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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出书房,小兰就迎了上来,略有些担心的说:“少爷,您怎么还没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逍荣吸了口气,看着她说:“我这就回去睡了。你今晚回百梅园去看看她可安好自己也好好睡一觉,明早再来服侍吧。”
小兰虽不愿离去,但看他神情抑郁,真的顾念两边难安,这才点头答应,看着他进房了才悄悄走了。
这间睡房曾经也是满眼大红喜气洋洋的新房,如今却是一片惨白,冷落凄凄,搬回来的三个箱子有两个还没打开,他无心去管每日穿戴什么此刻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一样。
他静静坐在床前,似乎困意一下子袭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有人轻轻走进屋他也全无察觉,直到走到他身边站定,他还以为是小兰不放心又回来了。
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却猛地呆住,刚才那画中的女子俨然站在身前,双髻垂髫,眼眸微澜,湖蓝绣花衣裙,柔柔软若细柳,淡淡愁似轻烟。
逍荣一眼不眨的看着她,脑子里真的糊涂了,分不清这是画中还是真实。他悄悄伸出手去触着那衣襟,是柔滑的丝绣所织,还是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的回来了吗”
那女子轻轻点头,只说了一个字:“是。”
逍荣猛的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又惊又喜的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你舍不得我,所以才回来看我雅娴,对不起”
那女子也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哽咽着说道:“我从来不曾离去,只是你看不见我。”
逍荣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嗡了一声,连连退后两步,死死的盯着那女子,道:“雅琴,怎么是你对不起,我一时”
雅琴泪眼模糊的看着逍荣,哭道:“如果你忘不掉姐姐,我代替她来爱你也未尝不可,我不在乎你只是将我错认为她。”
她今日的穿着打扮与雅娴未嫁之时一模一样,长相本有七八分相似,如今更加是雅娴复生。逍荣转过身去,努力的平复了一会,才开口道:“你为何一定要执迷于此呢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她,这样的你站在我面前,只能不断提醒我想到她,如何又能安然接受你所谓的爱呢”
雅琴崩溃的大声道:“你撒谎,其实是你根本就变心了。你骗了姐姐,又骗了我,口口声声说只爱姐姐一人,所以不能娶我。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逍荣痛苦的皱眉,半响才说:“也许你说对了,我就是一个负心之人,不值得你托付真心。雅琴,不管怎样,我都将你视作亲妹妹一般,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不要因为我而痛苦。”
雅琴哭道:“我不会再幸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逍荣摇头道:“你今晚不该来,明天就是超度的最后一天,我们应该努力让她得到安宁,而不是在这里争论。”
雅琴想到姐姐也羞愧不已,没有再说一句话,便掩着脸跑掉了,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做出了假扮姐姐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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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两难
第二天一大早,小兰回到兰香馆,所有的比丘尼们都已经敛装肃容,做好了最后的准备。逍荣一夜如在幻象之中,现在却已经完全醒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暂且放下,只待今日圆满完结。
小兰悄悄递给他一个方盒,他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卷笔迹工整的地藏经,俨然是贤所书。逍荣半响无语,小兰小声说道:“她让你帮她在灵前焚烧,这是她一份心意,希望仙去的少奶奶泉下有知,能够安息。”
