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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锦默点了点头,笑了笑,也举了一下酒杯,一口喝下,爽快的说:“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才六岁,眼神清亮,笑容温暖。如今想来,从十岁我母亲去世开始,或者说从我出生懂事开始,我的心中只有母亲,妹妹,一心一念只想着要保护她们,因为我认为她们是不幸的,委屈的,丈夫要和三个女人共享,父亲不放锦颜在眼中,邱心玉所生的两个孩子一直欺负我们。现在想,一切不过骗局,是啊,明知道女儿不是自己的,却还要好好教养,玄锦绣玄锦程再怎么不堪也是他的骨肉,错不了半分。但当时不知。”
玄锦默突然苦笑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好半天才说:“母亲去世后,我的世界只余仇恨和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除了这两样,再没有其他。但是,十五岁那年,在万龙山,六岁时的她却生生的刻在了我的心上,我以仇恨的心想她,穆若琨说,她是我仇人最在意的孩子,她有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有着活在幸福中的坦然和安心,而这一切,在我心中以为原本是锦颜的,所以我以为我恨她!”
“其实,第一眼,才十五岁的你,她就已经在你生命中了。”天奇凑近些,酒意浓重,语气含糊的说,“她是个奇迹,是不是?”
玄锦默为自己倒了杯酒,淡淡的苦笑一下,慢慢的说:“穆若琨一直在提醒我仇恨的存在,他经常以体罚的方式惩罚我,如果我稍微有些松懈,他就会让我着单薄的衣裳,或者不着寸缕的跪在母亲墓前,一跪数日。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这样!?从十五岁那年开始,穆若琨在我遇到小叶的时候,告诉我她是我仇人的女儿,我要报复的人之一,他送我去息鸾阁,让我学会如何讨得女人欢心,并且一再的让我想着如何报复小叶,如何让她为了我肝肠寸断!”
玄锦默又顿了一下,一口喝下杯中之酒。
“我以为我会用仇恨的心想她,我一直告诫自己。我要恨她,我要报复她,要让她爱上我再抛弃她!”玄锦默的语速略微有些急,脸色也有些起伏,眼神变和凌厉如剑,“但是,我眼前只有那天在万龙山,她微笑着,一脸信赖的走近我,甜净的声音,我嘲讽自己竟然会对一个才仅仅六岁的小姑娘存了邪恶的念头,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我便会对所有的女人失去兴趣!于是,我用仇恨为理由,避免与她见面,虽然我很想见她!”
天奇安静的听着,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窗外,已经渐渐有了夜色,不是个好天气,春天多风,此时,满耳全是风声,声声入耳。
“我再见她的时候,是锦颜出嫁的当日,她长大了,已经是个出落的极是美丽动人的小姑娘,但笑容依然,眼神依然!”玄锦默的面色的些恍惚,似乎陷在了回忆中,好半天才慢慢的说,“我听到了我的心跳,感受到我的渴望,我想得到她,拥有她,一辈子,把她圈在我身边,第一次,我邪恶的觉得,让她痛苦是一件极其刺激的事!”
第235章
天奇点点头,语气模糊的说:“是啊,刺激,刺激,我第一次知道我母后的事也是同样的感觉!”
“但是,最终却让我自己陷在痛苦中。”玄锦默似乎没有听到天奇的话,自顾自的说,“我想要接近她,但,却害怕,害怕对不起惨死的母亲,纵然母亲有千般的不是,却是我唯一的,不可无视的母亲!我开始有意的羞辱她,只是,不知道,每一次的羞辱都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涟漪也是极美的,受伤的不仅有她,也有我。”
天奇乱乱的点着头,傻兮兮的笑着,“对,对,外婆说,外婆说的,外婆说,大兴王朝,对,是大兴王朝,司马家,是司马家,我外婆说,司马家是天下最最幸运的男人,因为他们得到了天下最最好最最好的女人!最最好的,——”
听着咕咚一声,天奇一头栽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玄锦默看着醉倒的天奇,微微一笑,慢慢的说:“我不觉得这样,天下最幸运的是我,因为我遇到了小叶,她才是天下最最好的女人!”
