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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
但是他很快便做出了选择,因为像他这样处事需要决绝的人,过多的犹豫是大忌。
“吱嘎—”这个是推门而入的声音,可是进门之人或许并未注意其实这个也是破窗而出的声音。只因为推门的声响盖过了这轻微的推窗声,所以她不会注意。
“三娘,我见你屋内灯烛都灭了,还以为你睡着了。”公输蓉刚进了门,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屋内站着一个身影,俊佻消瘦,便知那是杜三娘,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杜三娘却要站在这黑灯瞎火之中纹丝不动,便又随即追问了一句,“三娘,你这是在干嘛?”
杜三娘并未急着作答公输蓉的问话,只回头看了看那还在风中摇晃的窗柩,淡然笑道,“呵呵,若不是蓉姑娘你这一声凭空而至的问话,只怕过了今晚,你便再也见不得活生生的杜三娘了。”
“三娘此话何意?”
其实公输蓉只是今晚难有睡意,本是想来找杜三娘叙叙话的,突然停了三娘有这番言语,时有不解,便立刻惊疑道。
杜三娘不紧不慢从地上捡了火折子,走到青竹灯前重新掌起了灯火,摆手示意公输蓉坐定之后,才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公输蓉。
公输蓉听罢,背心里一阵虚汗透背而出,竟把全身的香襟都浸透了。
魏大梁果然是个繁杂幽僻之地,第一个夜晚便如此让人不得安宁,那以后还会有什么蹊跷诡异的事情发生,她们更加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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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寻成蟜南凰三助天乾子相魏君魅影夜惊杜三娘〔中下下下〕
待翌日公输蓉将杜三娘遇到鬼魅影人的事情向荆轲、盗昇、朱亥等一行人说了之后,连连叫这群平日里逞强斗勇的男客也不禁暗自吃惊。
“竟有如此之事?”他几人听完之后,盗昇反应最大,也最快,因为他本就这性情。
“想不到弈剑盟树敌如此之快,我等才到魏国一日,秦贼中便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毛允紧接着点头而道。
“我看未必是李斯手下的人,若是他要对我们弈剑盟的人动手,为何偏偏挑了三娘,而不是盗昇,朱亥呢?”薛伦听了却是摇了摇头,独自捋着长须,似有疑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盗昇武艺高强,他们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才未敢对我下手。”那盗昇倒生的脸皮深厚,这会面对薛伦的疑问,却有编出个这般滑稽的理由来。
这边毛允、薛伦、地坤还有荆轲一听,禁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而杜三娘、公输蓉那边,虽说是女流之辈,嬉笑怒骂不好太过喜形于色,但也忍不住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原本惊异悚然的气氛却被盗昇这一句自以为是的话语给搅翻了个来。
“你们这般嬉笑,却是又要小瞧于我。”盗昇见众人都对他忍俊不禁,便一个人独自蹲坐在桌椅上,面露闷闷不乐之色。
“呵呵,盗昇兄弟,并非我等要小瞧于你,你既武艺高强,秦贼独自惧怕于你,我看不如这样吧,今晚这女眷的厢房之外,便由盗昇兄弟你来把守,任他什么孤魂野鬼,魅影怪人都怕他不得。”毛允见盗昇如此不快,便起身挪步过去,只一手搭了盗昇的肩膀,好生说道。
“嗯,我看毛公的这个提议不错,你们以为呢?”薛伦得见毛允是准备再找盗昇的笑话,于是便也跟着附和起毛允来,顺便假意装作询问朱亥、地坤等人,好让他们一起帮衬着演演这出戏。
“毛公所言极是。”众人故意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夸赞毛允,却不是要夸毛允的这个提议如何想的周到,而是他的这将计就计的捉弄盗昇的办法出的是如何精妙。
“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于我!”盗昇一见那众人不约而同的反应,知是大家故意为之,所以直向众人发起了脾气来。
而众人呢?则又是一阵呵呵大笑,并未把盗昇的这般孩子气当真。
“好了好了,诸位莫要再拿盗神兄弟打趣了,”荆轲虽然也面带微笑,不过到底还是身为钜子,知道该节制时需节制,于是便劝阻众人道,“还是想个法子如何保得三娘和蓉姑娘的安全吧。”
众人见钜子出来劝话,便也就此打住,再次陷入凝思之中。
片刻之后,倒是朱亥第一个发话道:“我看不如就让老朱今晚守在女眷厢房之外好了,老朱我倒要看看这鬼魅影人是什么来头。”
朱亥虽是个粗人,但说话行事却很豪爽,粗人大抵都是喜欢直来直去。
“嗯,再算我地坤一个。我和朱兄弟轮流值夜,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地坤听了朱亥的言语,也便随后跟着一起道。
地坤也是个粗人,所以说话行事也大抵相似。
荆轲刚想认同他二人的自告奋勇,忽然门外一个侍人的声音吆喝而来:“苏大夫到。”
待荆轲等人转身而来,却发现有人已经推门而入,径直而来,那人一身儒雅之气,正是苏厉无疑。不过观其颜面,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荆轲既见苏厉入了他的馆驿,便放下了杜三娘那事,转而向苏厉拜见道:“苏大夫匆匆而来,不知所谓何事?莫非魏王要召见我等?”