逍荣默默的将经卷藏于怀中,转身又在祭坛前点燃了三株檀香,闭目默祷:“雅娴,若你真的仍有感知,请不要怪罪于她,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既然毁诺,便该承受一切罪责。唯愿你忘却前尘,早入轮回,无恨无怨”
贤这日也起得很早,将这几天认真抄写的经书让人带去之后,自己便沐浴焚香,在百梅园独自祈祷。她平日供奉的是一尊观音玉像,这是她母亲从娘家私奔时,奶娘塞给她以备不时之需,她母亲向来当做护身之宝,诚心供奉,现在又传到她手中。
她先默念了一遍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可是越念越觉得心神不定,七天未见,可是兰香馆的佛乐声声在耳,每一刻都让她想到逍荣就在咫尺之外,可是却有无形的阻碍让她无法踏出一步。任她如何百般自我开解,坦然承受过往,可她如何能做到心无所碍,无有恐怖
她不怕鬼神,只怕良人心中活人争不过死人。失去的总是难以忘怀,眼前的难免轻易忽视。她更怕自己心胸狭窄,整日闺怨,徒惹人厌。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泛着柔光的白玉观音像,觉得她就像母亲一般慈爱的看着自己,能包容她一切内心的隐秘,更可指引她找到光明的前路。
她想到母亲,想起自己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纵然父亲如何疼爱,生活总是有些缺憾。她想到正在被超度的亡灵,不知不觉的想到,若是她也命不久长,该有多少遗憾她还不知道父亲的安危,更不愿逍荣再次遭受折磨,世间还有许多美好尚未体会,甚至不能留下一点血脉作为她的遗存
早起未进饮食,在佛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贤便觉得头晕眼花起来。她撑着头闭目养神,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可是仍然腿脚发软,眼看就要倒下来。白芷和白薇一直站在门口,不敢打扰她的清净,听到屋里突然有些声响,探头一看,才发现她趴在佛龛前,一手还扶着那观音像,连忙跑进来,抢着道:“少奶奶,您怎么了观音怎么掉下来了”
玉像没有打碎,她心慌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没事,你们帮我把观音放好。”白芷去扶观音像,白薇则搀着她走到旁边去坐下,看她脸色苍白,一头虚汗,心疼的说:“少奶奶,您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跟少爷说,请大夫来看看”
贤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跪久了脚麻而已。白薇,你让梅香姐姐去做点白粥来,其他什么也不要。”
白薇嘟着嘴说:“您一早上都没吃没喝,当然没有力气。现在光吃白粥怎么能行”
她缓了口气,才勉强笑了笑,道:“白粥清净养胃,饿久了正想吃,你这小丫头还管起我来”
白芷走过来说:“少奶奶,我去跟梅香姐姐说吧让妹妹陪着您说话好了。”贤点点头就让她去了。
白薇乖巧的蹲下来给她捶腿,又抬头看着她说:“少奶奶,您干吗不去那边佛堂,一个人在家里祭拜呢一样跪这么久,还没人看见”她是一直觉得少奶奶太不值得了,她们每天不过早晚过去兰香馆跪一炷香,少奶奶一跪就是大半天,她们也不敢打扰,可是看着就心疼。
贤看她童言无忌,有些好笑的说:“观世音菩萨自然能看见,所有的神佛还有逝去的先人们也都能看见,跪天跪地跪先祖,本就不是跪给人看的。”
白薇脸红了,转身朝佛龛的方向作了个揖,脆声道:“我说错了,菩萨别怪罪,还有少奶奶诚心诚意,您一定要保佑她。”贤闭着眼睛,默默笑着听她说话。
没多久,梅香就端了食盒进来,刚做好的梗米粥,配了两碟小菜,酸渍云耳和酱大头菜,自家厨房腌制的,倒也干净爽口。
贤本来没有食欲,只是浑身无力想着还是吃一点东西才有精神,这会子看到清粥小菜,不油不腻,倒也想吃起来。先尝了一口那云耳,微酸带辣的口感很开胃,配白粥吃正合口味。大约真的饿了,那碗梗米粥一会就吃完了大半。
白薇正高兴的问她要不要再添一碗,她还没说话,突然捂着嘴一脸难受的模样。白芷眼疾手快,赶紧捧了痰盂过来,她再也忍不了胃里的反酸,一口气就将刚吃下去的白粥全部吐干净了,还捂着肚子呕了些酸水出来,好半天才止住。
梅香怕是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白薇担心要哭了,连声问:“少奶奶,您怎么是不是真的病了”
贤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