夜意越来越深,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辆马车静静的行在路上,马蹄之声落在地面上,清脆可闻,愈加衬托出夜的安静。
马车停在天音阁的外面,大约五十米开外,一双女人的手掀开了车帘,静静的看着夜色中仍然有些光亮的那间雅间,因为风的缘故,楼上平台的帘飞舞如蝶。
花了很多钱,几乎是她在积攒的大半,才游说动天音阁一位守门的奴才与她时时透露一些消息,天音阁的华公子虽然是个男的,可与玄锦默走得也太近了些,她不能不担心。
因为,玄锦默是她后半辈子的唯一依靠,她唯一的赌注。
而且,还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天音阁比她想像的华美,门口的守卫正是她花了大价钱买通的奴才,悄悄给她开了门,然后立刻回去数着今日得到的银票,反正天音阁本就是一个歌舞班子,有个女人进进出出,无妨。
平常华公子也就是个笑脸待人的戏子。
明月竟然相当顺利的进入了雅间,闻到浓烈的酒味。
天音阁外有玄锦默的两个亲信远远的看见了马车,但马车是玄王府的,车上下了的也是玄锦默的爱妾明月,且她如今怀有王爷的骨肉,又深得王爷的宠爱,她来天音阁,也许不过是过来看看王爷,竟然没有在意,任她悄悄进入。
更何况天音阁的守门之人竟然放她进入,猜想也许是王爷吩咐放她进去的,因为王爷吩咐过他们,没有他的命令,不许靠近半步。
屋内光线有些暗,烛光已经不算太明亮,被风吹得有些摇晃,幸好外面有素纱做成的灯罩,否则,一准的会灭掉。
微微有鼾声,一个华服男子倒卧在地,睡得正香,正是她见过几面的天音阁的华公子。
然后一眼看到也在睡意中的玄锦默,正要走上前,却一眼看到他怀中安睡的童小叶,大约是有些热,手腕垂在外面,隐约似乎有一个用丝线编成的手链,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楚。
而玄锦默的手正与她的手握在一起,纵然是睡梦中也不曾分开。
明月的脸突然变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童小叶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而且是明媒正娶,身份也特殊,如果童小叶得了玄锦默的心,她如何还有存在的必要?!
父亲和她说过,玄锦默是个无情的人,和他在一起,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守着,有时候甚至要不惜伤害自己,或者除掉任何一个打算接近他的女人!
她的手突然微微一紧,静静的走向安睡的玄锦默和童小叶。脚步极轻,轻到在风中根本听不到。
父亲教过她许多,其中包括用毒和武艺。他让她学会许多的东西,因为只有有用才可以有机会留在玄锦默身旁,并且时间可以长一些。因为对于玄锦默来说,女人的身体实在不算新鲜。
玄锦默的剑就放在一边,大约是喝得开心,这三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提防会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一个外人。
明月想也不想,拿起剑,闪电般刺向童小叶,在出剑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想:如果童小叶真的出了意外,玄锦默会如何对她?会杀了她吗?应该不会,他是如此的欣喜和在意她腹中的孩子。
这一思忖,手中却慢了些,有些迟疑,剑势慢了半分。
“来,来,来,喝酒!”突然,玄锦默的声音响起,醉意朦胧的抬手去拿酒杯,口中含糊的说着。
明月吓了一跳,仓促的想要收回剑势,只是一愣之间,那剑已经刺中一个人的身体,又仓促的收回。
“你不喝就不喝,干嘛推我?!”玄锦默语气含糊的说。
明月呆呆的看着剑上的血滴落在面前的地上,她刚才收剑不及,而玄锦默伸手拿酒杯的时候又略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刚好挡住了童小叶的身体,那剑只是刺中了玄锦默,童小叶一点事也没有。
明月吓得呆呆的站着,连气也不敢出。
“姓华的,你要死呀,不喝就不喝,还推我,还用了这么大的劲,酒了我一身的酒,我最讨厌这样了!”玄锦默不满的说,语气仍然含糊,明显还没有醒酒。
明月屏住呼吸看着玄锦默眼睛不睁,随手在身上出血的地方摸了一把,身体微微一倾趴在桌上,明月站在那,看不到在他怀中的童小叶,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等了一会,玄锦默没有再说话,似乎又睡着了,有轻微的鼾声。
明月犹豫一下,不敢再做停留,她剑抽的极快,玄锦默的伤应该不太严重,他中了剑仍然可以继续睡着,也可以断定他不会有事。
她匆匆用自己的衣服拭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