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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名伏在煜煊身侧,看着她脖颈处的疤痕,惊诧道:“二王子,这个公公还真是位姑娘!”
魏煜澈一手把沈名揪出很远,吩咐道:“去叫柳儿、璃儿来伺候,咱们也出去,不可污了这位姑娘的清白之名!”
沈名顺从地点点头,拿着大夫的方子便跟随魏煜澈出了厢房门,关门之际,他偷瞄了一眼煜煊,依旧想不明白,公公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姑娘。
儿时的梦魇纠缠不清,墨凡、阮重、兆泰王那些讨伐她的人轮番上阵。血流勤政殿,血染帝都城门,血漫高台,她一次次被斩于刀剑下。母妃、萧渃、宇文绾、阮灵鸢,这些因她而死的人,泪流过她的血,浸染一片。
身子似被火烤着,煜煊在一个个梦魇中无法走出。待她醒来,已是三日后,她费力睁开双眸,却嗓子干哑疼痛得让她无法开口。
柳儿见她睁眼,立即欢喜地对璃儿道:“姑娘醒了,快些告诉二王子去!”
煜煊脑子一片混沌,灵动双眸黯淡无光,她无法细细想柳儿是何人,亦是未听清柳儿所说的话,虚弱地指了指远处桌子上的茶壶,“给朕拿茶来!”
煜煊嗓子沙哑,柳儿只听得她说了个茶字,便端了茶盏来给她。煜煊一口气喝了数杯茶水,方觉得喉咙不再干哑疼痛。
璃儿领着魏煜澈进来厢房,煜煊方想起了刚刚柳儿所言的“二王子”,她手中茶盏掉落,打湿了锦被。
柳儿慌忙拿起茶盏,抖落着锦被上的水珠,恐弄湿了煜煊身上新换下的衣物。魏煜澈紧走两步,扶住了坐立不住的煜煊,柔声道:“姑娘发热昏睡了三日,刚醒来,不可久坐着。”
煜煊渐渐恢复神彩的灵动双眸紧盯着魏煜澈,河昌境内的二王子,她自然晓得眼前的便是兆泰王之子魏煜澈,想不到赵忠假冒她,救她一命,她还是落入了兆泰王的手中。她一把推开魏煜澈,冷起眉眼,厉声道:“你们想怎么样?告诉你父王,想夺皇位,他是不会得逞的!”
魏煜澈俊秀的面容带些悲戚,他挥手令柳儿与璃儿退了下去,两指从袖袍中捏起假皮囊,看向煜煊柔声道:“姑娘是我皇兄的女人,是么?想要替我皇兄遭此劫难,我虽敬佩你的痴情,但还是要告知你,我皇兄已经驾崩了!”
他坐于桌子旁,声音低沉了下来,“如今,皇上驾崩于我河昌境内,我父王亦是拖不了干系。他应对各方声讨还来不及,如何还会觊觎皇位!”
听到赵忠为自己而死,煜煊身子支撑不住,斜倚在床栏上泪如雨下。她又失去了一个与她相识、相亲的人,阮重又杀了一个她在意之人。她双手紧紧攥拳,一拳捶打在锦被上。她是大魏国的君主、大魏国的皇上,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死去,无能为力。
魏煜澈看向泪眼婆娑却怒意昭然的煜煊,“皇嫂若是想回帝都,王弟可派人护送您回去。”
回帝都?煜煊双眸动了动,她尚不知外面是何情形,如今墨凡无官职、无兵权,大魏国近一半的兵权握在阮重手中。她回去,只会再害了墨家。与其莽撞的回去,倒不如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方时,她定要把这些命从阮家一一讨回。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魏煜澈,“我不是你的皇嫂,我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宫女,我叫,我叫······”她口吃片刻,随意讲了一个名讳,“我叫元儿,曾经与兆泰王见过几面,请二王子救我一命,若是眼下兆泰王得知王府中有皇城的人,定会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魏煜澈闻言,宽慰她道:“你不必忧心,这是我在城郊的别院德馨居,父王从不踏足。你且安心在这里养病,日后的打算,等你养好身子,再想也不迟!”
