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候怕姑娘们拿不住罢了,实则咱们一路穿院子过去,没有多大风的,姑娘放心,定淋不着你。”此时雨势甚大,平儿见那些雨落到伞上便顺面滴下,风狂雨疾,却竟没有半滴落到身上的。到了正院花厅,fèng姐正看突下大雨,各处调派不开,又要兼顾来客,正没个抓挠处,却见远远半个屋子似的走过来。正看得有趣,就见平儿从那伞里出来,又从腰里掏出点碎银子赏拿撑伞的婆子。平儿回头见了fèng姐,赶紧上前,fèng姐面色冷冷道:“不是在家伺候爷们么,怎么又巴巴地跑来了?”平儿一愣,道:“得了奶奶的话,我就跟丰儿他们几个一同出来往各处送东西了,哪晓得在大奶奶那里绊住了腿,刚想喝盏她们的歇夏茶就下起大雨来我想着这一下雨,奶奶这里事儿定是更多了,也不敢偷懒了,就赶紧过来。还好大奶奶那里有极大的一把伞,走到这里倒没淋着雨,只是这屐子还是素云的呢,明儿得了空得还她去。二爷不是出去了?我们出来时没见着说要回来啊。”fèng姐这才看清平儿身上仍是早上那套衣裳,又见她面色如常,哪里像是刚跟贾琏鬼混过的样子。心下晓得方才听着的是谗言闲话,便牵了平儿手笑道:“我让你偷懒呢偷喝茶去,可不是遇着大雨了我也晓得,你最爱往大嫂子院子里去躲清静,今儿给我好好干活儿,明儿得闲了,我放你半日假,让你好好逛逛去。”平儿笑弯了眼道:“奶奶可要说话算数”
不说这头fèng姐平儿如何忙得不可开交,那头院子里,贾琏见雨下的大,心道真是天助我也,搂了胡天家的滚做一处,借着大雨遮掩,更顾不得声响,真是好不畅意。外头看门的小丫头们,这会子早没了踪影,不晓得躲哪里数赏钱去了。
这大雨夹杂着雷声,上房屋里,贾母正一手搂了黛玉一手搂了宝玉,一行吩咐人:“把窗户关严了,帘子都下下来,屋里多放两个冰盆,待会儿停声了再开。”一行安慰怀里两个玉儿;“莫怕莫怕,孝子贤孙雷不打的,你们都是乖孩儿,不用怕那个。”宝玉素性羸弱,最听不得大的声响,这会儿窝在贾母怀里惧意稍减,又见对面黛玉面颊离自己甚近,只见她吓的紧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心下怜惜,倒忘了怕了,伸过手去替黛玉捂着耳朵,小声道:“不怕不怕,妹妹别怕,有我呢。”他也不想黛玉耳朵上捂了四只手,如何能听得到他的嘟囔。迎春几个安坐椅上,惜春奶娘上来要抱她,倒被她推开了,还笑话黛玉道:“林姐姐就这么点胆子,你不瞧瞧这景儿听听这声响,怎么晓得裂缺霹雳,丘峦崩摧的气势?”贾母看她这么胆壮,笑道:“也真是怪了,这丫头偏是胆气壮,统这几家的孩子,我就没见过一个这样的。就是云儿,也不过嘴上说得厉害罢了。”惜春笑道:“老祖宗,这叫做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怕都是人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是个大些的声响罢了,有甚好怕的。”贾母对惜春奶娘道:“你要仔细,怎么你姑娘小小年纪,惯爱说些佛经上的话?我看她这么小,太太也不会让她抄经书的,可是哪儿听来的?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这些个,胡乱听了倒当了真,移了性情可不好。”惜春奶娘赶紧跪下回道:“回老太太话,四姑娘寻常就爱画个画,并没见她看什么经书佛话的,不过咱们家庙主持来时跟着的两个小尼姑里头有个叫智能儿的,跟姑娘常玩在一处,恐怕是跟她那里听来的。”贾母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我说她能从哪里学来这些。那小师父年纪也小着呢,哪里懂什么佛法,不过是孩子玩笑话。这也罢了,平常爱画个画写个字的都成,只别胡乱看书。”惜春奶娘忙磕头答应着。迎春开口道:“老太太说四妹妹胆子大,恐怕跟佛经无关,倒是跟兰儿相关些。兰儿听了什么书来,就给他四姑姑讲,什么十万天兵大闹天宫,有一回我听着像是那孙悟空把雷公电母都降服了,四妹妹听惯了这个,哪里还会怕他们。”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贾母也笑道:“好,好,你们都在一处玩乐,竟是这般热闹的,兰儿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倒是跟他四姑姑投契。”惜春听说到此处,更乐不得了,道:“你们不知道呢,兰儿说了,那风都是从风婆婆的一个口袋子里放出来的,我看今儿的样子,那袋子口恐怕打得太开了些。”众人方歇了笑,又被她这句逗得大乐。如此说说笑笑,这关门避雨的时光倒也易过了。