可熟料苏厉忽然一声叹息,连连摇头道:“王上的病情却又加重了,昨日还能有所言语,今日便连话都说不出了。特使千里迢迢来我魏大梁商讨合纵大计,偏偏王上这个时候犯此重病,真是愁煞人也!”
“哦,魏王的病严重了?”荆轲听得苏厉连连叹息,心中顿时泛起一阵狐疑。心中暗自思量:昨日见那魏景湣王之时,看他那情形,似乎只是有些虚弱,今日便突然病成了这般情况,岂不让人有感蹊跷?而且偏偏也在这一夜,杜三娘便险些遭了歹人的毒手,若非有人刻意为之,又怎会如此巧合?
“正是啊,可气宫中那群庸医,竟一个个束手无策,只会在那叩首谢罪。”苏厉一边答了荆轲的话语,一边又对御医生出些怒气来。
“那魏相和太傅呢?”此时的公输蓉便看准时机紧接着荆轲的话语一问。
“魏相本就主张自保,如今魏王大病,无人议及合纵之事,他自然坐的淡定。太傅虽日夜看守在魏王身边,可也是只能侍奉在旁,却别无他法。”苏厉听有人问他话语,心中本就急躁,也不问他是何人所问,便随口答道。
公输蓉听了苏厉的答话,眉头微蹙,不过很快便自言自语来:“魏王明明面有血色,却昏迷不醒,我看这并非得了疾病,恐是受了巫蛊之术,犯了失魂症的缘故。”
“失魂症?这是何症?”苏厉一听“失魂症”三个字,自己在魏朝拜官多年,却从未有所耳闻,所以立刻转了头来,想听听身后那个声音以作何解。待他回转过来之时,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竟是个腰如细柳,面若朱丹的美艳女子,而那人,仿佛昨日听荆轲介绍过,确是那公输家的大小姐。
“失魂症,乃五行之术中比较阴诡的病症,中了此术之人,却仿佛丢了七魂六魄,虽心脉同常人无异,可偏就是神志不清,行为异常却不自知,言重者则是长卧不起,滴水不进,仿若活死人一般。”公输蓉见苏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定是想知道其中缘由,便不紧不慢地将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姑娘说言却与魏王的病症一模一样,想来必是这失魂症所扰,可这便如何是好?敢问姑娘可有解救之法?”苏厉一听公输蓉的叙述却和魏景湣王当前的症状一模一样,随即便拂起长袖,急着问道。
“苏大夫切莫着急,我家荆公子自幼习得五行之术,对失魂症亦有所研究,所以魏王的病症,或许尚有一救。”公输容一边好生安慰苏厉,一边又以纤纤玉指指向了荆轲,示意苏厉向荆轲求教。
这荆轲方才其实也对公输蓉口中的“失魂症”满心好奇,正寻思着仔细听她讲解,突然公输蓉却把重心一下子转移给了自己,让他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他自幼原本就是个四处游荡的浪荡子,哪里懂得什么五行之术,又何曾研究过“失魂症”这种匪夷所思的病症,公输蓉这是要赶鸭子上架,逼着自己接下这档子糊涂活来。
可他正欲推脱之际,却见公输蓉柳眉之下的睫毛朝自己疾快地眨了一下,这便是要示意自己按照她所说的行事,所以推托之词刚到嘴边又立刻换了副满腹自通的脸面,随意瞟了一眼侧头转向他的苏厉,故作深沉道:“在下不过略懂皮毛而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