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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漪澜松开环着的双手,剑落下之际,她出手握住,“无论是何人登基,于你麒麟阁而言皆是一样的。元儿身世凄苦,亲人皆已不在人世,先帝驾崩,她无法回皇城继续做宫女。此生已无家可归,你若真心爱她,便尽早娶她为妻,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让她不要终日惶恐不安。”她强逼着自己不回头看翊辰,大步出了卧房。
翊辰应着薛漪澜的话握住了元儿的手,见她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着蛾眉,担忧之余,却开始因她先前一番怪言怪语起疑她的身份。
元儿醒来,已是深夜。夜深寂,铜漏声清晰,白玉莲花柱台上依旧插钎着红烛。因无人前来挑拨烛芯,烛芯倾斜连缀着烛焰也斜斜歪歪,晃在昏明的屋子内。
翊辰和衣倚在床木而睡,手紧紧攥着她至于锦被中的手。她小心翼翼坐起来,盯看着翊辰俊朗的面容,不觉伸出空着的手想碾平他皱在一起的剑眉。刚触到他剑眉,他便倏地睁开星目,空闲着的手紧抓住了元儿伸在自己面容前的手,惊得元儿瘫坐回了床上。
昏黄的烛光带些暖意,不似漆黑树林中透出的月光凄清冰冷。片刻后,翊辰眸子中似雄鹰锐利的杀气散去,看向元儿时已柔和了下来。
多日来,他连夜赶路,挡不住困倦、夜宿荒野时总要万分警惕着。疲倦浅睡时,他忘了自己已回到麒麟阁,正守在元儿身侧。他强行令自己笑了笑,对惊魂未定的元儿道:“酒醒了?你一身的酒气可是难为耿仓驱了多时,不知这天是否趁我不在时下了酒雨?”
他见元儿红了面容垂不语,笑意更深了些,“我可是听红羽说,你日日在桃林宴饮,如今整个卞陵皆知我翊辰的夫人贪恋男色,千金散去观得男人作女子媚态起舞。我进卞陵时,风威镖局的总镖头还特意嘱咐我要照看好后院家眷,丢了黄金不怕,丢了人可就丢了我麒麟阁阁主的面子了。”
元儿应着翊辰面容上的笑意埋,小声道:“以后不会了!”她已不是大魏国的皇帝,在皇城中养成的劣习自是要除去。
翊辰拉着她的手翻身躺下,自语道:“连着赶了多日的路,又被你昏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已走不动回客房了!”元儿想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扎出时,他已合眸熟睡过去。他攥的极紧,令元儿分不清他是真睡还是假寐,就这样被他攥着手、与他躺在一处到天亮。
拿着薛漪澜辞别信笺大叫着闯进卧房的红羽,见得翊辰睡在元儿身侧慌忙跑了出去,撞上端水的红莲在她耳侧低语几声。红羽关上房门,二人呵退了守在门外的丫鬟,也跟着下了阁楼。
翊辰与元儿皆被红羽惊醒,元儿挣扎了一下,手仍是被翊辰紧攥着,她只觉再被攥下去,那只手便要废了去。
翊辰见元儿灵动双眸睁得圆鼓瞧着自己,他嘴角轻轻弯起,心乏体倦已不似前几日那般严重了。他紧攥着元儿的手已是汗津津滑腻着,元儿害羞躲闪时云鬗萦绕在他面容上。二人共枕而眠半夜,元儿是第一个与他共枕的女子,翊辰不觉情动。
他侧身,手轻轻绕起元儿散于软木香枕上的云鬗。香枕上绣着江畔桃花压枝垂于水面,鸳鸯戏水惊起江面旖旎,翊辰余光瞥见枕上所绣花式,心知这软木香枕定是红羽所放。
元儿灵动双眸渐渐瞪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翊辰,想要起身,翊辰却禁锢住了她腰身。她想要别开脸之际,翊辰似刀锋削过的薄唇已覆在她双唇上,继而含住她嫣红娇小的唇瓣,不似阮凌锡吻她般雪花落唇,而是占有般的侵袭。
她一手被翊辰紧紧攥在手中,另一手亦慌乱无措的紧紧攥着;慢慢接受了翊辰,并且迎合着他。翊辰愈加情动,双唇离开元儿唇瓣,摩挲至她耳畔。元儿只觉翊辰握着她的手僵硬了片刻,他在她额前轻浅一吻,便躺回她身侧。
一吻结束许久,她依旧觉得惊心动魄,心似锣鼓般响声不停。
翊辰把她揽入怀中,她可以听到翊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也安下了慌乱不已的心跳。
迷乱的情意冷却下后,翊辰星目盯看着木床上悬的八卦图阵法纱帐,心下胡乱想着若是与元儿成亲了便换成女子喜欢的鸳鸯戏水、莲花并蒂等以求夫妻百年好合的花式。可转念一想,元儿喜好处处不与其他女子相同,亦或许会喜欢青山绿水中芳草萋萋、落英缤纷等山川景致。
他胡乱想了许久,觉得成亲之前若行了夫妻之礼,实非君子所为。他虽算不得君子,亦是要顾念着元儿清白名声,不可让她有半分不愿意的委身自己。
待心绪稳定后,翊辰声音如常地开了口,“元儿,皇上若非藏了起来,那便是已遭了横祸。待我们成亲时,定要为他留着天子之座。”他已与母亲、妹妹相认,此次回来便是要带着元儿回帝都成亲,慰母亲与父亲以求墨家有后之心。
元儿起身,唇瓣张了几次,不敢看翊辰一脸的认真,垂小声道:“我不想和你成亲!”
