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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郑六一，不像是有钱的大财主，于是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郑公子。我这店面要价四千两，后面的宅院共两部分，一部为家父所置房产，价两千两；一部为致仕的王大人委托出售，价四千两。”
郑六一装模作样打量了一番房间，问道：“我瞧这里位置不错，不知店主为何要出手呢？”
“家父本月致仕，在下也即将赴任，此处无人打理，不如卖了省心。郑公子若是想买，一口价，一万两银子。若是看不中这里，便请别处看看。”
店主说完，又抓起算筹低头摆弄起来。
这话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听起来总是带着几分逐客的味道。想讲价，看来是没门了。
云松脸上略有几分尴尬，看着郑六一，频频朝他使眼色，示意离开。
萧辰彦则直接开口道：“郑公子，京都店铺众多，咱们何不到别处看看？”
说完他还仔细观察店主表情的变化，谁知店主连眼皮也不抬一下。萧辰彦只得向郑六一摊了摊手，言下之意这招没有用处。
“不急，不急。” 郑六一朝云松等人微微一笑，随即把目光投向店主的木盘，只见算筹横横竖竖地摆着，看不太明白。
旁边的一张纸上则用楷书写着：“有物不知其数，三个一数余二，五个一数余三，七个一数又余二，问该物总数几何？”
这个题目是中国数学史上著名的“物不知数”题，属于一次同余问题，作为理工男，郑六一曾专门做过研究，于是随口说道：“这个不难算，二十三而已。”
甄店主难得地抬头看了郑六一一眼，随即不屑道：“凑数罢了，也算不上是什么本事。”
的确，这个题目数字给的简单，只要凑几下数字，很快便能解决。没想到这个店主却是在寻找一个统一的解决办法，看来是对算学有追求的人。
没想到被嫌弃了，郑六一不由感到好笑，暗自一琢磨，给他讲剩余定理，估计他听不懂吧？
于是哈哈一笑，吟道：〃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店主闻言一怔，随即双目一片空洞，口中喃喃念道：“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除百零五便得知…”
随即抓起一把算筹在木盘里快速摆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三三数之，取数七十，与余数二相乘；五五数之，取数二十一，与余数三相乘；七七数之，取数十五，与余数二相乘。然后减去一百零五的倍数。”
摆着摆着，这甄店主突然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大声叫道：“解决了！妙啊，实在是妙！”
这番又跳又叫，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儒雅淡漠的气质，倒是把无双、云雪凝等人吓了一跳。
云雪凝奇怪地看了店主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郑六一，道：“郑公子，没想到你还精通算术啊！”
无双早已对此见怪不怪，面含微笑地看着郑六一，心中带着几分自豪。
跳了几下，店主走出柜台，来到郑六一面前，躬身行礼道：“在下甄栾，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郑六一回礼道：“岂敢，小弟郑元一。”
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很多，有人醉心于武术，被称为武痴；有人醉心于两情相悦，被称为情痴；此人醉心于算学，该当被称为算痴了。
想到这里，郑六一微微一笑，既然你有所好，我便有与你套近乎的办法。于是说道：“甄兄，小弟这里还有一题，不知甄兄能不能答得出？”
真凶？郑六一总觉得这称呼有几分别扭。
甄栾闻言立即来了兴趣，把郑六一拉到柜台边，热情地拿出纸笔，递到郑六一面前，道：“郑兄请出题！”
“郑兄”好像比“甄兄”也好听不了多少，郑六一一阵无语，拿过纸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是算经十书上记载的著名的鸡兔同笼问题，曾经难倒了无数小学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出现过这个算题，且拿来试探试探他。
甄栾反复把题目读了几遍，扎耳挠腮道：“妙啊，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精妙的算题，实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郑六一道：“郑兄，想必此题你早已有解了吧？”
“正是！”郑六一微微点头。
“那何不为小弟解说解说？”甄栾脸上写满了急切，此时他已由当初的冷漠变得十分热情，甚至对着年轻十多岁的郑六一自称起小弟来。
郑六一笑道：“甄兄不急，咱们先来谈谈房价，然后再说算题的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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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分期付款
甄栾一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道：“好好好，一切听郑兄吩咐，小弟也不缺那点银子。快点把房价给结了，咱们继续算题。”
你不缺银子我缺呀！郑六一瞧他这架势，好似算题才是正事，其余的事都好像是累赘一般，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的财富都怎么来的。
当即开口问道：“甄兄，不知这房子的价格可还有的商量？”
“没啥好商量的，一口价，省时省心。郑兄，这些俗事无关紧要，咱们还是算算多少只兔子要紧。”
说完，甄栾给郑六一倒了一杯茶水，道：“郑兄，请用茶！”
他对同行的其他众人视而不见，两眼只瞅着郑六一。
云雪凝不由失笑，这人还真够痴的，遇到算题把礼数都给忘了。别人就算了，自己可是一副女子打扮，这种级别的美女，长安城里也不多见吧？这小子居然也不多看一眼。
难道沉迷于一件事情，真能让人不食人间烟火？
想到这里，云雪凝移步上前，道：“甄公子，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不缺可不代表别人不缺呀！”
萧辰彦也道：“做生意哪有一口价咬死不松的，大家各让一步，这生意便做成了。”
“生意？”甄栾难得地抬头看了萧辰彦一眼，道：“做生意太过烦心，无聊透顶，不做也罢。”
难怪这酒楼开不下去了，郑六一算是明白了，这人除了算学，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就比如卖这酒楼，能卖则卖，不能卖则作罢，不想在上面花费心思，多费口舌。
看来得找到他关心的地方，这生意才能继续谈下去。郑六一沉思片刻，开口道：“甄兄，咱们这买卖要是一道算题呢，你有没有兴趣算一算？”
“一万两银子，银子给我，房产地契归你，这也没什么好算的呀！”甄栾依然提不起兴趣。
“你要是非得这么算，好好的一道题便被你作死了。小弟本以为甄兄乃当世算学奇才，处处皆能出人意表，没想到竟是如此死板，可惜啊，可惜！”
看着甄栾那油盐不进的样子，郑六一无可奈何，只能拿话激他。
“哦？还能有别的算法？”甄栾立即又来了精神。
郑六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甄兄有没有想过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是什么？”甄栾一脸疑问。
“就是一万两银子，我先付一千两，余下的九千两分数次还清，欠款按百分之五付给你利息。”
“百分之五？郑兄还懂分数？难道你也研究过《九章算术》？”甄栾脸上表现出一副激动的神色，随即摇摇头，“不成，王大人的那四千两，可是一点都不能少。”
有门！这算痴总算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了，郑六一呵呵一笑，道：“那就先付五千两，余下的五千两，每年付你百分之五的利息。”
甄栾掐指一算，摇摇头，道：“还是不成。这样虽说每年多了两百五十两的收入，但你若是赖账，余下的银子我怎么要回？郑兄，你我虽然一见如故，但生意归生意，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这货虽痴，但是不傻。
“甄兄多虑了！”郑六一抿了口茶，“你虽没拿到全款，但房产就在这里，我也搬不走不是？若甄兄信不过郑某，咱们签个合同便是。”
“合同？”
“就是契约。你我立下契约，若是我逾期不还，甄兄便可拿着契约，让官府帮你强制收回房产，如何？”
郑六一满脸期待地看着甄栾，担心这厮突然变卦。
“如此甚好，便按郑兄说的办。”
甄栾拿过纸笔，跟郑六一立下了契约，双方按了手印，每人留了一份。
郑六一对萧辰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