富贵人家如此,庄户人家就没这般好过,一帮子人被这场大雨打得从地里跑回家去。不过眼看着也做不了什么活,到了下晌,倒有大半往庄上饭堂子里聚齐了,抽袋烟说说地里农活今岁收成东家娶媳西家打架,顺便等着吃晚饭。有个小子往后厨门口喊:“婶子,今儿晚饭有什么吃的?”里头一婆子扯着嗓子笑骂道:“有什么吃什么你还想点菜啊”那小子嘿嘿笑道:“不是,我都爱吃,我爹让我来问问,看有没有得下酒的东西。”婆子道:“灌丧个黄汤还讲究起来今儿吃面,肥卤瘦卤都有,可没什么下酒菜。”那小子笑道:“那成,有个浇头就够我爹喝一盅了,谢谢婶子。”说了往饭堂子里去,站在当间嚷道:“庄里晚上吃面条子,不爱吃的家去吧”一堆人笑骂道:“小臭猴子瞎贫,家去你家吃去啊”一时热闹不已。
里头巧娘子正在大灶上熬卤,陈婆子在一旁道:“巧娘子,这个我来吧,你看看那面条子去。”巧娘子问道:“都切得了?”陈婆子道:“都切得了,只是今儿外头人多,不晓得够不够吃。”一边一个婆子道:“这下雨天,地里又没活儿,还不在家里收拾顿吃的,怎么反跑庄上来吃,也想不明白他们。”陈婆子笑道:“那有甚说的,咱们手艺好呗”那婆子笑骂道:“别往脸上贴金了哪里要什么手艺,不过是冲着里头肉片子来的。咱们这儿五六文钱能见着肉了,别处哪里吃去。”巧娘子道:“也是托商行的福,那么些大缸子腌着呢,足够吃一阵儿的了。”
到了晚饭时节,三喜买了两个人的饭食,又借了个大托盘装了端到他爹跟前。边上有人见了便道:“老渔头儿,好福气,有个好儿子。”老渔头放下手里的眼袋,眯了眼笑着跟人点点头,他那眼睛,平日里也总像是笑弯着的样子。三喜把吃食都端到桌上,指了那大碗道:“爹,我要了两份面条子,这一个是荤卤的茄子的,这一个是豆角素卤的,你吃荤的。我把面条跟卤给你分开放了,你好下酒。”老渔头点点头又挥挥手,三喜这才端了那托盘先还给厨房去。老渔头从地下的小竹篓里取出一个锃光瓦亮的葫芦来,又取出一个青花沿边的粗瓷盅儿,那盅儿还缺了个米粒儿大的小口。拔了葫芦的塞子,往那酒盅里倒上一杯,端起来吱了一口,又举筷子从碗里夹出块茄子吃。三喜回来了,端起自己的豆角面就往嘴里胡噜,老渔头从面前碗里拣了两块大肉片子扔他碗里,三喜抬头看看,夹了放嘴里一通嚼,那面条子吸溜得更欢了。
边上一汉子伸手递过头蒜来道:“吃面不就蒜?”老渔头笑着摇了摇头,三喜咽了嘴里的面条子才开口道:“这个太辣了,我们吃不惯。”那汉子便把手缩了回去,又道:“这叫辣?庄上现在出的那种辣茄儿才叫辣呢,吃在嘴里跟拿小刀子剌舌头似的。”三喜道:“那还种来干嘛,谁吃它”那汉子笑道:“你小孩子不懂,这暑天闷热的时候,连醋带它来一碗热汤面,那一通汗出的,才叫爽快”三喜又问:“那怎么没看这饭堂里有卖的?”那汉子逗他道:“怎么着?馋了?那东西不是谁都吃得惯的,自然没在饭堂子里大发卖,你要想尝尝就得问厨上的人要。”三喜摇摇头道:“我不馋那个,有面条子吃了谁还馋别的啊。”那汉子笑着摇摇头道:“倒是个省心的娃儿。这话算是说着了,谁能想到还有吃上面条子的时候呢。”正说话,边上跑来一半大孩子,冲那汉子道:“余先生,咱们明儿还认字不?”那汉子笑笑道:“天天都教,不带歇的。”那孩子皱眉道:“明儿我得跟我爹下地去呢,这可就没法去了。”那汉子道:“那不正好?去地里玩玩多好。”那孩子道:“那你下回说书的时候,我不就听不明白了?”汉子哈哈大笑道:“不差那几个字,说书的时候咱们再学一遍。再说了,你要真想学,等空了问问那些明儿来的不就成了?”那孩子听了才高兴了,点头道:“这个主意好,只是我怕二狗子他们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