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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炀偷袅四源!�
林春华还未想到这层面,也连忙保证说:“他不会的,逍云是个好孩子,以后做官也定然是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好官。”
林老爷看着弟弟走出了屋,自己一个人喝完了杯中茶,默默的想着几十年就这么过来了。当初他二十出头父亲就去世了,他叫做春生,弟弟就叫做春华,当年不过蒙学之年。父亲是个江湖郎中,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药铺,小时他不愿跟着父亲学医,后来也不得不经营起药铺养家糊口。寡母溺爱幼弟,宠得他无法无天,只有自己拉下脸来的狠话才能管住他。
如今他已年近暮年,林春华还是有些惧怕他,想来还颇有些遗憾。人说长兄如父,他也是看着春华长大,比起后来有了逍荣,因为忙于生意很少亲自照顾,他对春华倒更用心一些。
林老爷少有地独自到了百梅园,看见逍荣正让人扶着慢慢走动。下人们看到他连忙上前请安,喊着老爷来了。
贤也抬头看见,她扶着逍荣站着,直到林老爷走近了些,才躬身行礼:“老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逍荣也弯了弯腰说:“父亲这几日可好”
林老爷伸手扶住他,说:“好,顺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已经能走路了吗”
逍荣笑着说:“自己拄着拐杖也能走了,还要多练练才行。”
林老爷打量着他的眼睛,感觉到逍荣也在看着他,便问:“你的眼睛能看人了吗”
逍荣点点头说:“眼睛也好得多了,能够看到模糊的人影。”
他们扶着逍荣进了屋,贤亲自泡了茶端上来,逍荣便问:“父亲今日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老爷品了品茶说:“是有些事要单独跟你说说。”贤听得如此说连忙借故带着其他人都出去了。
林老爷看了一眼自己新儿媳妇的背影,过了半响才将早上谈到的分家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逍荣听了说:“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到,以后给二叔家的分红每年都不会少的。”
林老爷沉吟了一会说:“我们父子之间没什么可隐瞒的,这次分家到底是他还是你的主意”
逍荣见瞒不住,权衡了一下便说:“确实是我先提出来的,二叔这两年在生意上出了些纰漏,杭州铺子的账目有许多亏空,我不能再放任不管。”
林老爷点点头说:“春华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些年我也耳闻了一些他的荒唐事,不过他终究有年纪了,我也不想再管。生意既然交给了你,你要管也是应该的。”
逍荣点头称是,林老爷又说:“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兄弟,也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们林家人丁不旺,更加要珍惜。俗话说打仗不离亲兄弟,就算分了家也不比外人。你今日照顾他,往后总有需要他帮手的时候。”
逍荣忙说:“我知道的。虽然我没有亲兄弟,可是也把逍云当自己的弟弟一般。”
林老爷又叹道:“逍云是个好孩子,可是终究软弱了些,当个读书人倒好,真踏入了仕途恐怕也多坎坷。你以后得多帮他一把。”
“我会的,父亲放心。”逍荣保证道。
林老爷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忽道:“要想林家人丁兴旺还得靠你,如今既已娶了新媳妇,往日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也快到而立之年,还只有清雪一个女儿,我的孙儿也想要几个兄弟,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逍荣低头不语,半响林老爷忍不住催道:“怎么你还是这般固执那你当初答应娶亲是为什么”
逍荣终于抬头说道:“父亲,我不能再像当日那样为了敷衍母亲而随意答应您什么。”
林老爷气得站起来,半天叹了口气恨声道:“那你就再倔吧反正我以后闭了眼什么也看不见,林家要在你手上断了香火祖宗也只会来找你”
林老爷拂袖而去,贤不知他为何生气,刚想进屋来劝慰逍荣几句,看见逍荣愣愣站在椅旁,忙上前来扶住他。
