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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张一合间刷去眼中多余的神采，面上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掩盖其中的喜悦，快步走上前，然而他快，百里屠苏比他更快，出手如电的捉住了欧阳少恭长长的……衣袖。
没时间感到疑惑，虽然面前的黑龙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他怎么能单单因为一个感觉就让他人因此而丧命？更别说对方是欧阳先生了。
脑中这般想了，身体也就自然而然的冲到前方半步护着人，手中捉着因面料问题而手感极好的袖子不愿松手，然而他看了看仿佛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还是松开了手放在剑柄旁，时刻戒备着。
本来已经准备好先到悭臾面前的欧阳少恭脸上神情一僵，随后即便生气也往往带着假笑的脸板了起来，眉头也皱在了一块，看悭臾离得还远，眼睛微眯：“百里少侠这是不信任在下有自保之力？”
“不！”百里屠苏闻言下意识的说道，想要回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停了下来，沉默一会儿，诚恳的道：“屠苏每每挡在前方，都只是想让他人在伤害欧阳先生之前，先过屠苏这关！”
“……我自知实力不如先生，然心中所念万不敢因此而减少分毫，非是看轻先生。”说完之后，百里屠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吐露出最后的话语，而后久久的沉默着，再没开口。
欧阳少恭亦是停下了脚步听人说话，有人护着他并非不高兴，然而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足够惹怒他了，甚至都要感到嫌恶的地步。
甜言蜜语早已听了数不胜数，不管是来自所谓亲人、朋友，亦或者是爱人，比这更好听的也曾听过，却没有比这更让他心软的。
若是以前，怕是他已经在心中计划要如何让这个单纯的少侠经历种种磨难，最后众叛亲离，心灰意冷，到那个时候，焚寂之力因主人心神激荡再也控制不住，入心入体，岂不美妙？
然而由面前之人说出，竟是难以当做笑话或者寻常话语弃之一旁，反倒是往日种种点点聚集，如同铁环，环环相扣起来，心底那虽然弱化但还牢牢地固定在那里的想法像是齑粉随风散去。
合眼止住了深思，再睁眼，看着已经向前走去的百里屠苏，抬步跟在了后面，最后看向悭臾。
与之相比，当务之急是要如何与悭臾叙旧，或许需要支走……不，留百里少侠一同也无甚不可。
“你是何人？这那么是……太子长琴！”悭臾亲眼见到欧阳少恭的时候，满眼的欣喜与不敢置信，惊喜交加之下吼声震天，几欲令人振聋发聩。
百里屠苏修为不及欧阳少恭，此刻面色微白的强撑着，并非他修为低下到这般地步，而是因为悭臾欣喜之下，早已忽视了一旁的凡人，情绪激荡间，龙威随之涌出，直击挡在前方的百里屠苏。
悭臾修成应龙何止千年？那一刹那间龙威猛烈的百里屠苏身体里即便糅杂了太子长琴的半魂也承受不了，好在下一秒，身前压力一轻，龙威尽数被挡在外面，百里屠苏这才得以开口。
“多……”他方才说了一个字，对面察觉到灵力的黑龙就低头看了过来，见到欧阳少恭的动作下意识的收起龙威，想要缓和气氛，遂同很久以前那般开口：“千年未见，你的性格还是丝毫未变。”
说完他就僵住了，千年之前，因不通世事，一时任性，竟犯下这等大错，还累及在瑶山思念了不知多少年的好友太子长琴因此而受罚。
获罪于天，无所禘也……话已落地，不知当如何接下去，沉默的矮下了身子，与人视线齐平，一如当年那个等着听琴的水虺，而面前的人类欧阳少恭，也还是当年的那个太子长琴。
只是……这一靠近，就发现了不对劲，方才惊喜之余，忽视了这点，现在再看，不由怔住。
太子长琴生于凤来琴，身体里怎么会有人类的魂魄气息？看这样子，魂力消耗太过，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难道轮回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
他被收为坐骑之后，也曾想过寻找太子长琴的转世，然而不知为何，一直都未碰见，没想到……
看着沉思的悭臾，欧阳少恭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而是静静的看着悭臾，衬着这四周分明是瑶山的景象，淡淡的笑了，伸出手去：“我回来了。”