翊辰倏地坐起来,他俊朗面容带着气恼,“你不和我成亲,那你为何要亲我?”
元儿清秀面容通红,分不清是气恼亦或是羞意,急急辩驳道:“你力气那么大,我无法推开你。再说了,并不是亲了就要成亲;若是这样而论的话,也不应是你先同我成亲。”
她说完见翊辰星目冷意凝聚,紧紧咬住自己尚有痛楚的唇瓣,心中即刻懊恼不已,忙躺下用锦被遮掩住身子,不敢再看翊辰的脸色。翊辰握拳时骨节声响吓人,他懊恼道:“我走之前就应该把魏煜澈赶走,他果真心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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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翠陌红英非佛门
元儿掀开锦被,追着要去找魏煜澈的翊辰出了卧房门,恐他冲动的性子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春风悠飏遍寰瀛,远处翠楼萧管声如缕传来。上官紫樱一身淡紫衣裙亭亭玉立在长廊中,她看着紧抱着翊辰不让他出门的元儿,眸中的异色转瞬即逝。她嫣然一笑,玉容带些柔婉温意,对纠缠在一处的二人道:“昨日便听得翊辰大哥回来,但是元姐姐身子不好,又想来翊辰大哥与元姐姐有许多相思要诉,我亦不便来探望。今晨早早候在此处来探望元姐姐,不知元姐姐身子可好利索了?”
翊辰揽住抱着自己腰的元儿,对上官紫樱柔声道:“早起便追着我打,定是好利索了!”他说着看向怀中垂不语的元儿,嘴角弯起,令丫鬟取了披风给只穿了寝衣的她披上。
早膳时,红羽送来了薛漪澜走前留的书信,如她人般爽快利索,只一句,望翊辰与元儿早日成亲,喜酒定要后补于我。
薛漪澜亦走了,她理应该走。夷川军镇是她的家,有她的亲人。元儿不觉盯看着与上官紫樱言笑晏晏的翊辰,自己此生的依靠只有他了么?可为何他身边却围绕了这么多女子?走了楚蕙,来了上官紫樱,那些没家世、没地位无法登上桃林苑的,尚不知有多少。
她把手中碧青瓷器粥碗猛地放在桌子上,嘟嘴时灵动双眸不觉带了委屈,方才还说要娶她,现在倒好,见了上官紫樱自个倒不认账了。
翊辰与上官紫樱正闲聊儿时趣事时,因元儿猛地放粥碗的声响停了下来。翊辰把圆倚拉近了元儿一些,瞧着她带些委屈的面色,担忧问道:“你是不是酒醉未消,头又痛了?”
上官紫樱心领神会元儿怒意何意,面带愧疚道:“元姐姐莫要生气,我与翊辰大哥自小相识;近几年,想来翊辰大哥为了元姐姐时常待在帝都,今日有此机缘,紫樱的话便多了些。”
元儿唇瓣弯起,面容却无笑意道:“食不言寝不语!上官姑娘饱读诗书,想来是读多了,竟忘了这膳食之仪。”
上官紫樱神色镇定,却满面通红,“元姐姐教训得是!”她放下手中银筷,对翊辰轻浅一笑,“如今翊辰大哥回来,元姐姐自是不需外人伴着,紫樱不便长久居在麒麟阁,这就告辞了。”
她起身脚下慢慢挪着步子朝往走去,想要听翊辰训斥元儿一句,却只听得翊辰一声淡语,“红羽,送紫樱回郡守府!”她双手用力攥着衣裙,快快出了门去。
自她相识翊辰时,翊辰便洒脱顽劣,向来不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中。她与楚蕙公主明刀暗枪多年,若是为皇家公主的楚蕙,她或许会输得心甘些,如今却被一个帝都的宫女抢了翊辰去。她紧紧攥着衣赏金线所绣的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