逍荣只见一道朦胧的粉色影子走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让她搀着,突然喃喃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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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报春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和煦,贤扶着逍荣在屋外走了几个来回,又放手让他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一遍,因为怕他看不见会走弯路,她便一直在他不远处给他指引方向。
她素来爱穿粉色衣衫,这样不远不近的总像是一道薄雾映着朝霞,一边不时传来她的叮嘱:“小心一点,往这边走,慢慢来”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学步的孩童,逍荣一边想着一边稳稳的迈步。
练完了走路,贤又让人将软榻抬出来放在院子里,让逍荣坐着晒晒太阳。她自己歇了一会,又拿出书来看,是那本未看完的本草纲目,不时还跟逍荣交流几句。
逍荣对药材浸淫已久,自己也算得半个大夫。贤突然小声跟他说:“我偷偷问胡大夫,他说原来那个有毒的药丸只是加多了甘草。虽然是一种寻常的清热解毒的药材,偏偏会伤眼。”
逍荣早已得知,并不惊讶,淡淡点头说:“是药还是毒并不在药材本身,端看服用的人是否对症,还要恰好适量。一个药方往往会有十几种甚至更多药材,有一些药性相冲的就断然不能同时使用。”
贤有些感触的说:“就像大夫一样,医术高明的人可以救人活命,堪比再生父母。可是若心术不正,医术越高明越能害人。”她想了想还是不大甘心,问道:“你为什么还要用那个顾大夫呢”
逍荣笑笑说:“人之初性本善,害人者并不是天生就要害人。顾泽生只不过是为人所用,而且他恃才傲物,所以才有些胆大妄为,认为自己不会被人发觉。若能有正途给他发挥所长,他也不必再行不义。而且我有他的把柄,他也会安分许多。”
贤有些的看了他一眼,又笑道:“你这样子倒像是将人心握于股掌之间,比大夫调配药材还要难得多。”
逍荣点头说:“确实如此,世间最难懂的便是人心,可是与人打交道便免不了要猜测人心。对外人如此,对自己人也一样。”
贤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一会,心里想说那你自己的心你便懂了吗
逍荣默了一会又说:“你继续看书吧慢慢念给我听就好,我也忘记了许多。”
贤轻声笑道:“小兰说你小时候可不爱上学,现在怎么也喜欢读书了”
逍荣手撑着额头,半闭着眼笑道:“不喜读四书五经就会爱看杂书,更不用说本草纲目这类药书是经营药材的根本,我跟着师傅们听也听会了。”
贤也笑了笑,看他似有倦色,便说:“你冷吗不如去屋里躺着吧”
逍荣摇了摇头说:“吹面不寒杨柳风,大概就是这时节吧比在屋里闷着倒舒爽得多。”
药书虽比诗书易懂,可是边看边记更费时费力,贤便看得很慢,一个月才刚看完第一部草部。她轻声念道:“丁香,又名丁子香、鸡舌香,味辛性温,无毒”
春光初露,清风拂面,只闻枝头梅花纷纷飘落,突然想起后主的诗句“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随之而来的羞窘差点让她乱了心神,只得放下书本先定一定神再接着读。
她看逍荣许久都无动静,以为他已睡着,便悄悄进屋拿了薄毯来给他避风。她轻手轻脚的给他俯身盖上,不由的偷偷凝视着他的脸,不想他却突然睁开眼。
贤被吓了一跳,可是想到他本来看不见,就并没有立刻离开,又有些偷笑的说:“原来你没睡着啊我还怕你着凉。”
逍荣眨了眨眼睛,仍然枕着头未动,说:“刚刚是打了一个盹。”
她仍俯身凝视着他,忽然又笑道:“你头上都沾了梅花。”说着伸手轻轻拈了起来,这才站直了身子侧头去看不断飘落的花瓣,叹息了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梅花都要凋谢了。”
逍荣看着她的背影,更多的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和乌黑云鬓之上,许久才说:“今年梅花已开得很久了,来年还可再看。”
贤转身在他旁边坐下,也笑着说:“是呀,梅花又名报春,春天既已来了,梅花便该归隐,否则桃花杏花该等不及了。”
逍荣静静的看着她,说:“那以后要多种些桃花杏花,你便不必惋惜梅花凋零。”他说着从她衣袖上捡起一枚花瓣轻轻捏着。
贤却摇了摇头:“不应该这样,就算有新花可赏,也一样要有怜花之心,不然岂不是喜新厌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