘这是真成了霜打的茄子了――莫要思虑太过,到底怎么回事,明天就见分晓。”
“哎,我知道。”叶连翘勉强应一声,捧起茶碗抿了一小口。
茶香清馥,略带着一丝咸樱桃的咸酸味,明明是滚烫的茶汤,吞入腹中,不消片刻,浑身却是觉得清爽许多,果然是消暑的一道好茶。
“开药铺就是这点好。”苏时焕低笑一声,“想拿什么药材煮茶,自管去百子柜里翻腾就是,方便还不花钱――这会子已然太晚,大伙儿也都别琢磨旁的了,赶快吃了东西抓紧歇息是正理,明儿只怕还得忙一场。”
其余人都纷纷称是,将热好的那些吃食分来吃了,草草洗漱过后,便各自歇下不提。
……
是夜,叶连翘与元冬、平安三个姑娘就挤在小书房里胡乱睡了一宿,剩下三个大男人也各自找屋子休息,自然是睡不踏实的,隔天一大早便起了身,姜掌柜和曹师傅等人来上工时,还委实惊了一大跳。
苏时焕也没顾上和他们多说,立刻就打发人去将那聂家母女二人请了来。
也幸亏那两人头回来时提了一句,说是住在城南磨刀巷的亲戚家,松年堂的伙计前去打听一番,并没费什么工夫,就把人给带了来,彼时叶谦早就将自己收拾得神清气爽,半点不耽误,立马将那聂姑娘请到桌边坐下,替她诊了脉,不时询问两句,将她一张脸看得仔仔细细,又依惯例瞧了舌苔和眼底,人便沉默下来。
那聂家母女到底不是习惯耍横的人,昨天是实在着急,才扯着叶连翘闹了一场,今日虽然仍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