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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且歌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了一瞬,她垂下头,强自笑开:“如果成亲,到时候会给你发请帖的。”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见叶且歌神色似乎有些异样,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并肩走着,却听见叶且歌忽然说道:“西门,你说,我们持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剑就是剑。”西门吹雪微微蹙眉,回答得却并没有丝毫犹豫——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就是这样的一柄剑。西门吹雪永远是纯粹的,剑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一切,又可以毫无意义的只是它本身。
似乎看出了叶且歌的片刻迷茫,西门吹雪难得横剑胸前,举起三尺青锋,对叶且歌道:“你看这剑锋三尺,本就是锋利之铁而已,它承载不了太多的东西,也根本无需承载太多的东西。”
叶且歌缓缓的抬起了头,仰视着西门吹雪。许久之后,她轻轻的叹息一声,道:“的确,需要承担一切,不是剑,而是人。”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叶且歌后退半步,对西门吹雪一揖,道:“且歌请战西门庄主,八月十五,紫禁之巅。”
这并不是正常的邀战方式,寻常约战,哪怕再是客气,一抱拳已然足矣。而叶且歌,却对着西门吹雪一揖到底。
万梅山庄的情报网虽已不能和叶孤城强化过的白云城的情报网相提并论,然而比之安庆皇族,却还是要强悍不少。
西门吹雪心外无物,本不理会朝堂与江湖的万般纷争,可是这种事关天下谁主,又牵扯了叶孤城的事情,他还是略微上心。
所以,其实在昨日叶且歌来寻他的时候,西门吹雪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如今叶且歌这般,倒是印证了西门吹雪心中所想。
西门吹雪难得的没有即刻应战,而是静静的注视着叶且歌,开口道:“这是叶城主的意思,还是自己的?”
叶且歌来时已经预料到西门吹雪的种种反应,却也没料到他会这样问。轻轻一笑,叶且歌只是道:“兄长之名理应如霜雪。”所以,这等颠倒朝纲,乱臣贼子之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兄长去背负。
叶孤城是白云城的毕露寒芒,而叶且歌,则是白云城的利刃藏锋——这种阴私之事,便由她去做罢。这座城池守护了她整整十六年,现如今,该到了她去守护这座城池的时候了。
西门吹雪重新审视着叶且歌。他不否认叶且歌是绝世的剑客,比之其兄长亦毫不逊色。可是最初的时候,叶且歌的剑是洒脱、是自由,是带着江湖飘摇的仗义萧疏。而如今,西门吹雪从叶且歌的剑中感受到了一股关乎“承担”之意——和她的兄长相似的剑意。
似乎到了这一刻,西门吹雪才真正将叶且歌与叶孤城联系了起来,真正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是白云城主的妹妹,和白云城主流着相同的血。而在此之前,叶且歌身上的气韵更似叶英,更像是生于烟雨江南西子湖畔,每日抱剑观花,诗酒年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西门吹雪望着叶且歌的眼眸,想要从那双琥珀色的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只要叶且歌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西门吹雪绑也要将人绑回藏剑山庄,由叶先生好生看管,不教她参与那些事情。
可是没有。
在和西门吹雪请战的那一刻,叶且歌的眼中就没有了丝毫的犹豫。西门吹雪凝视了叶且歌许久,终归只能淡淡道:“可惜了你的剑。”
他并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在西门吹雪看来,这是谁家天下,根本就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只是他也看出来了,叶且歌并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便会褫夺他人生命的人,纵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日后她也定生心结。
既然有了心结,剑又怎能无垢?叶且歌本是前途无量的剑客,本能登临剑道更高的巅峰,可是如今看来,恐怕要折剑当途了。
