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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其迈出这一步时,身体猛然摆动起来,而且速度极快。修为稍弱者只能感觉到其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至于晃动了几下,根本分辨不清楚。
普通百姓肉眼凡胎,自然毫无所觉。
就是这一阵摆动,其身上压力顿减。随即,林月河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可是每一次迈步中间,身体都剧烈摆动,不断消除身上压力。待其十步走完,压力也化解殆尽。
此时,百家之人无不愕然,惊奇地望着这位鬼家后起之秀。
“鬼影步,此子果然得了鬼谷子真传,前途不可限量啊。”长阳真人突然叹了一声,说道。
肖逸虽第一次听闻“鬼影步”之名,但是看完其身法之后,倍感震惊道:“好精妙的身法,比我的自创步法可高明多了。”
林月河不动声色就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之中,百姓无知,仍然安心听其论道,根本不知道刚才曾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肖逸自窃借助自创步法,同样可以化去对方劲气,但是其步伐速度快绝,根本无法做到林月河这般举重若轻,自然瞒不过场中百姓,其结果也必然大为不同。
肖逸心中暗叹,不得不佩服其身法之妙。同为身法,他主要借助步法变化来卸力,步法变一次,卸一次力道,直至卸完为止林月河则是借助身体摆动来卸力,身体摆动一次,便卸一次力道。其高明之处在于,虽然只移动了一步,可身体已摆动了数下。卸力之快,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而且,那看似简单的摆动,其实大有讲究。身体处于疾风烈劲之中,若非感知能力达到察之入微的境地,根本不可能在瞬息之间摸清对方劲气脉动,使身体快速融入其中。这期间,但凡一下出错,就可能受到余劲攻击,亦十分凶险。
肖逸灵魂修为已然不低,但是自问还远远达不到这等水准。他望着那林月河,眉头深蹙,心道:“与前几天相比,林月河的灵魂修为又大涨不少。常人怎会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除非”想到此处,不禁向医家那边望去。
却说那墨九重见林月河轻轻巧巧就避了过去,虽感甚不解气,但是作为长辈,也不好再动手,只得收敛气势,静观其变。
林月河神色如常,好似什么事都未发生,转头又向儒、法二家抨击道:“儒家以直报怨也好,法家依法报怨也罢,如何分直,如何断法?皆难定论,亦是虚妄之事。”
那韩离忍不住问道:“法有定律,依照定律执行便可,有何难断之处?”
林月河冲其微微一笑,却置之不理,依旧沿着思路说道:“儒家讲直,可是对于不同人而言,直的理解却不同。同一件事,不同之人,其结果必然不同。”
天下没有完全相同之人。同一件事,发生在百人身上,就会有百种理解,百种解决之法发生在千人身上,就会有千种理解,千种解决之法。
儒家人知其说的是实情,并未驳斥。
那韩离着急道:“律法既成,轻易不可更改。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绝不会有这等情况发生。”语气中自信满满。
林月河扭过头来,忽然反问道:“法家定律虽然不变,可是执法之人呢?”
韩离闻言,登时愕然。
林月河面皮抽动,冷笑道:“如儒家类似,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的理解都有不同。虽是同一件事,但是执法者不同,其结果也必然不尽相同。人性难以捉摸,是人就会有私心。法虽无私,可人有私。以有私之人去执行无私之法,其结果也必然有私。如此,你还能说,法必公正吗?”
韩离涨红了脸,一时答不上来。
林月河轻蔑一笑,又望向名家,说道:“名家以为,务须先给德怨正名,方可谈论如何相报之问题。因此,林某要问,世间有多少种德,有多少类怨,可皆有定名?”
名家深通辩论之道,此时答话,等同自投罗网,无论自己如何答复,对方已然准备好了应对。于此地时刻,倒不如闭口不答的好。
林月河继续道:“德怨乃虚无之物。虚无之物,千变万化,如何能定性正名?依照名学定名之法,区分德怨,无外乎大小、高低,可是每一起德怨之事,人物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不同,德怨也必然不同。德怨之事与人一般,看似相同,却总有不同。人有万千之众,却各自有名。而德怨亦万千不同,却只以大小、高低而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定名,岂能保证公平正义?”
