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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埋头大吃，连酒也顾不得喝了。李若兮相对要文雅得多，虽然只是小口品尝，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李哲钧则道：“这豆腐麻辣爽口，豆香四溢，莫非是成都的五香居豆腐不成？”
“李伯父果然见多识广，正是五香居豆腐。”郑六一随手给这李老头送上一句奉承，接着道：“这几道小菜可还可口？”
李哲钧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太可口了，只怕你这店铺一开，全京城的酒楼都要关门了！不知郑公子这酒楼啥时候开业，老夫也好经常来尝尝鲜？”
才四旬开外，就口口声声自称老夫，有这么自谦的么？
“现已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开业。”郑六一顿了顿，故作沉思，“只是这店名小侄还没想好，不知该保留仙客来，还是要改名为五香居。”
李哲钧吃得酣畅淋漓，心里十分痛快，平日里大鱼大肉，着实腻得慌，哪里比得上这里的菜肴清爽可口。
他此时已经全然不顾形象，大喝了一口酒，押了一口菜，道：“成都五香居天下闻名，我看你这酒楼就叫京都五香居好了！拿纸笔来，老夫现在便将你这店名给写了！”
看这老头一开始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威严，居然也是性情中人，郑六一对他这大包大揽不仅不反感，反而更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感。
于是起身鞠躬谢道：“谢李伯父赐名！”
不一会伙计拿来纸笔，摆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李哲钧起身提笔蘸墨，微微沉吟，随即落笔，在纸上写下了五个行草大字“京都五香居”。
行书之中透着几分魏碑的神韵，使这几个字愈加苍劲，更显风骨。
郑六一书法虽滥，但还是识货的，一看便知这是大家手笔，心中对这个李哲钧更是增添了几分崇敬之情。
“郑兄，恭喜啊！有了当朝廷尉书写的店名，你这酒楼想不火都不行啊，可想好了怎么谢我？”云雪凝见郑六一看书法入了迷，在一旁打趣。
“以后你来吃饭，全部免单！”郑六一嘴上应承，心里却想：没有落款，谁知道这字是谁写的？
这想法一闪而过，随即郑六一的心脏连连猛跳了几下：当朝廷尉？这可是九卿里边最有实权的三人之一，地位仅次于三公，失敬啊失敬！
李哲钧似乎是知道郑六一心意一般，随手用楷书落了款，并从怀中掏出私印，放在嘴边使劲呵了两口，重重盖在纸上。
收起印章，李哲钧稍稍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书法，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似是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郑六一赶紧上前鞠躬行礼，道：“多谢李伯父赐字，不知是李大人到此，小子唐突了！”
想想之前自己只是把李哲钧当做长辈，并未把他当做朝廷大员，恐有失礼之处，郑六一特意在话中表明，这只是长辈赐字，自己并没有攀龙附凤之意。
再说了，这店名可是他自己主动要写的！
李哲钧见云雪凝跟郑六一说话的神态极为亲密，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雪凝一眼，随即对郑六一说道：“郑公子不必多礼，咱们今日只是家人聚会。倒是这个做菜的厨师，老夫想见上一见！”
云雪凝见李哲钧神色，便知他对郑六一极为满意，于是上前抱着李哲钧的胳膊摇晃道：“舅舅，这个厨师，可是郑公子教出来的呢！”
这可是掌管刑狱的廷尉啊，萧兄不是有冤要伸么？何不让萧辰彦过来见机行事，郑六一不待李哲钧答话，便道：“李伯父，小侄这便让厨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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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无能为力
郑六一到厨房见了萧辰彦，特意交代了一番。
萧辰彦道：“今日首次见面，若提家父之事恐有不妥，不如日后再提。”
两人来到包间，萧辰彦与众人一一见礼，对李哲钧道：“小子萧辰彦，今日不知李大人到此，恐有怠慢之处，请多见谅！”
“菜肴如此可口，哪里怠慢了！”李哲钧哈哈一笑，“听雪凝这丫头说，你这厨艺是郑公子所授？”
“正是！”萧辰彦见李哲钧十分和蔼，心情立即放松了不少，“不仅如此，成都豆腐的做法也得自于郑公子。”