煜煊松了一口气,她弯起唇瓣,冲魏煜澈婉然一笑。手不觉摸上了自己的脖颈处,心中叹着,定是逃命那晚无意间扯掉了假皮囊,不曾想却救了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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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凉亭寒风遇翊辰
皇上驾崩乃是关乎国脉的大事,魏煜澈虽不被自己父王重用,却私下为河昌的安定四处奔走着。自救了元儿后,便再未回过德馨居。
柳儿与璃儿皆是心思单纯之人,两日便与元儿混熟了。元儿从她们口中得知,魏煜澈甚少住在兆泰王府,长日久居德馨居,闲暇在府上时不是在书房练字,便是在练武场习武。
元儿心中对魏煜澈充满了好奇,墨凡曾言他虽与魏煜珩一母所生,却近乎痴呆,乃是草包一个。但她所见的魏煜澈,却不似听闻中那般愚笨。
少了赶路的颠簸,又有大夫诊脉医治,元儿的风寒渐渐好转。风寒未痊愈,元儿鲜少出厢房门,终日与柳儿、璃儿为伴。
柳儿、璃儿与春风秋雨的年龄相仿,每每见她们倆打闹时,元儿便会想起留在勤政殿的春风秋雨。不知她们现在如何了,当初留下她们在帝都,便是不想连罪她们,如今赵忠一死,她知晓她身侧的人,阮家皆不会轻易放过。
河昌的冬寒不似洛华雪花簌簌、风声飒飒,寒风吹过苦干的枝桠,听进煜煊耳中聒噪难以忍耐。
魏煜澈不来德馨居,她便无法得知外面情形如何;心中烦闷与窗棂外聒噪的寒风聚在一处,她面容虽无了病色,却渐渐被焦躁覆盖。她扯开窗棂上的幕帘,望向窗外的肃穆景色,不觉双手束在身后,眉头紧锁。
四周院墙高耸,她不明,为何她总是被禁锢在四方的围墙之内。在帝都被皇城禁锢着,出了帝都,又因不可轻易暴露身份,被禁锢在这小小的德馨居。
焦躁、愤懑渐渐涌到心上眉间,她扶住额头,清秀面容满是痛楚。
魏煜澈从窗棂处行过时,看了一眼举止男子态的元儿,他顺着她的眸光看去,绿萼苑里除了三棵绿萼梅,便无了其他景致。
璃儿带些担忧的话语传来,“元姑娘,您若是喜欢梅花,奴婢去折一些来放进屋子里,您风寒刚好转一些,万万不可大敞着窗子赏花啊!二王子知晓了,定要责骂奴婢等。”
魏煜澈嘴角轻弯起,让柳儿去取了一副笔墨颜料来,双手束在身后进了厢房内。他把煜煊面前的幕帘放下,柔声道:“元姑娘身子尚未痊愈,不可再吹了寒风。”
元儿蹙眉看向魏煜澈,从无人敢不经她命令便敢放下窗棂的幕帘,她不觉冷声道:“大胆!”
魏煜澈被元儿身上的气势微微震到,他回首看了一眼柳儿放于桌案上的笔墨颜料,走上前就着柳儿铺展开的宣纸,拿起笔,蘸了墨汁的笔尖回转着。
元儿随即反应过自己已不在勤政殿,更不是大魏国的皇上,她心怀忐忑走到魏煜澈跟前,想要看他在写些什么,眸中所见却是一棵花簇生香的绿萼梅树。
待一棵雪中绿萼梅画就,魏煜澈看向她,“你若是想看梅花,不必掀着帘子久看!”
元儿拿起那幅绿萼梅,嘟了嘟嘴,“你倒是一点不谦虚,你这画得哪有梅花树上的梅花好看!”她刚刚并未有心情赏花,连眸中看得是什么都不知晓,亦不记得自己看过绿萼梅。
魏煜澈脸上一红,羞涩笑道:“是在下狂妄了,那我让柳儿去折些梅花枝来给姑娘赏玩。”
元儿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稳,压低嗓音道:“算了,那些花儿若是折了也活不长久,还不如在树上,我还能多看它两日。”她垂眸看着魏煜澈所画的绿萼梅,只寥寥数笔,片片花萼分明,枝干苍劲有力,倒似真有暗香浮生。这副画作神来之笔便是那半遮半掩的梅花簇,让人不由得想起初含雪的梅花,这绿萼梅不似河昌之花,存了一份雪中梅的神韵,像及了帝都皇城的梅花。她不免心中思忖起魏煜澈是真如传言般愚笨不堪,还是大智若愚,心中亦开始防患着他。
她秀发垂下,旖旎铺展在天水碧衣裙上,蹙眉思忖的模样落入魏煜澈眼中,他许久移不开眸光。柳儿与璃儿相看一眼,面带笑意地悄声退了出去。
接连几日,魏煜澈都待在德馨居,元儿为了打探帝都的消息,便有事无事总往魏煜澈待着的地方去。
魏煜澈练字,她便候在一侧笨手笨脚的研磨,不止一次打翻砚台,弄得自己衣裙与他衣袍上皆是墨汁。
魏煜澈去习武,她便也跟着去,搬起刀不小心砍伤马蹄,弄得马儿受惊到处乱窜,她亦是吓得满练武场跑,最后腿脚发软得被魏煜澈抱着离开练武场。
魏煜澈因她的紧紧纠缠,总是面红耳赤,她自己也因屡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