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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漪澜困惑的看了煜煊一眼,不知她询问杀人何故。
凤辇回月央宫的一路上,阮灵鸢皆疯癫地笑着,嘴里不断重复“女儿家生来为棋子”,听得鹦儿、鹉儿一阵糊涂,甚是忧心阮灵鸢的凤体。
当看到“月央宫”三个鎏金大字时,阮灵鸢反而安静了下来,鹦儿、鹉儿虽觉得自家娘娘今日奇怪,但自家娘娘在皇上那里一向不得好脸色,每每从勤政殿回来都会欢喜无常。二人并未放在心上,当阮灵鸢令她们出去时,未想其他便关上殿门忙活别的去了。
晨曦初露,照着殿内的珠光宝气。月央宫金碧辉煌,奢华贵气,可这一切又算什么?自家的父亲与姑姑竟以为这些能弥补得了她一份错付于女子的情感么!
阮灵鸢把目所能及的珍宝玉器皆砸碎于地,自己亦瘫软在地上。她把袖袍中的宣纸拿出,而后把另一只袖袍中的白绫扯出,又忽而凄厉地大笑着,笑着、笑着,双眸中的泪珠便似断了线的珠帘,滚带着面上脂粉,啪啪落在白绫上。
阮太后得知宇文绾中毒薨逝后,立即命人告知了阮重,自己慌忙往月央宫及锁黛宫的方向赶去,恐此事连累了阮家。
阮太后的凤辇还未行至月央宫,前往太医院的小汤子迎上了阮太后,被赵信河呵斥一声“大胆,敢冲撞了太后娘娘的凤辇!”
小汤子“噗通”一声跪地,急声道:“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悬梁了,奴才赶着去太医院请太医!”
阮太后手上研磨细纹的玉如意掉在沥青色宫砖上,碎裂两半,她厉色对赵信河道:“再快些赶去月央宫!”赵信河得了命令,呵斥抬凤辇的一干轿夫脚步麻利些。
当凤辇停在月央宫正殿前时,阮太后只觉自己腹中今早喝的汤药都要被颠出来了。他扶就着络尘的手,匆忙往阮灵鸢寝殿赶去。
正往外走的赵忠见了阮太后连忙跪了下来行礼,阮太后冷看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赵忠捏紧自己的袖袍,躬身道:“皇上令奴才来此询问皇后娘娘,如何安排绾左昭仪的入殓事宜。但皇后娘娘······这不,奴才正要赶去禀告皇上。”
阮太后狐疑得看了赵忠一眼,颔首准他离去。她急急走进寝殿,坐于床榻上,看着奄奄一息的阮灵鸢。鹦儿、鹉儿的低泣声搅得她心烦,她喝令二人退下后,理了理阮灵鸢散乱的云鬗,柔声道:“鸢儿,你可曾被皇上逼着做了对阮家不利之事?”
阮灵鸢无神的双眸翻了翻,嘴角弯起冷笑,“姑母,女儿家生来为棋子!”
阮太后还未细细回味阮灵鸢所说话语,阮灵鸢原本无力的双手倏地抓紧她的手,一双眸子瞪得圆鼓,大笑道:“姑母,女儿家生来为棋子!你与父亲让我的情感错付于一个女子,你们好狠的心!你也是女人,你也会沦为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的棋子!”
阮太后被阮灵鸢惊吓到,试图甩开她,无奈手腕已被阮灵鸢攥出淤青来,她忙大呼,“络尘,救哀家!络尘,救哀家!”
正殿的门被络尘一脚踢开,他还未行至阮灵鸢寝殿,阮灵鸢便直挺的倒于床榻上,双眸死死的盯看着阮太后。
阮太后靠于络尘怀中,不敢去看阮灵鸢死不瞑目的双眸。络尘探了探阮灵鸢的气息后,对阮太后摇了摇头,而后扶着她出了正殿。
淡薄的红日令阮太后的惊吓退了不少,她审问跪于外面的鹦儿、鹉儿道:“赵忠可曾拿走了什么?”
鹦儿、鹉儿哭着摇首,“是赵公公来传皇上的口谕,奴婢们才发现了皇后娘娘竟······殿内被皇后娘娘砸的一片狼藉,奴婢们又一时惊慌,不曾看到赵公公拿走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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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朝堂混乱若市井
宇文相拓身着缟素,气势汹汹地急走进闻政殿,身上的煞气令平日里欺辱他无能的大臣欲言又止。
宣旨太监把追封宇文绾为绾左昭仪的圣旨当朝宣了一遍,平日里与宇文相拓有些往来的大臣面面相看了一眼,死后哀荣,他们不知该不该出言恭喜宇文相拓,只得跪下呼道:“皇上英明神武!”
煜煊看着赫然立于大臣间的宇文相拓,面带愧疚道:“宇文国丈节哀吧!”