西门吹雪一生称赞的人不多,在这其中,用剑的更是少之又少,叶且歌难得的算是其中的一个。他无法去评说叶且歌以自己手中之剑为代价,去守护兄长的声名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是现下,西门吹雪的确是觉得可惜的。
叶且歌垂下了眼眸,握着双剑的指尖却抖了抖。许久,她强自笑道:“我习藏剑剑法数十寒暑,如今略有小成。如今藏剑门下弟子近百,西门且待且看,尚有可畏之后生,也实难测。”
背过身去,叶且歌轻声道:“只是此番西门陪我戏耍天下习武之人,日后定流言喧嚣,且歌心中愧怍。”
西门吹雪伸手接住了一朵飘落的桂花,望着那淡金色的花朵,他淡淡道:“十五之夜君且随意,某紫禁之巅静候便是。”
叶且歌怔了怔,转而明白了西门吹雪的意思。转而,她轻笑出声:“虽恐不能让西门尽兴,不过此生最后一战,定然全力以赴才是。”
西门吹雪的眼睛亮了亮,轻轻颔首,道:“理应如此。”
八月十五,终归越发的近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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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一剑曾当百万师。
第九十二章。一剑曾当百万师。
叶且歌和西门吹雪要在紫禁之巅决斗的消息,本来顷刻之间便要传回白云城,然而半途却被一个人截住了。
截住白云城传递消息的鹰隼的那人是宫九,他将叶孤城命人特地驯养的鹰隼绑了,抽走了它脚上绑着的竹筒。
取出里面的信件,看完了上面写着的几句话,宫九脸上一贯轻松闲适的微笑凝固了。他像是个找不到娘亲的孩子一样狂躁的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几次抬笔,却终归又放下。
许久之后,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低声像是劝慰自己一般的说道:“算了算了,其实这也是好事不是?不然以后阿叶再去找什么人比剑,难道我还要一个个的提前都将他们解决了不成?”
只是,宫九虽然这么说着,语气欢快至极,神色却也没有半分的轻松。
将手中的信件撕碎,宫九拿出一张和白云城暗卫用的一模一样的纸,提笔以相同的字迹写下了“一切如常”这四个字。又喂了那只鹰隼一些牛肉,宫九抬手将它放了出去。
想了想,宫九拍了拍手,一个身着明教兜帽白袍的人闪身而出。宫九对他吩咐道:“查查陆小凤在做什么,玉天宝那个假货和他手里的破牌子,可以引着他们去找找陆小凤的麻烦了。”
白袍人低声应了一句,转身便没有了踪影。
玉罗刹因为宫九的事情匆匆赶往中原,对外却是宣称他走火入魔了。按照玉罗刹的意思,他要借着这次来中原转悠一圈的时机,清理一下教中的渣滓。而且如今他家臭小子脱掉了太平王世子的帽子,也该好好回到教中给他老子当牛做马,咳,子承父业去了。
如此一来,原本那个挡箭牌就显得有些碍眼,玉罗刹便想着顺手将他也解决了便是——反正这个所谓的玉天宝是西方魔教之中早有反心的大长老的亲儿子,让那大长老解决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必脏了他玉罗刹的手了。
所以,玉教主你其实是掉包孩子掉包得上瘾了对吧?想起了那个叫玉天宝的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倒霉蛋,宫九还真是……呵呵,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这几年宫九在朝堂和江湖之中都有许多耳目,天下之事可以说都逃不开他的眼。其中这陆小凤,便是最能引起他注意的一个人。
一开始是因为这人跟他家阿叶走得太近,又实在是名声不好,宫九便让人随时留意着他,一旦陆小凤对叶且歌不敬,宫九便准备亲自去阉了他。
后来也陆续传回来一些关于陆小凤的讯息,宫九渐渐发现,这人的气运实在是好得邪性,又是一副愚蠢的正义,这样的人最容易招惹麻烦,却也太容易成为原本□□无缝的计划之中的变数了。
这样的存在实在不得不防。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让自家阿叶玩得尽兴,宫九决定先将陆小凤远远踢走,踢得越远越好。
于是,因为传说中的罗刹牌而被迫缩在边陲之地的雪洞里哆哆嗦嗦的陆小凤,在听闻了西门吹雪和叶且歌要决斗的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呵出一片白气,却没有半点要夺门而出,奔回京城的意思。
——小伙伴一言不合就决斗,我要站哪边?在线等,挺急的……个屁啊!陆小凤果断表示,决斗什么的,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虽然这次他的两位小伙伴儿决斗的地点有些猎奇,不过左右打不死人,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