这一番话,内容繁杂,直把人听得云里雾里。恐怕除了名家之外,无几人能够听得明白。其话中之意指出,德怨情形众多,笼统定名根本不可靠。但是,要将各种情形逐一定名,又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天下没有完全相同之人,亦没有完全同等之事,差别总会存在。名家讲究名实相符,但名实相符只能宏观而言,细究起来,又怎能真正相符。此论可谓名家之死穴。
ps感谢书骨头、漪涵的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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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论道(七)
名家辩论善于从常人难以思及的角度出发,揪之一点不放,直到辩倒对方为止。此法虽妙,但是刻意求胜,常使得辩论形式流于“苛察缴绕”,疙疙瘩瘩。最终纵然胜出,也总是令人难以信服。
今日,林月河以事物的微小差别,指责其名实不符,实是效仿名家辩论之道,以小博大,以牙还牙。
名家人怒极,当即便要反击。但是事实如此,一时难以想到突破之法,竟第一次感到词穷。
林月河早有预料,趁其一滞之际,忙转过身去,朗声道:“德怨之事看似简单,但其中包含甚多、牵涉甚广,一言以蔽之,未免有些偏颇。”
以名家之性,岂能善罢甘休,即便强词夺理,亦要反驳,绝不肯吃亏。然而,此时林月河故意背对名家。名家若是从后**,一来不雅,与贩夫走卒无异;二来自降身份,未论先输。名家弟子见状,无不为之气结。
余人看着名家气急的神情,无不莞尔,感到大快人心。但与此同时,对那林月河心机之深,也感心惊不已。
林月河能将诸家挨个贬斥一番,却始终应对自如,未被轰下台去,这份能耐,旁人望尘莫及。
不过,名家虽不能争辩,却故意找茬道:“说了半天,全是诸家之道,还未听鬼家高论呢。难道鬼家人就不报德吧?”
林月河忽然转身,诡异一笑,问道:“公孙先生是在以怨报怨吗?这好像是墨家之道吧,名家何时归顺了墨家?”
当下正在谈论德怨之事,公孙诺语带怨气,言辞明显不符名家之道。林月河一语点破,让百姓感到名家言行不一致,其形象必然大跌。
诸家倍感心惊,皆道:“此子好重的心机。”阴阳、儒、墨等家无不庆幸,未因愤怒之下言辞失当而中其圈套。
公孙诺怒极,但话已出口,收之不回,不过他反应也是极快,不待百姓深思,当即回敬道:“今日所论之道中有一个‘德’字,鬼家逐个抨击诸家之道,这难道就是鬼家之德吗?”随后又嘿嘿一笑道:“如果这也叫德,名家倒要重新为墨家定义这‘德’字的含义了。”
林月河冷然一笑,又刻意强调道:“林某不过是说了些实话,却召至公孙先生如此报复。公孙先生果然是深谙墨家以怨报怨之道啊。”
百姓刚要跟着公孙诺的话语去想,听了林月河之言,果然又回到原来思路上,不禁疑惑道:“名家为何要学墨家之道?”
那公孙诺见又着了道,顿时胀红了脸。
林月河不待其反击,将声一扬,又朗声道:“林某人不过是将诸派的道论的利弊如实说出而已,还尚未谈论鬼家之道。看公孙先生心急的样子,或许是想学习我鬼家之道了。我这便说来,好解公孙先生心头之急。”
公孙诺怒极,忍不住霍然站起,喝道:“好小子……”可是,话说出了口,却未听到声音。
公孙诺大惊,回头来看,却见掌门人公孙止将一枚静声符贴在其身上。
公孙诺一脸疑问,向公孙止望去。
公孙止道:“现在是鬼家论道,他处处掌握主动,还是稍安勿躁为好。待辩道大会时,再让他好看。”
公孙诺重重哼了一声,只得暂且忍耐,重新坐倒。
难得见到名家这等气急败坏的模样,诸家百家之人,十有**望着名家暗笑。即使清静无为的道家弟子,也露出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