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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叶英颔首,他已经想起来了。
那日有人上门求一刀,却藏头掩面,不愿透露名姓,叶英和他清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摸透此人秉性,觉得并不算恶,这才答应为他铸刀的。
李燕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叶英道:“那时候老李不知道先生底细,自然就……不过先生放心,今儿来了盛京,先生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便是!”
叶英微微拱手,也不多余客套,直道:“内子的友人如今被关押天牢。”
“天牢!”李燕北倒吸一口凉气,片刻以后才压低了声音,强做镇定的说道:“那人可是如今被羁押的太平王家的?”
叶且歌听见自家师父的那句“内子”,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不过到底忧心宫九,所以她顾不得害羞,只是对李燕北点了点头。
看叶且歌点头,李燕北有些为难道:“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先生所托之事,按说我不该推脱,只是到底民不与官斗……”
叶且歌知是他想左了,忙道:“李老板莫要为难,在下所求只是想见太平王世子一年即可。”
闻言,李燕北脸上的为难之色很快退去,他拍了拍胸膛,对叶且歌保证道:“老李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刑部里摸官差还是认识几个的,只是这案子是天子亲自判的,人是不好捞,不过见一面还是做得到的。”
叶且歌对李燕北拱手谢道:“如此,便有劳李老板了。”
李燕北连连摆手,很快就吩咐下去了。
只是,在叶英和叶且歌走了之后,李燕北揪住了也要走的陆小凤,他望了望楼下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直到他们走远不见,他才对陆小凤说道:“陆老弟啊,老哥哥年纪到了,耳朵越发不灵光了。那方才也在,可听清了那叶先生称呼叶小公子什么?是妹子么?”
“我看你那十三房的小妾都是白娶了。”陆小凤翻了一个白眼,夹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驴肉火烧咬了一口。
陆小凤嘴里还嚼着东西,却连珠炮似的为叶英和叶且歌正名道:“什么小叶公子,江湖传闻听听也就罢了,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还看不出那是个小姑娘?叶先生说的那是内子!什么妹子,人那是名正言顺的叶夫人。”
李燕北被陆小凤噎得够呛,缓了一口气,又啐了陆小凤一口,这才讷讷道:“也不怪我眼拙啊,那小叶公子……咳,叶夫人看起来一团孩气,又一直叫叶先生师父师父的,我这不才没往那里想嘛!”
也夹了一块驴肉火烧往嘴里塞,李燕北“啧”了声,嘟囔道:“这叶先生看着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其实还……挺会玩儿的嘛。”
想起自己曾经和某房小妾玩的某些“先生学生”的小把戏,李燕北的笑容里越发带上了一抹男人都懂的深意。
陆小凤被他笑得浑身一抖,恨不得抄起桌上的盘子扣在他脑袋上。忍了又忍,陆小凤还是忍不住斥道:“别有的没的胡沁!叶小公子就是个红妆女娇娥,她那重剑也不是摆着看的!”