悭臾见面前之人伸出手来，自然而然的低下头颅，即将入人手心，方才发现似乎并不能放下去，正犹豫间，就感到轻微的触碰，原来是欧阳少恭抬起了手，轻抚着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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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仙芝真面目
乍一看去，与当年之景是何其相似？而欧阳先生的周身气质，同梦中的太子长琴又何其相似？
“悭……臾……”额上挂着冷汗，脑中深埋的记忆被挖掘到表层，疼痛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挥剑。
“嗯？”悭臾听了眼珠转向跟在太子长琴身边的凡人，不禁觉得有趣，只是人身却魂魄不全，其间一人一仙气息迥然不同，却又强行汇于一处。
一个凡人身体里，怎么会有仙人的魂魄呢？况且不论人魂还是仙魂，皆去了半数，不过是由封印将不同魂魄与滚滚煞气一同封在躯壳之内，才得以勉强苟延残喘，然魂魄散去不过早晚罢了！
然而这与他没有关系，那仙魂虽有熟悉之感，更多的还是陌生，看太子长琴护着的样子，当是太子长琴的好友才对，知晓他名亦是再正常不过。
并未过多理会，人类躯体太过弱小，是以他抬起头来，远离了挚友些许，才敢开口：“跨越千年万年，于吾阳寿将尽时终得一见吾友……这是……”
“不错，当年前往天界之前，曾有过约定，不知悭臾可还记得？”欧阳少恭见悭臾看过自己又看了百里屠苏，然后有些震惊了然的犹疑着，就明白悭臾应该发现了百里屠苏身负半魂当为自己所有，点头肯定道，又将话题转向他处。
悭臾见此，咽下准备说出的话语，龙须在空中飞舞着，微微摇头，并不准备深究，眼中满是歉疚之色：“待有一天吾修成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吾友坐于龙角旁，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
“当年之事，我从未怪罪于你，难得相见，虽无香炉焚香，此地亦非瑶山，好在琴还是有的，能为挚友奏上一曲，少侠不妨一同？”见悭臾这般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淡笑着说道。
他走上前去，掀起蔽膝，席地而坐，下摆自然散开，月色明亮，挥手施展法术取出九霄环佩，下意识的随手拨了几下聆听音色，又抚平琴弦。
无需回忆，便奏起年代久远的那首曲子。
后方，百里屠苏好不容易回忆起了所有的记忆碎片，就见到面前这幅景象，顿时心中百味陈杂。
自幼时起，他就常常做梦，梦见自己是一位名为太子长琴的仙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梦见的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起来，然而从欧阳先生与悭臾的态度来看，似乎……他并不是太子长琴的转世，真正的转世，其实是欧阳先生？
心中恍然，欧阳先生此种性情，说是仙人，确实不为过，可是又不禁为此而感到茫然，太子长琴既为先生前世，怎会由自己三番四次的梦见？
正觉得不解，又听见欧阳先生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呆了呆，待欧阳先生奏出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曲子时，方才恍然大悟。
悭臾看挚友动作，矮下身子，大半潜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又见旁边身负挚友半魂的那个凡人竟然拿了片叶子，不知道想做什么。
百里屠苏随手挑了一片可当作乐器的叶子，走到欧阳先生身旁，衔于唇边，与欧阳先生合奏着。
欧阳少恭先前之意，本是想要百里少侠在一旁与悭臾一道听他弹奏，却不想对方会错了意，到头来成了合奏，手中不停，观察着，见其配合的极好，更无一处错漏，面上笑意越发的温和起来。
一琴一叶，听起来竟说不出的和｜谐，音色亦是不差，悭臾静静的听着不知经历了何事化作两份的好友合奏，似乎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合奏就已经停了下来，一瞬间，眼中似有隐隐的泪意。
然而终究是未能落下，他活得太久了，哪怕心中再如何激动，眼泪仍旧不到能够落下的地步。
“能再听一回吾友的绝世琴曲，吾已知足，当年之约吾亦当实现！”待琴音落下之后，悭臾感叹的说着垂下头颅，在岸旁静待：“上来吧，吾友。”
“想不到时隔千年，还能完成当初的约定。”欧