“还是萧兄天资非凡，一般人可学不来！”郑六一心里很无语，萧辰彦这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厨子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个个都很了不起！”李哲钧吃得爽快，心情大好，嘴上不住夸赞，突然眼珠一转，道：“不知成都豆花，此处可有？”
这老李，不仅官做得大，字写得好，还是个吃货。
“有的，有的，各位请稍候！”萧辰彦应声而去。
看着萧辰彦离去的背影，郑六一故意感慨道：“萧兄原本家道殷实，奈何父亲被奸人所害，如今才被迫出来经商。”
被迫经商，似乎有轻商之嫌，云家都是商人，郑六一话刚出口，便觉着有几分不妥。
无双知道萧辰彦的遭遇，也猜到了郑六一话里的意思，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立即接口道：“萧兄那么聪明，不知何等奸人能害得了他爹？”
郑六一不想当官，成天经商，云雪凝深知没有轻商之意，也道：“快说说，我舅舅是青天大老爷，要是有冤情，必定帮他申冤昭雪！”
李哲钧捏了捏云雪凝的鼻子，“你这丫头！唉，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
一句话说得云雪凝面红过耳，小声嘟哝道：“舅舅！你就会拿我开心！”
看着云雪凝娇羞的样子，李哲钧心里愈加明了，随即转向郑六一道：“郑公子，你倒是说说看。”
郑六一遂将萧辰彦父亲被蜀郡太守伊平所害，不仅丢了性命，还被夺了田产之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无不气愤难当，李若兮道：“哥，这事你可得管管了，不然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等等，这事我似乎有点印象。”李哲钧思索了一会，道：“益州刺史郑宗文曾致公文到廷尉府，要求彻查此事，奈何时间久远，很多事情已经很难查证。”
原来老爹还真认真办过此事，郑六一心中不由涌上一阵暖意，这便宜老爹，真是个好人。
只听李哲钧继续说道：“本来老夫要派人去成都调查此事，奈何有人从中阻拦，此事即便查实，只怕想动伊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李哲钧收到郑宗文的公文后，正要着手调查，郭昌和晋王均亲自打过招呼，说此事查无实据，劝他不要枉费心机，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国无法不立，良法善治是国之根本。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自己作为执法者，岂能因自己的亲疏好恶而置律法于不顾？
执法不严，何以定分止争？执法不严，则国无信，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衰…
面对晋王和郭昌无形中给予的压力，李哲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由仰头长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看到李哲钧的表情，郑六一瞬间明白，原来上面有人护着伊平这老小子，看来帮萧辰彦报仇，只能靠自己了。
此时萧辰彦已端了整整一大盆豆腐脑上来，给每人添了一碗，加上调料。和麻婆豆腐相比，这豆花更加彰显了豆腐本来的香味，云雪凝吃了一碗，仍然意犹未尽，又加了一碗。
李哲钧则食不甘味，注视萧辰彦良久，道：“萧公子，老夫身为执法者，不能替你伸张正义，深感惭愧啊！”
萧辰彦顿时明白郑六一已替自己在李哲钧面前申诉，不由心中十分感激，李哲钧身居高位，居然诚恳地向他表示歉意，更让他对李哲钧增加了几分敬重。
随即开口道：“李大人想必也有难处，善恶到头终有报，大人不必挂怀！”
郑六一也道：“是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在李哲钧为人十分潇洒，呵呵一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用手指点着郑六一道：“说得好，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虽然一个小插曲，引起了李哲钧几分伤感，但一顿饭结束，大家总体还算尽兴。
临行时李若兮对萧辰彦道：“萧公子，可否抽空到我家，教那些厨子几手？”
这些锅灶和菜肴的烹制方法，郑六一并不想太快外传，立即接过话茬道：“伯母何必如此费事，您老想吃便来，不收你银子，或者做好送到府上，您只需让人招呼一声便可。”
这小子，精明得很呐！李若兮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郑公子果然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