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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之人呵呵大笑,那爽朗之音穿透酒舍四周,能有如此豪放不拘的气概的,自然是荆轲无疑。
“原来是荆兄,久仰久仰,在下高渐离,燕国高柳人。”那弹琴之人得闻荆轲大名,于是便立刻自报姓名,以示敬意。
“哈哈哈,高兄名如其人,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来,我荆轲敬高兄一杯。”荆轲说罢,便随手举起桌上的酒杯,举杯朝那自称高渐离之人施了一下酒礼,便一饮而尽道。
“既然荆兄弟如此豪爽,那高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高渐离也随手还了一下酒礼,也便一饮而尽。
“痛快,好久未得如此畅饮了,”荆轲自入易水庄之后,一方面一直勤于修炼墨守八式,另一方面又碍于师叔田光的颜面,自然不得随意酗酒,如今得以遇到一个知遇之音喝个酣畅淋漓,自然感慨万分,“只是这酒却有些不够清洌甘醇,难以尽你我兄弟知遇之情。”这荆轲若要是论起酒来,却颇有几分酒识,嗜酒多年的心性,已经把他造就的即便算不得一个合格的酒师,却也是一个十足的酒徒了。
“想不到荆兄弟也是一个好酒之士,荆兄若想要品得美酒佳酿,此地却有一处品酒的绝佳之地。那客舍所酿造的九重酿,乃酒中之上品,历经九重工艺酿造,入口不但甘冽清醇,且香味可久留嘴角,经久不褪。”高渐离却也是一个好酒之人,细细品解那酒中珍品之时,俨然不亚于荆轲之下,只惹得荆轲开始垂涎不止。
“哦?世间却有如此绝佳美酒?却在何处,还请高兄快快道来。”荆轲已然按捺不住自己的馋酒之心,听了高渐离的述说,急忙追问起那客舍来。
“荆兄出门右请,徒步走去大约一里之遥,便可那在这条街尾的拐角之处见得一名为‘三厓居’的客舍,那里便是我所说之地了。”
“既然如此,那高兄便可与我一同前往,喝他个一醉方休!”荆轲听闻那客舍就在这附近,顿时兴致大发,约着高渐离便要一同前往。
“这客舍的酒虽然远近闻名,只是要想喝到这九重酿只怕不易。”哪里知道这高渐离并不急着前往,反而显得有些一筹莫展起来。
“哦?这却又是为何?我高价出于他酒钱便是。”这直把荆轲蒙的是一头雾水,极为不解道。
“怪就怪在那主人家施酒却偏偏不收酒钱,而却要你能答得出他所提出的问题,定下的规矩是一杯酒一个问题,若主人家满意你的答案,便可免费施与你一杯绝品佳酿。如若不得主人家满意,即便你有家财万贯,却也不能一尝佳酿美味。”高渐离缓缓而道,直把那客舍的奇怪之处一一道来与那荆轲听。
“却有如此诡异的店家?那荆某人便要与之一试方肯罢休。”果然,荆轲本性便好稀奇古怪之事,于是更加嚷着要前往一试了。
而此时,身旁的地坤却一把劝住了他,直言道:“师弟,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切莫因这等无端琐事耽误了大事。”
地坤改口叫荆轲师弟,自然是不愿让人看出他们墨家身份,可他的劝说却未能阻止住荆轲的兴致,只听荆轲满心无谓道:“诶,师兄,那客舍距此不过一里之遥,而且正在街尾,你我不过是路过借杯酒吃罢了,哪里算的上是耽误大事呢?”