大约是也想起了叶且歌用那柄重剑拍飞上官飞燕与铁鞋大盗的“壮举”,李燕北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陆小凤假笑道:“吃菜吃菜,陆老弟吃菜啊。”
凉了的扒羊肉我还真是谢谢你啊,陆小凤皮笑肉不笑的瞥了李燕北一眼,转而手腕一翻,给他夹了一筷子猪油都凝固了的猪头肉。
李燕北的人脉还是很广的,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叶且歌在刑部的牢狱之中见到了宫九。
刑部的天牢之中常年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让叶且歌一进去就觉得胸口泛起了一阵闷痛。
她不敢深深的吸气,只能小口小口的吸入更多的空气,借此缓和胸口的疼痛。叶英察觉到小徒弟的呼吸乱了频率,于是他停下脚步,下一刻,叶且歌便被拥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松雪香气的怀抱里。
片刻之后,叶且歌方才觉得好了一些。她强对自家师父笑了笑,退出了他的怀抱,往天牢的深处走去。
宫九被关押在刑部的深处,叶且歌并不是太容易情绪波动的人,毕竟,在大唐的时候,她就连生死都已经看惯了。
可是当她看见宫九的时候,叶且歌却还是说有了片刻的眩晕,若非叶英及时扶住了她,叶且歌几乎都会昏厥过去。
空气中传来的阵阵血液腥甜的气味,跟方才那种腐朽的味道迥然不同。叶英虽然双目已渺,可是他不用看就已经知道,这血腥味是新鲜的,那么就说明。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人受了伤,正在流着血。
叶且歌曾经很多次想象过宫九在天牢之中的境况,可是她做过最坏的设想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在叶且歌的心里,宫九是多智似妖的翩翩公子,他应该是浅笑着蛊惑世人,或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一切。叶且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会见到这样的宫九。
他的身上是一身白衣不假,可是那件白衣上却是条条血痕,透过衣服的破裂处,叶且歌还能看见宫九身上绽开的皮肉。
而他甚至不被允许坐着,一条锁链将他牢牢的绑在木架上,在宫九本就洁白的手腕上留下了红得刺目的血痕。
衙役看了一眼神情激动的叶且歌,只得小心翼翼的对叶英提醒道:“这位爷,您可看好这小公子,莫让他……这牢里关押的都是圣上亲自审问的犯人,不然给我们做狱卒的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磋磨世子爷的!”
今日叶且歌和叶英都没有佩剑,若非如此,就是李燕北的关系再硬,刑部的人也是不敢放叶且歌他们进来的,可是那狱卒看着叶且歌这副模样,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只得提醒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叶英一句,让他们莫要横生枝节。
叶英到了点头,递给狱卒百两银票,让他出去稍等片刻,自己则揽着叶且歌走进了关押着宫九的大牢之中。
似乎有所感应,一直垂着眸子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宫九的眼神中开始迸发出越发明亮的光,唇畔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样满足的微笑,竟丝毫不像是身陷囫囵之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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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八十章。最是无情帝王家。
“阿九……”
叶且歌从叶英的怀里踉跄着走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宫九那里奔去。她的声音颤抖,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含糊,只听两声脆响,那粗重的铁链便被叶且歌捏开。
托住要坠到地上的宫九,叶且歌不顾他身上的血污,为他调整了最舒适的姿态——叶且歌靠着墙角坐下,而宫九就半软在她的怀中。
“莫哭,我不是好好的么。”宫九抬手想要帮着叶且歌擦去眼角的泪痕,却转而放下了手,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手脏,不能帮阿叶擦眼泪了。”
“你这叫好好的!赶明我也给你这样好好的一个看看怎么样!”叶且歌侧过脸去,用肩膀在脸上胡乱的蹭了一把,擦了擦脸上的水痕。
说来宫九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总归不会比当年陆小凤被人捅了一个透心凉还严重就是了。
可是当年陆小凤和叶且歌只是初相识,不比如今和宫九这般,是多年的交情,又是说不上浅淡的血缘,况且当年陆小凤从中原到白云城,已经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哪里有宫九如今这满身血痕来得震撼。
所以,乍然见到宫九这副狼狈模样,叶且歌不由就情绪失控了起来。
“好了且歌。”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英开口,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叶且歌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好好站在自己的身侧。而后他伸手抵住了宫九的后心,为他输入一段内力护体。
只是片刻,叶英便收回了手,微微抿了抿唇,只是淡声道:“从江南到盛京,且歌只用了两天。”
从江南到盛京虽然并没有白云城到中原那样遥远,寻常却到底需要三五日,叶且歌只用了两日,这其中的辛苦奔波自不必细讲。
叶英一代宗师,对一个人是真的内府空虚还是故作虚弱还是能够分得清的。他方才为宫九输入内力,明显感觉到他内力瞬间的排斥。
一个习武之人本能的排斥旁人的内力或许可以理解,可是能够抵挡叶英的内力哪怕一刹那的内劲,如何称得上是虚弱?这人如今这副模样,恐怕更多的只是惺惺作态吧?
宫九的脸上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只是转而,他便俯身更往那个比自己还要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