宇文相拓脸上老泪纵横,却厉色道:“皇上,绾左昭仪突然薨逝于勤政殿,还望皇上告知微臣缘由,好让微臣死后和她母亲有所交代,若绾左昭仪是枉死,微臣不为她报仇雪恨,来日有何颜面见绾左昭仪与她母亲!”虽绾儿信上告知他,她是自己食鸩毒断了残喘命息,可他如何能信她,如何能一心为皇上铲除阮家,却不为她报仇。阮家要除,为着阮凌辗那个牲畜,他也要除了阮家;但女儿枉死之仇他亦要报!
煜煊看着脊背佝偻的宇文相拓,大司空本是文臣三公之一,与太傅、大司徒品级相当,但阮重嚣张跋扈,向来不把他同郑太傅放在眼中。郑太傅博学之名天下远扬,甚受文人敬仰。三公之中,唯宇文相拓常受阮重欺辱,可他一直忍气吞声、游刃于墨凡与阮重之间,想要左右逢源,保全自己与女儿的性命。宇文绾进宫后,他一改平日里的懦弱,反而常醉酒上朝,大骂她昏庸无能。
今日,煜煊心中却望着宇文相拓能再醉酒一次,骂她昏庸无德,那萧渃之死与宇文绾之死,便不过是一场梦魇。
煜煊胸中闷痛,她慌乱中一手撑在龙案上,宽慰宇文相拓道:“宇文国丈安心,朕一定会为绾左昭仪之死鸣冤昭雪!”
她无意间抬眸一瞥,李江等大司徒府的家丁抬着一木床进了闻政殿宫门,木床四周的竹竿撑起天青色锦纱,遮掩着里面的人。她心中叹着定是阮重知晓了宇文绾之死,上朝未雨绸缪来了。
李江手持阮重的腰牌,令正殿门口阻拦他的侍卫退了左右去,他挥手令身后的家丁,稳步抬了木床至于大殿中央。而后挥手令其余家丁退了下去,自己候守在一侧。
阮重傲慢无礼的声音从锦纱后传来,“臣阮重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臣被皇上杖责,无法下地,还望皇上容臣无礼,如此面见天颜!”
煜煊斜倚在椅背上,慵懒道:“朕已经准阮国丈在府歇息,阮国丈当真是为我魏家江山忧心操劳不已啊!”
阮重冷哼回道:“臣若是待在府院里,不知要遭了何种小人以女儿之死为由的陷害!”
被人戳到了痛楚,宇文相拓上前一把掀开木床上的锦纱,气恼地争辩道:“你的女儿在送到皇上寝殿的点心中下了毒,才毒杀了我的女儿!”想起自己的女儿不满双十年华,便命丧宫中,他一把抓住阮重,把他从木床上揪了下来,吼道:“你的女儿定是受了你的指使,我要和你这个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李江上前阻拦不住一心拼命的宇文相拓,忙对外面的家丁呼道:“还不快来把这个老东西拉出去!”
大司徒府的家丁欲进大殿时被薛漪澜手下的御前侍卫拦住,薛漪澜看着那十余个家丁冷声道:“好大的胆子!皇上问政国事的大殿也是你们这些刁民能乱闯的,来人,把他们拖出去,赏一百军鞭!”
“遵命!”闻政殿外的侍卫立即捉了大司徒府的家丁到不扰大殿的偏僻处鞭打。
阮凌辗对薛漪澜啐了一口,领着三五文臣上前拉扯纠缠在一处的宇文相拓与阮重,阮重被宇文相拓与上来拉架的大臣们拖带着挪动,不时伤处碰到木床腿,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眼泪痛得在双眼中打转,他可是敷了萧渃配的药,怎会比若日还痛。被人扯动间,他渐渐回了味,定是萧渃受了煜煊的命令,才会整蛊于自己。幸得萧渃被人杀了,否则,自己也不会轻饶了他。
惨叫声、呵斥声从大殿中央飘散出,大臣们威严的各色朝服胡乱的堆积在一处纠缠蠕动着。站立在两侧的大臣满面冷眼相看着纠缠在一处的五六大臣,素日里威严肃穆的闻政殿大殿,变成了市井的喧闹街巷。
大魏国先祖带兵用血汗打下的江山,到自己手上如何变成了这副模样,朝堂若市井,朝臣若刁民。煜煊手扶额头,听着殿庭中的熙攘吵闹,心中愈发气怒悲愤,她挥袖拂去龙案上的文房四宝。
砚台在九节玉阶上滚落的声响惊诧了拉扯在一处的五六大臣,煜煊猛地起身,面前白玉珠旒晃动的声响伴着她的怒吼声而发,“张轩,把这群闹事的人都给朕抓到暗牢里关起来!”
“遵旨!”
张轩领命唤了一群侍卫进到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