地坤见荆轲已然劝阻不住,却也只好作罢,况且荆轲已是墨家钜子,钜子之言便如同圣令,哪里好随便忤逆,于是只能闭口不言,随他而去了。
“高兄请。”荆轲对地坤言罢,便回首对高渐离扬了扬手道。
“荆兄请。”高渐离见荆轲如此盛情,便也不好推却,只手一扬还礼道。
他二人言罢,便一起出门而去,直往那高渐离口中神秘之地——街尾的三厓居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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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钜子轲三厓居故人相逢 韩非子巨阳城诈降遭陷(中下)
尽管荆轲来至燕国已经三年有余,不过要说到对于燕国的见闻,他却依然知之甚少。不过当他第一眼见到那“三厓居”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只是一时之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高渐离所说一点不错,此地不愧为饮酒的绝佳之所,荆轲只一脚步入居舍之内,便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来,那股酒香浓郁香醇,竟有些勾起荆轲的似曾相识之意来。
“远客自远方而来,得以临驾敝舍,实令三厓居蓬荜生辉矣。”忽然店内一小二装扮之人,见有人步入本居舍,便起声而道。
荆轲一听此言,便循声望去,但见那店小二虽着装简陋,然则却透着一股子高雅,不禁暗自惊叹,难为此处的一名小二竟然有如此不俗之处。于是便冲那店小二好生道:“听闻主家有美酒佳酿,特来一证虚实,若有上等佳品,但请一并呈上,好与我高兄弟二人促膝共饮。”
那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荆轲,又转首看了看高渐离,随即便微笑而道:“原来是高居士带来的朋友,失敬失敬,不过本店规矩,想必二位必然清楚,美酒自然有,还需客自斟。”
“主家规矩,我二人自然知晓,只是我这位荆兄弟执意要来一试,我高某人便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高渐离见那店小二毫不领他熟客之情,便也只好连连解释道。
“贵店规矩在下已于高兄处有耳闻,但请主家只管出题便是。”荆轲见那店小二果然行事规矩,便也只能客随主便。
“如此那就休怪贱下失礼了,”那店小二便也不谦逊,只随口就道,“当今之世,各国纷争,以致百家尽出,互相争鸣,那么请问荆侠士,这百家之中何家可出类拔萃,独占鳌头?”
荆轲原本打好了心理准备,看这小二哥如何为难自己,如今那小二的问题竟然有如此见识,更是令他吃惊不已,顿时竟半晌语塞。
那店小二见荆轲无言以对,便不禁得意道:“江湖多有狂妄之人,多数则是名不副实,如今高侠士怕是看走眼了,依贱下看,这位荆兄台不过也是个绣花枕头罢了,怕是打着豪爽的幌子,是想要结交些江湖名士罢了。”
高渐离本以为这荆轲气度不凡,胸中定然有些墨水,哪里知道到了这三厓居一试,便如此不堪一击,顿时也是羞得面红耳赤。
“哈哈哈,小二哥出言如此不拘小节,实令在下不甚佩服,”荆轲忽然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又缓缓下座,随即坦然微笑道,“当今之世,虽有百家争鸣,然则得为世人所知晓的不过儒家孔丘、道家庄周、墨家墨翟、兵家孙武、法家荀况、名家邓析、阴阳家邹衍、纵横家苏秦张仪、杂家吕不韦之先辈,所谓九流十家,至于医家、农家之流,不入纷争,所以便可不予评说,而儒家孔丘虽有礼,然则过于迂,道家重无为,却少了法理约束,法家重法制,却一盖而论,分不清轻重,至于兵家、名家、纵横家、阴阳家则是各为其主,所以不得世人所折服,而唯有墨家,以兼爱非攻为本,以倡导众生平等,可为百家楷模。”
那店小二方才还得意洋洋,此刻瞬间被荆轲的这番话语给石化了一般,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禁又断断续续地问道:“那…请问荆侠士既然墨家可为楷模,当为百家所垂范,那为何墨家不得扬名天下,如今反倒已销声匿迹?”
“谁说墨家已销声匿迹?!纯属无稽之词!正是由于墨家大义为先,敢为弱者鸣冤叫屈,才惹得虎狼之徒群起而攻之,更有那些贪慕名利之辈,趁此机会助纣为虐,也敢号称自己是百家之首,真是恬不知耻,其无耻恶性,更是不足以为江湖人所道!”荆轲被那店小二的话语所激,猛然间想起师父师兄等人遭受的不白之屈,顿时火冒三丈,不由得拍案而起。
身旁的地坤见荆轲情绪有所激动,生怕他无意之间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急忙上前拉住荆轲道:“师弟切莫生怒,天下之事自有天下人纷说,我等只不过是路过此地的匆匆过客罢了。”
荆轲本想与地坤解释一番,可却听那一旁的小二突然说道:“二位公子业已通过初试,若要想品得美酒佳酿且随我来便是。”那小二说罢,便随手一扬,意思便是想领着荆轲和地坤直往内堂走去。
荆轲却不知自己这么容易便通过了那店小二的刁难,心中正有些疑惑之时,那店小二便已自下步入了内堂之内,荆轲来不及多加思索,便也跟着走了进去,而那地坤自然不能丢下钜子不管,于是便也一起跟着走了进去。
待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